一箱又一箱的美酒被搬到城牆之上,被一股腦的灌到了包紮好的羊皮袋內。
莫德雷德算是把尤爾家族的內帑給掏空了,站在城牆上,俯瞰著下方。
炸肺一般的聲音時有時無傳了過來,那個怪物一直靜坐在那裏。
祂溫柔的撫摸著那懷裏的女屍,隻有這個時候才會露出一點人性。
苦難旅者一直靜坐在那裏,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悲劇發生?
莫德雷德一天一夜取得星夜統治權,這個怪物也沒有任何動靜。
莫德雷德覺得棘手又難搞。
莫德雷德知道自己的勝利都是有據可循的,無論是一開始設局針對庫瑪米。
又或者之後參加宴會。聯合約克老爺子給羅格斯上施壓,保證自己繼承權的安穩。
即使是不久前,莫德雷德在宴會上打掉羅格斯的親兵,隨後殺掉尤爾家族。
這些不可思議的勝利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
那就是莫德雷德洞察了對手,庫瑪米在敵後,他需要成績才能名正言順的回到草原。
所以他會著急忙慌來逮捕示敵以弱的莫德雷德。
看似是他主動來抓莫德雷德,實際真正主動的是莫德雷德本人。
羅格斯就更不用說了,傳統貴族的強烈談判意願與久居奢靡的環境腐化了他的腦子
他分不清楚政治敵人和生死敵人之間那似是而非的微妙區別。
所以現在他死了,莫德雷德還活著。
莫德雷德的勝利都是由洞悉了敵人之後再作出佈置,但如今的他並沒有很好的看穿苦難旅者的行動邏輯。
那個靜坐在那裏的祂。
莫德雷德決定用行動逼迫對方行動,然後再通過對方行動去獲取更多線索。
壓力給夠之後,應該會行之有效。
莫德雷德的眼睛鑒別著苦難旅者。
【鑒別】
【苦難旅者】【??】
【???】
【你覺得你可以承受這份苦業?】
【你的視野可以洞悉吾之同行旅者?】
【跨越苦旅,與吾同行】
莫德雷德感覺眼睛像被針紮了一下,他揉搓著自己的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真的好棘手啊……”
………
……
…
當莫德雷德從鑒別的灼痛中回過神時,城牆根下的投石車已經架設完畢。
兩尊簡陋的配重投石機橫亙在垛口後,木製支架被塗上防腐的焦油,沉重的鉛錘在陽光下泛起冷光。
裡克爵士正指揮著繁星騎士們用絞盤調整配重,庫瑪米正在用他神射手的經驗思考著如何估算這種東西的投射路徑。
莫德雷德深吸一口氣,在城牆上依舊凝視著那個靜坐的怪物。
隨後嘆了口氣,有些煩躁地走下城牆,與庫瑪米與裡克老爺子匯合。
“埃米爾大人……這種東西準頭很難說。即使那個怪物靜坐在那裏,我也不覺得一定能打中祂。”
如果莫德雷德指望這兩台投石車可以獲得勝利的話,那是一種依靠運氣的行為。
他不覺得莫德雷德會犯這種錯誤。
但庫瑪米疑惑和謹慎讓他仍舊小聲出言提醒。
“埃米爾大人,您真的要依靠這東西嗎?”
莫德雷德理所應當的點了點頭,聳了聳肩,將一塊果乾塞進嘴中。
“當然了,我不會拿這東西對付那個怪物,我隻是拿著東西把那個怪物弄出來的小怪物全部清理一下。”
“順便還要把戰場整平一點,也算是為我之後的重建工作鋪平道路吧。”
“一舉三得的好事哦。”
庫瑪米還想解釋準頭方麵的問題,但是莫德雷德擺了擺手。
“對了,你再叫大家都準備一些火把,晚上叫市民們一起過來。”
“明天早上,苦難旅者身邊將再無一個擁躉!”
裡克老爺子和庫瑪米依舊一臉疑惑,他們有點跟不上莫德雷德高屋建瓴的思維。
但他們相信莫德雷德的能力,看到莫德雷德拍案作出決定之後。
兩人同時應承道:
“是!埃米爾大人”
“是!莫德雷德大人!”
………
……
…
身形微微晃動,晚風徐徐吹來,炸肺般的扭曲聲音依舊響起。
莫德雷德那雙眸子閃爍著奇特的光芒。他緩緩地從城牆上的牆垛站起身,目光投向遠處那片雜亂無章的貧民窟。
那裏是地獄,也是可憐人棲身之所,恰似一座座即將崩塌的小山。
一排排破舊不堪的帳篷擁擠在一起,它們像是被颶風肆虐過後遺落在人間的殘骸。
有的帳篷僅用幾根歪斜的木棍支撐,木棍的一半已然腐朽,彷彿隨時會被微風折斷;
有的帳篷是用拚湊的帆布縫製而成,帆布上佈滿了補丁和裂縫,更有的帆布被煙熏火燎,邊緣都已焦黑,輕輕一扯就會碎成幾片
這些帳篷的搭建毫無章法,東一個西一個,一群無家可歸的流浪者隨意找了個避風處就紮下了營。
為什麼勤勞的人們會無家可歸呢?
莫德雷德很想去問尤爾家族。
………
……
…
莫德雷德耳邊突然響起了獨角獸的馬蹄聲。
側騎著獨角獸,翻閱著書本的愛麗絲,停在了莫德雷德身邊。
獨角獸化成以太光點散落,愛麗絲穩穩落地。
莫德雷德已經熟悉了這個不可思議的公主。
她不能以常理揣測。
就像接下來愛麗絲開口的話,愛麗絲看穿了莫德雷德的規劃?
她輕聲詢問道:
“親愛的盟友,你一把火把這些地方付之一炬之後。那些可憐人應該去往何方?”
莫德雷德正經回答道:
“那種爛透的地方不應該成為任何人的家,家是避風港。”
“家的可以是老破小,但不能是這種時時刻刻提醒著你,你身處世界最底層,你沒有朋友,你什麼也不是。”
“這種讓人覺得麻木的地方,我隻想一把火燒掉。”
愛麗絲笑了,那聲音如銀鈴一般悅耳。
“那我親愛的朋友,你燒掉之後呢?”
莫德雷德給出了愛麗絲想要的回答。
“尤爾家族的內帑我一分都不會動,他們全部用來重建房屋。我會弄出足夠多的就業崗位,讓這些勤勞的人們可以依靠自己的雙手生活。”
“他們不需要我來施捨,勤勞的人們會變成我探索我所走道路的最大助力!”
“我騎士團的盔甲,我們的吃穿用度,身上披著保暖的衣服,避寒的房屋。都由他們來創造。”
話音剛落,愛麗絲一臉震驚的看著莫德雷德,如撥雲見日一般。
愛麗絲那好看的藍眼睛流露出欽佩的目光。
“說得好,獎勵你一個果乾!”
嘻嘻哈哈的愛麗絲遞給莫德雷德一塊紅紅的歐李果乾。
莫德雷德接過果乾之後認出了,這果乾是泥芙洛做出來的
“之後回繁星,你別搶我果乾就行。”
愛麗絲歪著腦袋開始裝傻:
“那能算搶嗎?”
莫德雷德接過果乾之後,愛麗絲又拿出一個果乾,兩人果乾對碰一下。
突然相視一笑。
“謝謝你的好意,泥芙洛女士”
“謝謝你的好意,泥芙洛女士”
兩人突然指著對方的果乾哈哈大笑。
“莫德雷特,我親愛的朋友。果乾是不是你偷的!”
“那愛麗絲?不可思議的公主的不可思議是偷東西特別不可思議嗎?”
“哈哈哈哈。”
………
……
…
這些帳篷連成一片,易燃無比,隻需要一點點助力。
這裏將會化身火海,莫得雷德要親手燒掉它們,在火焰結束之後,除了苦難旅者那隻怪物。
那些可憐的塔羅斯信徒將會連同那異教神明的痕跡一同在火焰中消逝。
此為一舉三得之一:清雜。
第二點是為了決戰做出準備,雜亂無章的帳篷雖然一撞就倒,但是卻能絆住馬腳。
騎士之所以能統治中世紀,絕大部分原因就在於騎士擁有的機動性可以讓有戰場上的主動權。
平原地形騎兵為王。
一把火燒完之後,被燒成白地的貧民窟自然會平整許多。
人造一個相對原先平整許多的平原是莫德雷德的第二想法。
此為一舉三得之二:整地。
莫德雷德最後的想法是為之後的重建做準備。
在莫德雷德看了星夜堡壘,壓根不需要城牆,城牆隻會妨礙人們進行貿易往來。
能把守住整個星夜領的重要關卡是月夜,那個地方纔是建立軍事要地的關鍵之地。
換言之星夜堡壘的兩堵城牆,莫德雷德肯定要拆掉。
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現在莫德雷德已經是實際上星夜領的掌控者了。
星夜的一城二鎮已經都在莫德雷德的掌控之中了。
在莫德雷德規劃當中,星夜堡壘將會作為重點後勤,以及經濟中心,因為它的地理優勢是繁星和月夜無法比擬的。
現在將貧民窟燒成白地,也是為了戰後做重建準備。
這是一舉三得之三:重建準備
………
……
…
當莫德雷德要大家把裝滿美酒的羊皮袋放在配重投石車之上。
要將羊皮袋撒向空中,然後讓酒水四溢到貧民窟的帳篷之上。
這些酒水不需要太多,點燃森林隻需要一顆火星子,這些酒水隻是為了點燃最初的那個火星所做的準備而已。
直到這時,眾人才知道莫德雷德的計劃。
“埃米爾大人!這簡直是天才的想法!”
庫瑪米發自內心的讚揚他。
一位騎士提出了反對意見,這位騎士有些疑惑的詢問道:“大人,火焰不會燒到我們嗎。”
莫德雷德很高興自己的騎士有自己思考的能力,他留心了這個騎士一眼。
說不定他以後能當上隊長呢。
“當然不用擔心,由於尤爾家族不喜歡讓賤民離他們太近,所以你如果注意到的話,城門口和貧民窟是有五六米的空帶”
“這就形成了天然的隔離帶,但塔羅斯信徒還在貧民窟去搜尋可憐人。”
“雖然絕大部分的可憐人已經被我們的騎士接入了領地內,未被及時接走的137人也被艾斯卡他們救了下來。”
“換言之,他們犧牲是有價值的。現在這把火算是拉開了這場戰役的帷幕吧。”
莫德雷德看著大家已經準備好,裝滿美酒的羊皮袋放在了配重投石車上。
特地選擇了最少的配重,讓投石車投出的美酒袋能離城牆近一點,方便點火。
莫德雷德站在城牆上高舉火把。
“大人……那麼我們以後住在哪裏?”
一個麵黃肌瘦,一看就是從貧民窟活下來的年輕人,有些緊張的詢問莫德雷德。
這位年輕人是莫德雷德的繁星騎士拯救下來的137條性命之一。
莫德雷德輕聲一笑:
“當然是住星夜堡壘裏麵啊,沒有哪一個勤勞的人們應該在那種鬼的地方發爛發臭。”
城牆上的氛圍突然輕鬆了不少,大戰當前的窒息的嚴肅也緩解了許多。
“此處,理應付之一炬”
苦難旅者靜坐在那裏,那雙血腥的眼睛盯著城牆上閃閃發光的那個年輕人。
在沒有人能察覺到的奇特維度。
受苦受難的祂注意到了年輕人。
【莫德雷德-達-莫德雷德-馮-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