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月眼裡沒有人命關天,想的隻是要讓宋允棠不痛快。
林向東聽得直冒火,急躁的喊道:“現在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嗎?人命都要沒了,先救人要緊。”
他隻想把受傷的小士兵先送進去手術室再說 。
可是方思月攔在眾人麵前,甚至拉著許紅梅出來:“許護士長,你是醫院的護士長,要是病人因為醫生的醫術問題,死在了手術台上,你能承擔這個責任嗎?”
被這麼一提醒,許紅梅有些猶豫 。
她並不是說不想救人,而是從來沒有這樣的先例,會遲疑也正常。
林向東見這兩人這麼說,還以為許紅梅跟方思月是一夥兒的,更加惱怒:“我的士兵要做手術!聽到沒有!現在立刻送我的士兵進手術室,如果有任何責任——”
“所有的責任我來承擔。”
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穿越過嘈雜環境音,響起在眾人耳邊。
一同出現的還有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傅衛城看著周圍幾人,擲地有聲的再次說道:“宋允棠是我的愛人,我相信她的能力。如果手術過程中出現任何問題,由我來承擔所有責任。我可以用我身上的軍裝做擔保。”
傅衛城的這幾句話說得非常重。
他的軍裝,那可是前線槍林彈雨裡五年辛苦攢下的軍功和滿身榮耀。
哪裡是說脫下就能脫下的。
現在他為了宋允棠,輕易的允以了承諾。
連林向東都不敢置信的怔了怔,更何況是其他人。
宋允棠心口微微震動,沒想到傅衛城竟能如此相信她 。
既然如此,她更不會讓傅衛城失望,也不會讓病人擔心。
宋允棠看向許紅梅:“現在可以讓我進手術室了嗎?”
許紅梅怔愣著,馬上回過神來,飛快說道:“宋同誌,請你跟我來。”
還在發愣的方思月被林向東一把推開,給我滾一邊去。
宋允棠和許紅梅一起 ,推著病人的移動病床,輪子不停咕嚕咕嚕滾動,不斷前進。
由於病人太多,手術室已經全部滿員,最後分到的是一個在急診室裡用白色簾子搭建的臨時區域, 還能聽到隔壁正在焦急的進行手術。
宋允棠是醫生,她的第一助手是許紅梅。
許紅梅說:“宋同誌,我雖然是護士,但是上過很多次手術台, 醫生會的技能我也會一點,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宋允棠洗乾淨了雙手,帶上了白色塑膠手套、口罩、帽子……等一切衛生工具。
她應了聲 :“嗯,我知道了。”
在宋允棠的全神貫注之下,手術正式開始。
宋允棠先用剪刀剪開小士兵右腿上的褲子和臨時捆綁止血的紗布,當傷口直接暴露出來的時候,小小的空間裡鴉雀無聲,隻有倒抽一口涼氣的驚恐。
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那傷口實在是太深,太恐怖,甚至能看到白色的腿骨頭。
有著多年護士經驗的許紅梅都不忍的側了側頭,而宋允棠全程麵不改色,好像那血淋淋恐怖的傷口,跟被紙張劃了一道小口子一樣,沒什麼好害怕的。
“給我生理鹽水,我要消毒創麵。”
宋允棠平靜說出她的訴求,隻見她從許紅梅手裡接過生理鹽水之後,手法乾淨利落翻動皮肉,將傷口徹底的消毒。
然後纔是最複雜的部分。
一條腿不僅是一個人的健康問題,更是一個小士兵未來的軍旅生涯。
部隊不會要一個瘸腿的士兵。
小士兵在進手術室之前 ,還拉著宋允棠的衣服哀求:“醫生,求求……求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腿……我都才當兵一年……我不想就這麼回去……求你了……”
為了守住小士兵的心願,宋允棠必須將腿部密密麻麻的神經連在一起。
手術中每一個步驟都必須精準,不能有任何一個錯誤。
這不僅是對醫生技術的挑戰,也是一場體力和精神的折磨。
之後, 這場手術進行了整整五個小時。
期間宋允棠全程沒喝一口水,沒吃一點東西,她說的最多的是跟許紅梅之間的溝通,也隻是簡潔明瞭的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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