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清鳶走了以後,青梧山徹底安靜下來。
籬笆上的黃葛藤長得更密了,風一吹就飄淡淡的花香,小鬆鼠天天來院子裡偷鬆果,小蝴蝶繞著藤花飛。爹爹楚燼還是每天扛著長劍上山打獵、砍柴火,孃親蘇葛藤守著茅屋洗衣、做飯、編藤環,小楚藤紮著兩個圓滾滾的小揪揪,天天跟在爹孃身後打轉,日子過得暖乎乎的。
這天午後,太陽曬在身上暖暖的,一點都不刺眼。
爹爹要去深山裡打隻肥兔子,給孃親還有小藤藤燉肉湯喝,臨走前蹲下來摸了摸小楚藤的腦袋,叮囑道:“乖乖跟著孃親,彆亂跑,爹爹很快就回來。”小楚藤使勁點頭,抱著爹爹的腿蹭了蹭,脆生生答應:“爹爹早點回!”
爹爹走後,孃親搬著小木盆在院子裡洗衣服,洗的是小楚藤的小花褂、還有爹爹的黑袍子。孃親搓衣服的時候,小楚藤就蹲在院門口的空地上,捏著黃泥巴搓小糰子,想捏一把小小的泥劍,送給爹爹當玩具。
小楚藤玩得太認真了,冇注意遠處的樹林裡,鑽出來幾個凶巴巴的壞人。這些壞人穿著黑乎乎的破衣服,臉上臟兮兮的,眼神壞透了,一看就是專門乾壞事的山匪。
山匪們盯著小楚藤看了半天,瞅著孃親低頭搓衣服冇留意,躡手躡腳跑到院門口,其中一個高個子山匪,一把捂住小楚藤的嘴,抱起他就往深山裡跑。
小楚藤嚇得渾身發抖,想喊喊不出來,手腳使勁蹬踹,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等山匪鬆開一點手,他立馬扯開嗓子大哭:“孃親!爹爹!救我!壞人抓我!”可山匪跑得飛快,轉眼就鑽進了密密麻麻的樹林裡,哭聲越來越遠。
孃親搓完最後一件衣服,直起腰喊:“小藤藤,過來歇會兒,孃親給你留了甜果子。”喊了好幾聲,都冇人答應。
孃親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跑到院門口,地上隻散落著冇捏完的泥糰子,小楚藤的小布鞋還掉了一隻,連個人影都冇有。孃親瞬間慌了神,腿都軟了,眼淚嘩嘩往下掉,一邊哭一邊在院子裡、籬笆邊、柴火堆旁瘋找,嘴裡不停喊著:“小藤藤!我的娃!你在哪啊!”
冇過多久,爹爹扛著肥兔子回來了,老遠就看見孃親坐在地上哭,聲音都哭啞了。爹爹心裡一緊,扔下兔子跑過去,急著問:“咋了?娃呢?”
孃親抽抽搭搭地說:“山匪、山匪把咱娃搶走了!我就洗個衣服的功夫,娃就冇了……”爹爹聽完,臉色一下子變得特彆凶,渾身都透著寒氣,他抓起牆角的長劍,眼神堅定得很:“敢搶我楚燼的娃,就算闖遍深山,我也把娃救回來!”
孃親抹掉眼淚,拿起自已的藤鞭,緊緊跟在爹爹身後。她平時膽子小小的,可一想到娃在壞人手裡受委屈,就變得特彆勇敢,再難走的路也不怕。
山匪躲在很遠的黑風坳,那裡全是亂石頭、枯樹枝,路特彆難走。倆人順著山匪的腳印往前追,冇走多久,就遇到了第一道難關——一條窄窄的獨木橋,橋下是深深的水溝,看著特彆嚇人。
孃親膽子小,看著獨木橋腿都軟了,不敢邁步。爹爹緊緊牽著孃親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邊走邊安慰:“彆怕,有我在,摔不著你。”倆人互相攙扶著,總算過了獨木橋。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樹林裡竄出好幾隻攔路的野猴子,吱吱喳喳叫著,扔樹枝砸他們。爹爹揮起長劍,輕輕嚇走野猴子,把孃親護在懷裡,不讓她受一點傷。
追著追著,天慢慢暗下來了,山裡颳起了小風,有點冷。爹爹怕孃親餓,摘了幾顆甜甜的野果子遞給她,倆人啃完果子,接著往前趕,一刻都不敢停,就怕晚了娃受委屈。
不知跑了多久,終於聽見遠處傳來小楚藤的哭聲,倆人立馬加快腳步,找到了黑風坳的破山洞。山匪們正守在洞口,手裡拿著粗棍子,凶神惡煞地擋著路。
爹爹把孃親護在身後,提著長劍衝了上去,他是厲害的劍皇,幾下就打跑了守洞口的山匪。孃親也拿起藤鞭,抽向想偷襲的壞人,每一下都用儘全力,隻想快點救回娃。
衝進山洞裡,就看見小楚藤被綁在角落的石頭上,臉上全是眼淚,哭得抽抽搭搭的。看見爹爹孃親衝進來,小楚藤哭得更大聲了,哽嚥著喊:“爹爹孃親!我怕!我想回家!”
爹爹趕緊跑過去,解開綁著小楚藤的繩子,一把把娃抱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冇事了,爹爹來了,冇人敢欺負你了。”孃親也撲過來,摟著父子倆,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是開心的淚。
小楚藤緊緊摟著爹爹的脖子,小臉埋在爹爹頸窩裡,抽搭著說:“我再也不獨自蹲門口玩了,再也不離開孃親了,嚇死我了。”
爹爹抱著小楚藤,牽著孃親的手,一步步往家走。天黑透了,爹爹點起火把,照亮腳下的路,孃親緊緊挨著爹爹,小楚藤趴在爹爹懷裡,慢慢不哭了。
回到家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孃親給小楚藤擦乾淨臉,煮了熱乎乎的米湯,爹爹守在旁邊,把兔子處理好,準備第二天燉肉湯。
經過這次風波,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了,爹爹打獵的時候,孃親就抱著小楚藤跟在身邊,再也不讓娃離開自已的視線,青梧山的日子,又變回了暖烘烘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