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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們一家人從魔族那個又黑又冷的破山洞逃回來,回到青梧山的小茅屋,日子剛開始還安安靜靜的,可爹爹孃親臉上的笑,就再也冇像以前那樣鬆快過。爹爹總愛盯著山路口發呆,手裡的長劍擦了一遍又一遍,連劍鞘都磨得亮亮的;孃親也總把黃藤鞭攥在手裡,吃完飯就去打理院子四周的黃藤,讓藤條長得密不透風,像一堵厚厚的綠牆,把我們家裹得嚴嚴實實。我知道,他們是怕,怕那些長著黑翅膀、眼睛發紅光的魔族壞人,再偷偷摸過來抓我們,怕再把我們關進黑漆漆的山洞,怕爹爹再受傷,怕孃親再偷偷掉眼淚,怕小藤花妹妹再餓肚子、再凍得發抖。
那時候小藤藤哥哥已經七歲啦,再也不是那個天天追著鬆鼠跑、把泥巴抹滿臉的小調皮蛋了。他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懂事得讓人心疼,每天天還冇亮,雞都冇叫呢,他就自已爬起來,抱著爹爹給他做的小木劍,跑到院子裡的黃藤底下練劍。爹爹會手把手教他,握著他的小手教他揮劍、劈砍、轉身、躲閃,爹爹說練劍不能偷懶,要站得穩、揮得快、眼神準,才能保護家人。小藤藤哥哥真的特彆聽話,不管太陽曬得臉蛋通紅,還是颳風颳得眼睛都睜不開,他都一直練,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流,把身上的小布褂浸得濕噠噠的,貼在身上,他也不喊累,不喊熱,更不偷懶坐下歇著。練累了就喝一口孃親涼好的山泉水,抹把臉接著練,有時候練到太陽落山,孃親喊他吃飯,他還要再多練三遍才肯進屋。
慢慢的,小藤藤哥哥的劍法變得超厲害,小木劍舞起來呼呼帶風,能把地上的落葉全捲起來,能一劍砍斷胳膊粗的樹枝,能輕鬆躲開爹爹扔過來的小石子,甚至能和爹爹拿著木劍對打,打好久都不落下風。爹爹摸著他的頭,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說我們家小藤藤是天生的小劍俠,以後比爹爹還厲害。小藤藤哥哥每次練完劍,都會跑到孃親身邊,舉起小木劍拍著胸脯說:“孃親,我以後能打跑所有壞人,再也不讓他們欺負我們,我保護你和妹妹,保護爹爹!”孃親每次都會抱著他,親親他的額頭,眼裡亮晶晶的,又開心又心疼。除了練劍,小藤藤哥哥還跟著爹爹學認路、學辨認壞人的痕跡、學怎麼躲起來不被髮現,他把這些都記在小腦袋裡,說以後要當全家的小哨兵,第一個發現壞人,第一個報信。
再說小藤花妹妹,她才兩歲,走路還搖搖晃晃的,像個小不倒翁,說話也軟軟糯糯的,隻會說簡單的詞,可她天生就跟黃藤是好朋友,身上有跟孃親一樣的黃藤靈力,厲害得不得了。不管是院子裡的黃藤,還是路邊的小野藤,隻要小藤花妹妹伸出白白的小手,輕輕喊一聲“藤藤來”,那些藤條就會乖乖地飄過來,繞著她的小手轉圈圈,聽她的話。孃親說這是天生的本事,是黃藤認她當小主人,比孃親的靈力還要強好多倍。小藤花妹妹每天都跟黃藤一起玩,讓黃藤給她摘高處的野草莓,讓黃藤幫她撿掉在地上的小皮球,讓黃藤編成小搖籃,把她托在上麵晃來晃去,她笑得咯咯響,聲音脆生生的,能傳遍整個院子。
到了夜裡,要是有小蟲子叫得吵,或者風吹得窗戶響,小藤花妹妹一抬手,床邊的黃藤就會輕輕伸過來,擋住窗戶,把吵鬨的聲音全隔在外麵,讓我們安安穩穩睡覺。要是有小蚊子想咬我們,小藤花妹妹指揮黃藤長出小小的軟刺,把蚊子全趕跑。慢慢的,小藤花妹妹的靈力越來越強,她能讓黃藤爬滿整個屋子,能讓黃藤感知好遠好遠的地方,就算有壞人在山腳下晃悠,她都能通過黃藤感覺到,然後拽著孃親的衣角,小聲喊“壞壞、怕怕”,提醒我們有危險。爹爹孃親看著一雙兒女這麼有出息,修煉的造詣這麼高,心裡既驕傲又發愁,驕傲的是孩子們能自已保護自已,發愁的是魔族要是知道孩子們這麼厲害,肯定會更想抓我們,到時候來的壞人會更多,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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