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伊格爾帝國曆941年,七月五日。
繁星鎮的酒館。
自從基利安與亞歷克斯這對沒頭腦不高興入住後,沒有一天酒館是冷清的。
“基利安!有沒有聽我說話!”
亞歷克斯一臉絕望的盯著自己的好友,忍不住扯住他好友的袖子,質問他:
“你到底怎麼想的?現在這個待遇在哪裏都是可遇不可求!你偏要去辭去現在的魔物顧問的身份?”
沒有回答,亞歷克斯再詢問一遍之後纔得到一個拖延的答案。
“等我吃完我再跟你說。”
基利安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他微笑的將石麥麵包端在了餐桌上,外表看上去就像石頭,用鼻子輕輕一聞還有礦物的奇特腥味。
但卻比黑麵包更加柔軟,事實上能比黑麵包堅硬的東西,一般來說是指的鐵……
好的黑麵包是麥子混合麥殼隨後烤製的,莫德雷德家常吃就是這種,繁星的鎮民主食也是這種。
至於劣質的黑麵包在烤之前還會混合木屑。
這種挨千刀的黑麵包綁上棍子就是鎚子。
石麥麵包的外殼有一點點硬,用小刀輕輕敲打還會發出嗒嗒的聲音,但裏麵卻相對柔軟。
基利安將石麥麵包切開後,把豌豆濃湯倒入其中,堅硬的外殼就像是天然的碗。
浸泡入味的麵包混合著豌豆讓人食慾大動。
亞歷克斯一臉焦慮的等他吃完,他惡狠狠盯著基利安。
基利安回答道:
“決死劍士之間有個規矩,七月中旬我們要回我們的要塞聚一聚,然而我旅行的好像有點遠。”
“現在出發的話要十多天才能到要塞,而且一般我們會在要塞裡待上一個月,待到秋季魔物泛濫的時候再出來找工作。”
“我要是沒回去的話,我家老爺子就把我的墳給挖好了。”
亞歷克斯一臉不爽的拍桌子:
“那你直說請兩個月假就好了呀!七月初出發!八月底再回來!”
基利安麵無表情,示意老闆準備一個大點的袋子,基利安一次性點上幾十個石麥麵包。
味道不錯,經久耐放,基利安選擇石麥麵包作為旅行的乾糧毫無疑問是明智之舉:
“繁星鎮太和平了。和平的地方會餓死我的。”
“之後我打算去更危險的地方。那裏的農夫才飽受魔物的侵害,我在那裏能活得不錯。”
“那你呢,不打算跟著我旅行了嗎?”
亞歷克斯長長的嘆了口氣:
“如果我沒有遇到莫斯的話,我當然會像拋棄約克老爺子,一樣拋棄莫德雷德子爵大人。”
亞歷克斯說到這,彷彿因為話語間對莫德雷德不尊重,為了道歉,舉起酒杯自罰了滿滿一大杯。
隨後接著說道:
“畢竟我們是朋友,我可不希望哪天你餓死在路邊上卻無人收屍,任由禿鷲把你的眼睛叼走。”
“想想看,擁有該死道德潔癖的劍術大師為人民殺死巨龍,殺死奇美拉,卻餓死在道路上是多麼諷刺。”
心情極其不錯的基利安順著亞歷克斯的話語調侃道:
“啊,因為一個可愛的男孩子。我那所謂的好兄弟、好朋友就要看著我餓死在路上,甚至不幫我收屍。”
隨後,亞歷克斯瞬間跳了起來指著基利安鼻子。上牙床下牙床一碰,起手瞬間輸出了好幾十句聖伊格爾本地髒話:
“是不是找罵!是不是找打!基利安,你個王八蛋!犯這個賤讓你感到很爽嗎!”
“你以為我是什麼教會的神父嗎?而且你既然敢誹謗莫斯,他可是子爵的弟弟,而我是他的老師。信不信我倆找繁星騎士把你弔死啊!”
基利安擺了擺手,麵無表情的他難得露出一個微笑,他發自內心的為亞裡克斯後繼有人而感到高興:
“學者,我知道很高興你那些學問有了繼承人。”
“你已經不是第一次在我耳邊誇讚那個領主家的孩子有多麼聰慧,紋章學的潛力有多麼高,甚至可以畫出隻存在傳說中的純凈紋章。”
“我耳朵都起繭了,那麼我們日後再會。”
基利安將他的酒杯高高舉起,想和亞歷克斯碰上一碰,亞歷克斯還想挽留基利安。
基利安卻麵帶微笑的說道:
“怎麼?你不支援我的決定嗎?朋友!”
朋友這兩個字一出口,亞歷克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隨後惡狠狠的將酒杯用力撞了上去:
“日後再會!王八蛋!”
碰杯之間,兩個杯子的酒水飛濺。
一飲而盡。
………
……
…
廣場中央擺放著一套形製特殊的皮甲,皮甲外有細小的鐵環連線形成的鏈甲片,那些甲片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出藍色光芒。
與基利安的裝備製是一模一樣,隻是用料更加講究,比起基利安身上爛大街的製式裝備,這套定製的甲冑更顯得不凡。
這套皮甲的鏈甲片部分由星鐵礦打造,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奢侈又低調。
走出酒館的基利安一臉震驚,發現整個小鎮的人都在廣場上等待,來歡送為這座小鎮解決魔物之難的決死劍士大師。
領頭的莫德雷德伸出手,等待基利安握住他的手,他一臉平靜的開口道:
“看來亞歷克斯大師沒有說服你,那麼我也不會挽留你。感謝你為繁星做出的一切,大師。”
基利安在最初的震驚之後恢復了平靜,慢慢走了兩步,手搭在莫德雷德的手上:
“天啊,我都為我那該死的道德感到慚愧。竟然讓一位子爵大人為了一個平民做出這種程度的讓步。”
基利安的表情到現在都沒有太大波動,莫德雷德要不是見過這張臉做過其他表情,他早就以為這張臉是麵癱。
“我該說什麼好呢?”
莫德雷德其實是有些遺憾的,傳說之人不能為自己所用。
這時候,他羨慕前世看到的諸多小說裡主角霸氣外放,各路豪傑納頭便拜:
“大師,繁星怎麼樣?”
握住了莫德雷德的手之後,基利安感慨萬千的回答道:
“這個小鎮太好了,好到壓根不屬於這個時代。”
“沒有壓迫,所有人都在努力建設自己的家園。”
“我在這生活的短短幾個月,感覺像童話一樣。”
基利安戀戀不捨的環顧四周,極其不捨得鬆開了莫德雷德的手,接著說道:
“但這樣和平的繁榮之地,不是陰暗的決死劍士可以長久生活的地方。”
“這裏的人們不用擔心魔物,偉大的領袖莫德雷德會替他們掃除一切障礙。”
“這裏不需要決死劍士,這是我對這片土地的最高讚美。”
聽到這樣的形容,莫德雷德高興的笑了,笑得像個孩子一樣高興。
這個時候基利安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年齡才隻是二十齣頭。
莫德雷德無論是殺魔物的果斷決定。
還是一次又一次對政治局勢的精妙判斷。
又或者是能夠團結眾人的凝聚力。
這些光環都讓基利安在心裏將莫德雷德放在了領袖的地位。
直到現在,他打算離開繁星,他才終於可以擺脫這些光環正視眼前的年輕人。
但即使如此,基利安依舊把莫德雷德放在領袖地位。
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毫無疑問,隻需要時間。
眼前的年輕人必然會成為傳說,名字叫銘刻在歷史當中。
成為即使是下一個千年的歷史學者也沒辦法繞開的傳說之人。
基利安有一個瞬間開始幻想。
幻想這片飽經戰火苦難纏身的大陸有一個唯一的王。
這個仁慈的王者,憑藉他那跨時代的眼光,為人們製造出童話世般的美好世界。
那是一個鮮活有生命力,帶著朝陽氣質的新世界。
那是一個光明的新世界。
不再有貴族所謂“天生貴血”的壓迫。
不會有交不上稅的可憐人被砍掉手掌然後吊在樹上等死的荒誕戲碼。
基利安相當嚮往那個世界。
即使遊走在灰色地帶利用暴力謀取生存的決死劍士將失去生存的土壤。
能夠締造那個世界的王者。
他的名字一定是
莫德雷德-達-莫德雷德-馮-繁星。
………
……
…
莫德雷德認為自己無緣得到傳說之人的效力。
隻能目送著決死劍士大師離去。
但是,莫德雷德沒有注意到一個事實。
甚至連基利安本人都沒有注意到的那個事實。
當基利安離開這片土地,短短幾十裡路,他走的非常慢。
基利安回頭望向繁榮興盛的繁星。
走過即將拆除的木牆,這是最早繁星還沒擴張時候的木牆。
據說,這並不高大的木牆曾經抵禦過喀麻人的入侵。
走出木牆,外麵無數的帳篷被勤勞的人們逐步用木屋替代。
原本在星夜堡壘外無家可歸的可憐人在這裏紮根。
再往前走沒幾裡路,叮噹叮噹的採礦聲從林間傳出。
從開闢好的道路中鑽出一輛載滿了礦石的馬車。
馬車夫看到基利安,鄭重地點了點頭,基利安也微笑的點頭致謝。
在這片林地的深處就是星鐵礦洞。
在那裏將會開闢出一條山洞,通向被命名為星露穀的富饒山穀。
那裏生長著別的地方絕對沒有的麥子。
由一隻岩巨怪機緣巧合之間育種形成的石頭麥子。
基利安將這些東西牢記在心中。
就像記錄下自己家鄉的一切一般。
再往前走了幾步,基利安站在原地。
隨後自嘲般的笑了笑,隨後三兩步往回跑,追上了運鐵的馬車。
“麻煩回一下繁星,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
馬夫哼著小曲自然沒有拒絕基利安。
………
……
…
沒過多久,仍有點遺憾的莫德雷德不爽的壓著馬路。
在想自己究竟是哪點不能吸引傳說之人效勞。
最後隻好用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來安慰自己。
在他身後,一個人麵帶微笑沖了過來。
那幹練的兜帽披風遮住了男人的眼睛,隻能看到男人臉上一道猙獰的傷口,傷口從左眼角開始,傷到了鼻樑,又傷到了右眼角。
兜帽披風之下是一套形製特殊的皮甲,皮甲外有細小的鐵環連線形成的鏈甲片。
那些甲片在陽光的照射下泛出藍色光芒,將男人原本就幹練的氣質拔高了一個檔次。
毫無疑問來者正是決死劍士基利安。
“莫德雷德子爵大人,我忘記說了。”
“我想向您請兩個月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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