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奇怪的人每個人都用灰色的鬥篷遮住了麵容與身體,領頭的人步伐格外輕快。
“我們已經來到繁星了,不需要再穿著鬥篷。”
那一群人相對嬌小的身影咳嗽了一聲,發出了不是很贊同的聲音:
“我親愛的大哥,難道凱恩特的決死劍士在聖伊格爾帝國是什麼很受歡迎的身份嗎?”
為首的人根本不在乎這一點,直接脫掉了兜帽,露出了他那飽經風霜的麵容。
一道從左眼眼底割過鼻樑,割到右眼眼底的猙獰傷口出現。
“但是繁星的魔物顧問基利安應該受到歡迎。”
來到繁星城門麵前,今天值班站崗的繁星騎士發現來者,新補充的騎士學徒想衝上去搜查這些人。
連忙被騎士打斷:
“兄弟,不要搜查,以免寒了我們自己人的心。這位是基利安大師,繁星的魔物顧問。”
騎士學徒突然一拍大腿,詢問道:“是因為詭異道德觀導致餓肚子,走投無路之時被亞歷克斯大師救濟過的劍術大師?”
話音剛落,基利安身後披著鬥篷的傢夥們哈哈大笑,其中最為放肆的是一陣銀鈴般的女聲。
不爽的嘖了一聲,基利安聳了聳肩,好笑又無奈的說道:“我這輩子和那個王八蛋做上朋友算是毀了。”
騎士好笑的輕輕搖了搖頭,讓開了城門。
“需要通報莫德雷德領主大人嗎?”
基利安還沒開口,身後的鬥篷客中走出一人,那人有著年老的聲音。
“不需要,尊敬的騎士先生,不需要。”
………
……
…
“需要幫助嗎?”
莫德雷德沒想到能在自家領地看到乞丐,眼前這個深色麵板的小夥子靠著牆角,臉上全是土灰。
莫德雷德喊了一聲,那個小夥完全沒有任何回應,隻是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
兩人就在這裏僵持了一會兒,莫德雷德長長嘆了一口氣,從口袋中摸出兩個果乾,一個果乾塞進自己嘴裏,另外一個果乾放在小夥手上。
隨後又從腰間的挎包當中摸出一枚溫斯,將溫斯放在小夥的手心上。
“這樣吧,你先去酒館洗個澡,吃頓飽飯,好好睡上一覺,明天早上清晨的時候出城門,跟著礦車去下礦。”
“隻要你願意幹活,在我的領地裡是餓不死人的。”
莫德雷德鼓勵般的重重拍了拍小夥的肩膀,聽見不會餓死人的字眼,小夥眼神突然銳利無比。
莫德雷德沒有發現小夥眼中一瞬的精光,拿著手杖,接著轉身離開。
隨後莫德雷德覺得後頸突然一涼,轉過頭去,回過去,發現沒有任何意見。
有些奇怪的撓了撓頭,沒整明白髮生了啥,便轉身離去。
在莫德雷德的羊毛織的藍色領主外衣之上,在莫德雷德看不見的地方插上了一根小小的鬆樹針。
………
……
…
“小羅伊,我並不是很贊同你這樣做。”
在領主居所旁邊的軍營處,那被晨霧籠罩的練武場上。
今天太陽並不暴曬,光線柔和得剛剛好,像給整個世界蒙上了一層金色的輕紗。
羅伊瘦削的身影在空曠的場地上顯得格外渺小,他身著一套完全不合身、洗得發白、磨損嚴重的舊式訓練甲。
這是羅伊托騎士叔叔弄的一套以前淘汰下來的甲冑。
完全不合身,對於成人來說,輕巧的輕甲對於羅伊來說卻厚重無比,甲冑的下擺幾乎拖到了地麵。
甲冑的邊緣破舊破損,露出裏麵粗糙的麻布內襯,被汗水浸得濕漉漉的,緊貼在羅伊稚嫩的肌膚上。
羅伊雙手緊緊握住那柄比他還要高上半頭的科本木棒。
事實上早期騎士訓練的時候不會使用後世纔有的訓練木劍,而是用一種特製的鈍頭木棒(wasters)來進行訓練。
這種木棒也就是警棍的前身。
寬厚沉重,是用鈍化的硬木特製而成,專門用於騎士的基礎訓練,科本木棒表麵被歲月磨礪得失去了光澤。
他的小手在柄上攥得青筋暴起,手腕因用力過猛而微微顫抖。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鼻尖不斷地滑落,滴落在沾滿灰塵的甲冑上,瞬間就沒入其中,隻留下一片淡淡的水漬。
自從莫德雷德回到繁星,每當有空的時候,莫德雷德都會去看一下犧牲者的遺孤。
之前因為星夜堡壘的情況緊急,莫德雷德完全沒有時間,就迫在眉睫的趕緊帶隊去星夜支援。
結果又遇到羅格斯那個神經病。因為嘴饞,一定要吃那一口喀麻奶酒,搞得自己堡壘的情況就像篩子一樣全透給了敵人。
又撞上了苦難旅者在星夜堡壘肆虐,莫德雷德都氣笑了。
莫德雷德感覺自己命比黃連還苦。
這種扭曲的感覺讓莫德雷德形容就是該死的小鎮四麵起火,整個小鎮就自己一個救火隊員。
萬幸的是,現在莫德雷德這個救火隊員成功發揮了主觀能動性,把目前為止能看見的火全部滅掉了。
終於得以喘息一口氣,來顧及到之前自己沒做好的地方。
但每當莫德雷德看到像羅伊這樣懂事的孩子,莫德雷德就會由衷感覺到像他這樣命苦的人不止他一個。
“領主大人!我父親走的時候,他說我會成為騎士!”
“我是他的孩子,對於我來說,我的人生隻有這一條路,值得去走!”
羅伊擦了擦額頭的汗,隨後拚盡全力的雙手握住木棍,將它舉過頭頂,重重的空揮!
作為力量控製訓練,他需要高高舉起這根柯本木棒,然後全力劈下,當棍子頭部即將落地的時候,要停住科本木棒。
莫德雷德看得心痛,羅伊也好,小莫斯也好。
要是這兩個孩子能稍微不懂事一點就好了,莫德雷德完全可以容忍他們偶爾的撒嬌,可以容忍他們無理的舉動。
而不是在最應該釋放天性的童年進行嚴酷的訓練,把自己活成了命苦的大人模樣。
莫德雷德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杖,指節泛白。
羅伊又一次舉起木棒,手腕細細的,幾乎要被沉重的木棒壓彎。
莫德雷德突然覺得胸口悶得發疼,彷彿有隻無形的手在他心口狠狠擰了一把。
他想衝過去把那孩子攬進懷裏,告訴他
“別練了,去玩吧,像個孩子該有的樣子”。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嘆息。
羅伊突然停下手,轉過身,滿是塵土的小臉上露出倔強的笑容:“領主大人,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我會向你證明,騎士艾斯卡的孩子也是一個了不起的騎士。”
那眼神清澈得像是要刺穿命運的迷霧。
為了不打擊孩子的信心,莫德雷德隻好苦笑,隨後從衣服內襯當中摸出兩個果乾遞給羅伊。
突然耳邊響起了另外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充滿了活力,自信,並且有種江湖人的外熱內冷。
“哇哇哇,真是了不起的孩子。”
“但是這樣練習的方法完全錯了,親愛的小羅伊。沒有哪個真正的大師是通過空揮成為大師的,即使空揮一萬次,那也隻是空揮而已。”
莫德雷德側目跟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居然是一個身著乾淨的鎖鏈甲,腰間別著腰帶,腰帶下方還別著一根更加奇特的腰帶的女子。
那個女子就這樣大大咧咧,自然而然的開始指點羅伊。
莫德雷德隱隱約約覺得這個女子很熟悉,好像自己用過她的劍一樣?
“不是?這是軍營,你是從哪來的?”
莫德雷德的話語剛問出口,女子趕緊擺了擺手:
“親愛的領主閣下,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情是要指點這個可愛的孩子,如何正確的去使用一把劍。”
“而不是問這種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的奇怪問題。”
哈?
“所以你到底是從哪進來的?”
不耐煩的女子聳了聳肩,手指指了指軍營旁邊的圍牆,一人多高的矮牆麵赫然出現幾個腳印。
“不是?你翻牆進來幹什麼?”
“領主大人,你不要老關心那些有的沒的細節啊。”
哈?
莫德雷德已經被眼前這個女子弄得雲裏霧裏了。
女子從小羅伊手中接過科本木棒,隨後牽著也有一些疑惑的小羅伊的手,來到了圍牆旁邊。
“我親愛的小朋友,雖然我不贊同空揮訓練,不過確實是騎士的基本功之一。”
“如果你要空揮的話,尤其是手腕,手肘這一塊,不要緊繃著,並且揮出去的時候,千萬別讓自己的手成一條直線。”
“手肘一定要有一定的彎曲,隻有這樣你才能很好的控製力度。”
一邊演示的時候,這位女子當著羅伊的麵輕輕握住了科本木棒,這個時候女子的手就好像沒有力氣,她的手指像是輕輕搭在木柄上。
就連舉起科本木棒的時候,也好像完全不願意花任何力氣。
但揮動木棒的時候,一切截然不同了。
剎那間,原本看似輕輕搭在木柄上的手驟然發力,速度之快,以至於周圍的一切都像是變成了慢動作。
科本木棒在女子手中猛地揮動,瞬間帶起一陣狂風,狠狠地砸向圍牆。
圍牆在那驚人的力量下瞬間被撕出一道長長的裂口,隨即整片牆體像是被巨獸撕咬般,無數碎石飛濺。
空氣被劇烈的氣流衝擊得扭曲,發出“轟隆”一聲巨響,圍牆徹底崩塌,化作一片廢墟,揚起漫天的灰塵。
莫德雷德的瞳孔猛地收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在莫德雷德眼中有些滑稽的招數,此刻卻震撼得讓人無法言語。
女子的長發像是被狂風拂起,幾縷碎發在空中搖曳。她眨了眨眼睛,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把木棒隨手一扔,任由它掉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
“你看,控製力量不需要空揮,你看牆麵。”
莫德雷德才驚恐的發現牆麵竟然像是被刀直接切開了一樣,光滑無比。
這究竟是多麼驚人的力量控製?
莫德雷德的雙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杖,掌心微微滲出細汗,他現在認出來了眼前這個女子。
在決戰苦難旅者之時,莫德雷德手握鞭刃之時,他也曾短暫體會過這種驚人的力量控製。
羅伊的喉嚨上下滾動著,艱難地吞嚥著口水,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看著牆垣上的巨大裂縫,就像是看著一個遙不可及的傳說。
女子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微微一笑:
“之後你就這樣練就可以了。”
隨後女子哼著小曲,先鼓勵般的拍了拍羅伊的肩膀,隨後走到莫德雷德旁邊,輕輕拍了拍莫德雷德的肩膀,極其自然無比。
女子順著被她轟開的缺口走了出去。
莫德雷德歪著脖子,一臉詫異:
“不是?那是我家的牆?!”
在莫德雷德懵逼之時,又一根鬆針被插在了莫德雷德的肩膀上。
………
……
…
莫德雷德長嘆一口又一口的氣,一臉憂鬱的開始算著自己要花多少錢來維修牆壁。
興奮無比的小羅伊就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小羅伊舉起那根科本木棍,學習那位女子的技巧。
莫德雷德也隻好順著牆壁的缺口出去,然後回到領主居所。
原本自家和軍營就隔著一牆之隔,現在好了,順路就走過來了。
莫德雷德在想要不要省點錢,把這裏修成一個拱門算了。
鬱悶無比的莫德雷德打算先回家偷點果乾,卻發現裏麵傳來了愛麗絲和其他人交談的有說有笑的聲音。
推門進去的瞬間,莫德雷德驚訝的發現,許多人坐在領主居所當中。
愛麗絲很自然的以女主人的姿態開始接待了他們。
莫德雷德欣喜的認出了混在當中的基利安大師。
“基利安大師,好久不見。”
隨後莫德雷德才發現了,剛才他出門遇到的兩人。
那個依靠在領主居所門口前乞討的小夥子,腰間別著彎刀,靠在牆角裝啞巴。
莫德雷德認出了那把彎刀。
基利安替莫德雷德介紹到:
“決死劍士阿姆茲,我的兄弟,他不愛說話。”
隨後轟碎了城牆的那位女子,笑嗬嗬的走到了莫德雷德身邊,大大方方的介紹自己:
“羅洛爾!決死劍士羅洛爾!我可是劍士中的大姐!”
“怎麼樣,剛才那一劍好不好看?”
莫德雷德看到一屋子決死劍士竟是欣喜若狂,自家的高階戰力出去之後,給自己拐了一堆高階戰力。
還有這種好事?!
“大人,別笑了。”
“您剛才已經死了兩次。”
哈?
一直靠在牆角沒有說話的老者走了出來。
拔掉了莫德雷德後背的兩根鬆針,隨後才開始緩慢的自我介紹道:
“加文,老決死劍士。”
“如果剛才我的孩子有意殺你,你已經死了兩次。”
老加文的眼神讓莫德雷德發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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