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鎮的廣場中央,修長的木質柱子直通天際,一個巨大的黃銅鈴鐺掛在柱子之上,隻要一拉繩就會叮噹叮噹的作響,周圍的人都能聽到。
一般來說,黃銅鈴鐺隻有收稅和宣佈重要事項的時候才會搖動,穩重的護民官會儘可能少地搖響鈴鐺以免民眾反感。
隻可惜,莫斯並不是幼稚的身體裏麵塞一個穩重衰老的靈魂,裡克爵士也絕非那種持重的騎士,這兩人一拍腦門合計,帶著幾個嘴巴沒溜的騎士就過來搖鈴鐺。
“鐺!鐺!鐺!”
………
與此同時,莫德雷德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他趕緊跑到廚房順兩口果乾,一邊吃一邊覺得哪裏不對,一邊在做果乾小偷的同時,一邊在小聲嘀咕:
“咋回事…總感覺有人在唸叨我…”
一邊吃還一邊把多餘的果乾順到衣服內兜裡。
………
繁星小鎮的居民們從不畏懼自己的護民官,比誰會畏懼一個懂禮貌的孩子和保護他們的騎士。
“各位來自繁星的女士們紳士們!”
“請大家靜一靜,我們可敬的小護民官有話要說!”
裡克老爺子站在莫斯旁邊,想伸手一邊揉著這孩子頭髮一邊說話,但想到這是公共場合,應該給孩子一點麵子,於是隻好雙手叉腰,高聲喊道。
“可敬的各位!我們繁星現在再也不用擔心那些喀麻壞種騷擾我們了!”
莫斯接著說道:
“我們現在請當事人裡克爵士與可敬的繁星騎士們。為我們講述發生了什麼!”
莫斯的好人緣在這個時候讓繁星居民都同時鼓掌,驕傲的裡克老爺子清了清嗓子之後,把這幾個嘴巴沒溜的騎士都喊過來,然後開始七嘴八舌的講述起來。
平日裏沒有的娛樂專案,今天算是補上了。
不少愛看閑事的傢夥都到處奔走,把訊息傳到人文色彩和人**彩極重極濃厚的繁星小鎮。
來的人越來越多,看到人們都聚集過來了,驕傲的裡克老爺子的虛榮心和自尊心大受滿足。
“當時!我們可敬的惡魔征服者、繁星的守護者、冠亞爵士的繼任者、繁星子爵莫德雷德大人。一手匕首一手灌鉛手杖!站在盾陣最中央,抵禦著那群喀麻壞種的衝擊!”
掌聲雷動,人們為其歡呼。
………
“哈…哈…哈赤!”
與此同時,惡魔征服者、繁星守護者、冠亞爵士的繼承者、繁星子爵、尊敬的莫德雷德大人還在當果乾小偷,一邊偷果乾,一邊揉鼻子。
“咋了,天涼了嗎?”
………
聽著裡克老爺子的講述,鎮民歡呼起來。
從鎮民中鑽出了一個拄拐的瘸子想艱難的爬上木檯子,這位是繁星鎮的酒館老闆。受傷的腿是因為以前為了保庇冠亞爵士被敵人打斷的。
平民在貴族講話的時候爬上來打斷,在大家的觀念來看是極其冒犯的,如果在其他領地甚至可以直接弔死在樹上當晴天娃娃。
但這個小鎮很顯然是例外,莫斯把手杖遞給酒館老闆,讓他能抓著手杖上台。
裡克老爺子看著酒館老闆一瘸一拐的,哈哈大笑:
“慢點慢點,等下我還要去你酒館喝酒的,別摔傷了啊。哈哈哈”
酒館老闆聳了聳肩,眉飛色舞的站在中央開始搖鈴鐺。
“為了慶祝莫德雷德大人和這次偉大的勝利!今天酒館的每杯啤酒隻需要半個法澤!”
雷鳴般的歡呼響徹雲霄,這可把裡克老爺子鬱悶壞了,自己說了半天的反應,還沒有這傢夥說一句來的高。
“然後我們可敬的騎士大人和可敬的士兵們!今天隻要來酒館就送上好的繁星私釀!”
這話剛落,現場帶頭歡呼的就變成了裡克老爺子,周圍幾個騎士哈哈大笑。
酒館老闆眉飛色舞的接著搖著鈴鐺,他用目光掃向周圍發現隻有不能喝酒的小孩子無動於衷。
“也敬我們可敬的未來!孩子們,麵包和點心也隻要一個法澤!而且說實話,啤酒有什麼不好,在今天大喜的日子裏,可敬的先生們也讓我們年輕的未來嘗嘗啤酒的美妙!”
幾聲童聲帶頭的歡呼響起,莫斯一臉微笑的站在後麵鼓掌。
“那麼就請各位到酒館去吧!繁星鎮好久沒有好訊息了,狂歡開始吧!”
所有人同時開始歡呼,隻有還知道乾正事的莫斯連忙跑到鈴鐺附近用力搖了幾下!
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吼的,快速又大聲的把事情交代了一下:
“大家可以在鐵匠鋪看到那群喀麻無賴!我們的鐵匠在那裏為我們可敬的士兵打造新的裝備,那群喀麻無賴會親眼看著他們用來劫掠的傢夥被融成鐵錠。”
“還有還有……”
“繁星騎士團開始招募學徒,如果有願意為保護我們家園出一份力的人,可以來領主居所聯絡我,或者去旁邊的軍營聯絡裏克爵士!!!”
大家在歡呼雀躍中答應,隨後往酒館走,莫斯感覺人群中每一隻手都是擾亂自己頭髮的元兇,還沒到酒館,他的頭髮就已經雜亂無章。
………
……
…
與此同時,鐵匠和皮匠正一臉鬱悶的坐在鐵匠檯麵前幹活,喀麻人在一位騎士和幾位士兵的監督下把他們自己的裝備融化。
庫瑪米看著這個歡呼的小鎮,這個氛圍和他們草原完全不一樣。如果是草原打了勝仗的話,歡呼的隻有士兵,沒有戰鬥能力的人隻會躲起來,以免被士兵看見。
草原的競爭是殘酷壓抑的。
“唉…喀麻…”
鐵匠看著庫瑪米嘆氣,雖然他有點耳背,聽不懂庫瑪米在說些什麼,隻是感覺庫瑪米的心情和自己的心情一樣。
“媽的…咋還有這麼多要融!”
皮匠的剪刀都快冒煙了,不光是劍柄,他還發現這幫鱗甲裏麵的內襯也是布料的,每一個鱗甲都需要拆。
“老無賴,我們要不整幾口酒……”
“啊?!”
“我說你要不要喝點啤酒!”
“你請我啊,好啊。”
“你到底是真耳背還是假耳背”
“啊…?”
………
……
…
不久之後,吃飽了果乾的莫德雷德決定要開始乾點正事,不能再無所事事了。拍拍手抖掉手上因為果乾沾著的鹽漬。
拿著手杖,走到廣場中央。
周圍沒人,慢悠悠弔兒郎當的爬上木台,開始搖晃鈴鐺,一邊搖晃鈴鐺的時候,一邊在腦內思考等下該怎麼說,他要把勝利的訊息告訴大家,還要把自己建立輕騎兵的想法也要告訴大家。
“鐺鐺鐺”
等了很久很久……
之前故事的主角。
惡魔的征服者(以下省略)……尊貴的莫德雷德鬱悶的蹲坐在木台上。
“人呢?!”
“現在打勝仗的領主這麼不招人待見的嗎!”
………
……
…
“喝!喝!喝!”
莫斯看著遞給他眼前的一小杯繁星私釀,這是由葡萄和各種野果釀成的果酒,為了讓口感更好,酒店老闆還把這個酒反覆過濾去掉了所有渣子。
周圍幾個沒溜的騎士又開始起鬨,哄騙小孩喝酒。
“裡克爵士,我是不是還不能……”
“你十四歲啦!是個大人啦!”
莫斯尷尬的用雙手握住酒杯:
“那隻是…我虛報,實際上我才十二……”
在大家的起鬨中,莫斯豁出去了,將繁星私釀一飲而盡,趴著桌子沉沉的睡去。
裡克老爺子揉搓的這孩子原本就亂的不行的頭髮,隨後放下豪言:
“在場的各位,我賭一個溫斯!誰能把我喝醉!就把這個溫斯拿走!”
其餘騎士也在放下豪言壯語:
“如果把我們也喝倒!那就能拿走一個伊格爾!一個亮晶晶金閃閃在陽光底下,反著金光的伊格爾!”
這場突然舉辦的宴會氣氛火熱。
………
“鐺鐺鐺”
繁星廣場中央的木台上
莫德雷德接著在這裏不死心的搖著鈴鐺,一邊用手指旋轉手杖,一邊快速搖鈴鐺。
“我是乞丐的話,應該也來個士兵趕我吧!”
“人呢?”
………
當莫斯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啥,他習慣性的找自己的手杖,卻發現自己放在衣服內兜的錢袋掛到了手杖上,坐在原地,眯著眼睛迷迷糊糊,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耳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自己的頭髮淩亂無比,就像是老母雞的雞窩一樣,自己的頭還帶有一點點宿醉的疼痛,好不容易反應過來掃視周圍。
旁邊幾位騎士叔叔東倒西歪的靠在牆上,裡克老爺子倒下的姿態最為悲壯,靠在酒館的木桶上,渾身酒氣,那淩亂白色的鬍鬚粘著紅色的葡萄酒液。
更悲壯的是繁星鎮民一茬一茬的倒在酒館的角落,絕大部分的人手上還拿著酒杯。
酒館老闆哼著小曲將那些沾著酒水的法澤銅幣和溫斯銀擺在桌上,用一塊乾的鹿皮將其擦拭乾凈。
這場景直接把莫斯氣笑了,認命般的拿起手杖,習慣性的開啟自己的錢包開始清點。
“四個伊格爾,兩個法澤…十多個溫斯…為什麼多了**個溫斯?”
“小莫斯大人,騎士每放倒一個酒鬼,他們就把一個溫斯放到你的錢包裡了。”
莫斯隨手從桌子上拿起一塊點心嚼著吃,一邊嚼一邊說道: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們繁星不能有酒館搏擊啊?”
酒館老闆聳了聳肩,哼著小曲。
即使今天折扣出售,但整個小鎮都來賞臉,真的是盆滿缽滿的一天:
“他們隻是比酒量,如果有人能把所有騎士放倒,就能贏下一個伊格爾。”
莫斯拄著手杖來到櫃枱,踮著腳尖將一枚伊格爾放在桌子上。
“麻煩給他們找個地方躺著,謝謝。我回去了。”
“慢走,小莫斯大人。”
黃昏的空氣顯得有些沉悶,走出屋外,莫斯大口大口呼吸著這沉悶的空氣,雖然不夠清爽,但確實把身上酒意給驅逐了。
他突然反應過來近一年左右,第一次如此放縱自己,這一年來他被父親的離世,哥哥的病情還有各種各樣居心叵測的貴族,似乎永遠處理不完的領地糾紛和事務,弄得莫斯焦頭爛額。
但哥哥病好了,隻不過花花短短數天。
困擾了他一個月的喀麻問題就迎刃而解。
他由衷的相信,隻要他哥哥還在,繁星將會蓬勃發展。
這般想著,莫斯扶著牆拄著柺杖,晃晃悠悠的往家中走去,哼著每一個繁星人都會唱的小曲。
“繁星!繁星!團結一致!”
“團結!團結!來自繁星!”
明天一定會更好!
………
“鐺鐺鐺”
“啊!哈嗤!”
又打了一個噴嚏的莫德雷德覺得自己可能是有病,為什麼要和這個破鈴鐺較勁,為什麼不能回領主居所烤著火啃著果乾。
“隨便來個人好不好!!”
“我就算是討口子,也得來一個人趕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