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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安靜的新房,何湘宜坐在梳妝鏡前,疲憊的摘下鳳冠。
鏡中女孩麵容姣好,隻是常年吃不飽而顯得格外羸弱,並不合身的婚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何湘宜是自儘,而她葉蓁則是被人勒死後,吊在房梁上製造出自儘的假象。
身為鎮北大將軍的獨女,她才學超群,與未婚夫孫耀庭也是天作之合。
在京城,她為孫家付出良多,在軍中,父親對孫耀庭也傾囊相授,勉力提攜。
可孫耀庭又是怎麼回報她,怎麼回報葉家的?
他夜奔回京,闖她閨房,強要她不成就變了副嘴臉!
他說:“葉蓁,原想在你臨死前讓你嚐嚐做女人的滋味,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去死吧!”
他用腰帶纏在她的脖子上,麵目猙獰!
“你爹已經兵敗戰死!等戰報送至京城,你們葉家男人會被流放,女人會被髮賣!沾上你,我也會被連累,會倒黴的!”
她抓著男人掙紮,指甲在他臂上留下道道抓痕。
她哭著說:“婚約作廢,我不嫁你了,你放過我!”
“那也不行,你知道京城有多少男人在覬覦你嗎?一旦被髮賣,你隻會淪為他們的玩物!我這麼愛你,怎麼忍心看你被彆人玷汙!“
“我得不到的,彆人也休想得到!隻有你死了,才能為我守節!”
那時,她已經對疼痛失去了感知,隻知道孫耀庭的手臂如鐵鉗一般,讓她所有反抗都變得綿軟無力。
最後,她聽到自己頸骨斷裂的聲音。
惡魔將她吊上房梁,揚長而去。
當她再次睜開眼,屬於何湘宜的記憶告訴她,孫耀庭已被陛下封為驃騎大將軍,人生得意,不過如此。
“何湘宜,”她看著銅鏡喃喃說道:“我知道你的痛苦,若你在天有靈應該也懂我的不甘,從今天開始,該輪到我們清算了……”
“王妃,”新房門口,薑嬤嬤去而複返:“太王妃聽說您身邊已無人伺候,便遣了青檸姑娘過來給您使喚,待明日天亮再讓孟姨娘多點幾個人過來。”
說著便領了個身著綠衣的丫鬟進來拜見新王妃,看年紀比何湘宜大些,瞧著十分穩重。
薑嬤嬤走後,何湘宜也摘了對金耳鐺給她當見麵禮。
“方纔我聽嬤嬤提起孟姨娘,可是那位管家的孟姨娘?”
青檸聽她問話有些不自然,孟姨娘本是王爺的丫鬟,先做了通房後做了姨娘,近幾年因為太王妃身體抱恙開始掌管中饋,淪為京中談資。
姨娘管家,這在京中還是獨一份。
“回王妃,正是這位姨娘……”
何湘宜淡淡應了一聲若有所思,她現在已經一無所有,唯一擁有的便是譽王妃這個身份,可若空有頭銜冇有實權,也隻能被困在內宅無法複仇。
不過,從一個姨娘手上拿到管家之權,應該不難……
有了權,還得有值得信任的人。
青檸可不可信尚不知曉,她在葉府倒是有兩個心腹丫鬟,隻是不知她們現在何處……
何湘宜看著鏡子裡,青檸正手指靈活的幫她拆頭髮。
“今日王府忙碌,你也累壞了吧?”
“奴婢不累,奴婢還要恭賀王妃大喜呢。”
何湘宜笑了笑,又問:“成親前,我雖居於內宅,但也聽聞驃騎將軍的未婚妻是葉將軍獨女,怎麼轉頭又與我們何家有了姻親?也不知是什麼緣故?”
青檸抿了抿唇,低聲道:“冇人跟王妃說嗎?葉將軍兵敗戰死又被查出通敵之罪,葉家已經滿門抄斬了……”
何湘宜像被兜頭澆了桶冰水,身體僵硬,臉色蒼白。
一雙手交握在膝上,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至於葉姑娘,聽說在聖旨到的前一夜便自儘了。”
青檸話語中滿是惋惜,同為女子,她也在可憐那位才貌雙絕的葉姑娘。
可葉蓁想的卻是她爹葉臨風絕對不可能通敵!
試問,一個將保家衛國刻進骨子裡,甚至選女婿都要將‘忠君愛國’當作第一條件的人,怎麼可能通敵!
是嫁禍,是陷害,是對忠臣良將的侮辱!
而這一切,說不定也是孫耀庭的手筆,他是爹的副將,冇理由葉家獲罪他還好好的,甚至還升官加職!
強行壓下心底的痛苦和憤怒,稍作緩和,她又問:“葉家的仆從……也都死了嗎?”
“應該都被抄家發賣了吧。”
這麼說,她那兩個丫鬟應該還活著。
青檸要伺候她休息,何湘宜讓她儘管回房不必守夜,今晚對她來說註定是個不眠之夜,她要好好梳理一下過去的仇恨和未來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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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剛亮,何湘宜就讓青檸帶她去了鬆鶴園。
按理說第一天本該夫妻二人一同去給太王妃請安,但從昨日至今新郎都冇露麵,不過這對何湘宜來說並不重要。
死過一次的人可不會把未來的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與其費儘心力討好一個情緒不定的男人,不如自己手握實權來的實在。
“新婦何湘宜,給母親奉茶。”
太王妃心情複雜的看著兒媳婦,她杏眸清澈,容貌昳麗,粉嫩的唇瓣如園子裡的花朵一般,正是一個嬌豔欲滴的年紀。
若這孩子的母親還活著,想必也不會捨得將她嫁給自己的兒子吧。
喝過媳婦茶,太王妃叫她起身聽訓:“你既嫁入王府,我也不需要你早起晚睡操持內務,日後謹記言行有德,相夫教子便可。”
“母親所說,新婦記下了。”
“還有一點……王爺有位孟姨娘,他二人有著多年的情分在,你貴為王妃,日後也不必和一個妾室爭風吃醋……”
讓正妻不要和妾室爭寵,太王妃這話原是有些難以啟齒,但何湘宜聽了卻鬆了口氣。
原本她還在想該怎麼克服心理上的不適,把自己交給一個殘暴的男人,現在看來是不用了。
“王爺和孟姨娘相攜多年,感情甚篤,媳婦雖年輕,但也明白箇中道理。”
“你這麼懂事我就放心了。”
太王妃拍了拍她的手,昨日她進退有度,今日又這般明理恭順,看來這個媳婦也冇娶錯。
又命薑嬤嬤送上見麵禮,不是彆的,都是些真金白銀。
她剛謝過太王妃,就聽外麵有人稟道:“二公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