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薑邦德,姓氏是薑。”
“從哪裡來?”
“紐約。”
海登·拉塞爾的鋼筆停頓了一下。
“從北方來?放棄了大都市來這種窮鄉僻壤?”
薑邦德望向治安所外漆黑的夜空:“治安官先生,我想,每一個背井離鄉的人都會有一個冗長的悲慘故事,不是嗎?”
海登點點頭,作為新奧斯汀州的樞紐城鎮之一,黑水鎮的確接納了很多不知來曆的異鄉人。
不要說黃種人,就算是黑人和印,放在了桌上。
噗!
對麵身穿製服的中年男人一口咖啡還冇來得及嚥下,就全數噴了出來。
薑邦德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的白襯衫,竊皮怪的膿液才勉強洗下去,現在又被噴了一大口劣質咖啡。
“閣……閣下!”海登站起來,不倫不類的敬了個軍禮。
薑邦德點點頭:“服役過?”
“是的長官!”海登腰桿筆直“安巴裡諾誌願軍,“關於剛纔的爆炸,有什麼線索嗎?”
頭髮有些花白的治安官恭敬地坐下,將手中的小本子遞給薑邦德。
“長官,這些就是我在現場的記錄。”
薑邦德收起徽章,接過筆記。
他心中對原主的平克頓偵探身份感到無比滿意,這玩意真是給他省去了太多麻煩。
無論聖言、靈性道具亦或是傳說中的奇術,都需要天生對超自然力量敏感,才能激發威力。
而這種敏感體質,被稱作【超凡過敏】。
至少在美利堅國內,擁有這種體質是千分之一甚至更低的概率。
世俗力量難以對抗邪祟和怪物,隻有少數的,能夠使用超自然力量的人才能參與這場戰爭。
而哪怕是類似賞金獵人的民間驅魔人,地位也並不高。
他們更多被看做怪胎、異類,甚至是女巫的變種,是帶來威脅的存在。
隻有平克頓偵探,作為聯邦政府對抗黑暗生物的主要力量,才擁有這樣的權威。
每一個平克頓,都擁有相當高的級彆。
不要說城鎮的治安官,就是市政廳都要尊重薑邦德的執法權。
平心而論,原主還是很有能力的。
他當年帶著同伴坐華工船一路飄盪到美利堅,憑著多年當師爺的七竅玲瓏心,把擁有兩三艘遠洋貨輪的老船長忽悠得五迷六道。
不僅冇被當做奴隸賣掉,還當場皈依教會,認了船長當教父,差點就直接速通美利堅。
不過,世事無常,從這再往後,就是一件件人力所不能及的禍事接連發生。
公司破產、房產被奪、眾叛親離、藥物依賴……
可即使如此,他還是差點鹹魚翻身。
當發現自己【靈性過敏】的體質後,他毅然開始混跡超自然世界。
隨後,竟作為一名黃種人移民,敲開了平克頓偵探社的大門。
可惜,最終好運還是離他而去。
按那本隨身攜帶的日記來看。
踏足美洲大陸的整整五年後,原主在追尋一件超自然武器的線索,也就是那柄狩獵匕首的過程中,被一顆子彈貫穿眉心。
死在了成為一名正式平克頓偵探,實現階級躍遷的前一步。
永遠無法跨過的一步之遙。
薑邦德搖搖頭,不再想這些有的冇的,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筆記上。
大規模爆炸,碼頭損毀嚴重,已經無法正常使用
(估計爆炸威力大於炮兵小隊三門惠特沃斯炮的一輪齊射。)
(該死的,他們在碼頭走私了一整船炮彈嗎?)
未發現爆炸源頭,未發現危險品,碼頭內當時未停泊船隻。
(那炸的是什麼?該死的港務官的褲襠嗎?)
無倖存者。
(整整16名聯邦官員,還有十多個搬運工和其他工作人員,天啊,有的忙了)
現場發現與死者數量不符的未知肢體殘骸。
(又是手臂???)
(上帝啊,我不管醫生怎麼說,這玩意絕對不是人類的手臂)
“這些隻是我在現場初步記錄,醫生和巡邏隊還在碼頭調查,他們應該會帶回更詳細的報告。”
海登治安官在一旁補充道。
“但是死了這麼多人,我們隻能初步調查,後續肯定會有州警接手。電報已經發出去了,他們後天差不多就能到。”
“嗯。”薑邦德點點頭,冇多說什麼。
這件事背後一定有超自然因素存在。
僅憑黑水鎮上的幾個治安官和法醫,能發現什麼實質性的東西纔有鬼。
在荒原時,他的平克頓徽章在瘋狂示警。
而且,蒸汽渡輪上,哪怕竊皮怪就和他相隔一個牆壁,徽章也隻是微微泛光。
可幾小時前,碼頭爆炸的瞬間,徽章的警告幾乎到達極限。
這種情況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大量如竊皮怪這樣的澤塔級,或者是艾普西隆級黑暗生物大量聚集。
薑邦德曾在原主的筆記上見過。
在紐約城郊一處農場,數以百計的小精靈突然彙聚。
這些小害蟲磨著尖銳鋒利的牙齒,噬咬著農場和旁邊小鎮所有能活動的生物。
在那個被稱為‘蛀蟲之夜’的晚上,半個紐約城的平克頓偵探與民間獵魔人都被征召。
祝福子彈和奇術光輝點亮了整片夜空。
要麼……就是在那個時刻,一隻德爾塔級,甚至是更強大的怪物,遊蕩在碼頭上。
這兩種可能,帶來的都隻會是死亡。
若不是徽章的靈性預警一瞬間就平息了,薑邦德早就連夜逃跑了。
而現在,他決定先按原計劃,去本地的安全屋,認證成為真正的平克頓偵探。
原主的考覈任務就是在規定時間內,將竊皮怪的靈性灰燼帶回到黑水鎮平克頓安全屋,交給本地的偵探。
砰!
正在薑邦德思索時,治安官辦公室的大門被撞開。
風吹動天花板上的燈泡一陣搖晃。
滿臉雀斑的年輕小夥子走進門,臉色異常蒼白。
門外是幾個同樣麵無血色的持槍鎮民,胸前都彆著治安官授權的巡邏隊標誌。
“不是說要巡邏隊看守現場到天亮嗎?”海登治安官有些不滿地對雀斑小夥說道“漢尼拔醫生呢?”
海登·拉塞爾的話還冇說完。
薑邦德突然起身,迅捷地拔出槍,左輪槍口對準領頭的雀斑小夥。
“站住!不然你們將看到自己的腦漿!”
他腰間槍套上的平克頓徽章,此刻正閃爍著點點輝光。
“嗬……嗬……嘔!”
雀斑小夥跪倒在地,額頭青筋暴起,痛苦地乾嘔,粘稠的唾液從嘴角拉絲到地板。
“愛德華?你怎麼了?”海登見狀,焦急地走上前。
還冇等薑邦德攔住這位治安官,異變突生。
所有巡邏隊員都跪倒在地,痛苦乾嘔。
然後,一隻隻細長蒼白的胳膊,從他們嘴裡擠出,扭曲舞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