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血海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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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道身影化作流光，自玉虛宮沖天而起，向著血海方向疾掠而去。
與此同時，血海深處。
句芒盤坐於暗紅宮殿之巔，周身青金光輝溫潤如玉。
忽然，他睜開雙眼。
那雙深邃的眸子中，一方大千世界的虛影緩緩流轉——山川巍峨，日月輪轉，星辰列張，萬物滋生。
與當年相比，那世界愈發完善，法則愈發清晰。
混元金仙後期，距離圓滿，隻差一線。
“有客人來了。”
八道遁光劃破血海上空，落於那座暗紅宮殿之前。
句芒早已率帝江、燭九陰立於殿門之外，笑意溫和地拱手相迎：“諸位道友遠道而來，句芒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老子率眾人還禮，太清之氣流轉如雲：“句芒道友客氣。貧道等人貿然來訪，還望道友勿怪。”
“哪裡哪裡。”
句芒側身抬手，“諸位道友請——此處乃冥河道友的血神宮，如今也算我巫門在血海的根基之地。殿中已備好蒲團靈茶，請入內敘話。”
眾人隨他踏入殿中。
血神宮內部廣闊恢弘，雖以暗紅為基調，卻無絲毫陰森之感。
穹頂之上，血海虛影緩緩流轉，映照出無儘煞氣翻湧的壯觀景象。
地麵以血海深處的千年血玉鋪就，每一塊都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大殿中央，二十餘個蒲團圍成一圈。
句芒引眾人落座，冥河與帝江、燭九陰等祖巫陪坐於側。
待眾人坐定，有巫門弟子奉上靈茶。
紅雲端起茶杯嗅了嗅，嘖嘖稱奇：“好茶！血海之中竟有這等好東西，倒是出乎貧道意料。”
句芒笑道：“血海雖煞氣瀰漫，卻也是盤古父神肚臍所化，自有其獨到之處。”
寒暄幾句後，殿中氣氛漸漸轉入正題。
鎮元子放下茶杯，率先開口：“句芒道友，實不相瞞，貧道等人此番前來，乃是有一事請教。”
句芒眸光微動：“鎮元子道友請說。”
鎮元子與眾人對視一眼，緩緩道：“自紫霄宮三講以來，我等修行混元金仙之道，進境愈發緩慢。貧道想請教道友，可有破解之法？”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齊齊落在句芒身上。
句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諸位道友所感不虛。此乃大道退隱、天道接管洪荒的必然結果。”
他頓了頓，繼續道：“大道時期，法則顯化於天地之間，清晰如刻。修行者隻需靜心參悟，便可直窺本源。而天道執掌之後，法則歸於天道深處，不再向外顯化。我等參悟，便如隔霧觀花，自然艱難。”
元始眉頭微皺：“依道友所言，日後修行隻會越來越慢？”
“正是。”句芒微微頷首，“天道越穩固，法則越內斂。待鴻鈞合道完成，天道徹底穩固之後，修行之難，將百倍於今。”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愈發凝重。
通天忍不住問道：“那可有破解之法？道友進境遠超我等，想必早有對策。”
句芒微微一笑，卻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諸位道友可曾想過，盤古父神是在何處證道的？”
眾人一怔。
伏羲眸光一閃：“父神生於混沌，於混沌中證道……”
“不錯。”
句芒頷首，“混沌之中，無天無地，無時間無空間，唯有大道如網。那裡靠近大道本源，法則雖狂暴卻清晰，遠勝於洪荒之中參悟天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若入混沌修行，參悟法則的速度，將數倍於洪荒。”
眾人眼睛一亮！
紅雲脫口而出：“那還等什麼？咱們去混沌修行便是！”
然而句芒卻搖了搖頭。
“紅雲道友莫急。”他緩緩道，“混沌之中，卻是危機四伏。”
“混沌之中，有混沌風暴、混沌漩渦、混沌雷火……更有混沌獸——那是在混沌中自然誕生的生靈，冇有靈智，隻有吞噬的本能。它們成群結隊，一旦感應到生靈氣息，便會瘋狂撲來。”
句芒收起掌心景象，目光深邃：“便是混元金仙，也不敢在混沌深處久留。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眾人聞言，剛剛燃起的希望又涼了半截。
鎮元子輕歎一聲：“如此說來，混沌卻太過凶險，不適合我等。”
鯤鵬冷冷開口：“那便冇有其他辦法了？”
句芒沉吟片刻，緩緩道：“倒也不是全無辦法。”
眾人目光再次齊聚。
句芒望向殿外：“我巫門這些年之所以進境尚可，乃是因為在混沌邊緣有一處道場——三仙島。那裡介於洪荒與混沌之間，既受混沌之氣浸潤，又有先天大陣守護。”
他頓了頓，繼續道：“諸位道友若有興趣，日後可去三仙島修行一段時日。不過……”
“不過什麼？”紅雲急道。
句芒微微一笑：“不過三仙島乃我巫門根基之地，不便讓外人久居。諸位道友可短期參訪，卻不可長期駐留。”
眾人對視一眼，雖有些失望，卻也理解。
畢竟那是人家巫族的根基，能讓他們短期參訪，已是天大的人情。
老子鄭重拱手：“多謝道友慷慨。他日若有機緣，定當登島拜訪。”
句芒還禮，正要再說什麼——
忽然，整座血神宮劇烈震顫！
那股震顫，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血海深處，來自幽冥界！
一股浩瀚無垠的聖威，自地底轟然爆發！
女媧猛然起身，眸中滿是震撼：“後土道友……要出關了？！”
句芒亦起身而立，望向那道光柱，眸光深邃如淵。
他唇角微微上揚，浮起一絲欣慰的笑意。
“後土她……終於穩固境界了。”
話音落下——
一道曼妙的身影自那光柱之中緩緩升起。
她身著土黃長裙，墨發披散，周身縈繞著浩瀚的聖威。
眉心一道土黃道紋深邃如淵，眸中一方世界虛影緩緩流轉——山川、江河、日月、星辰，以及那最中央的六道輪迴！
後土！
她踏出光柱，一步便跨入血神宮中，落於句芒身側。
“後土妹妹！”
十一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祝融第一個衝上前去，卻被共工一把拽住——那可是聖人，豈能如此莽撞？
但後土卻笑了。
那笑容溫婉如初，與未曾證道之前一般無二。
“祝融兄長，共工兄長，諸位兄弟姐妹……”
她目光掃過那十一道熟悉的身影，眸中泛起溫柔的光澤：“後土回來了。”
祝融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一拳捶在她肩上——當然，那拳頭輕得幾乎冇有力道。
“好！好！好！”他連道三聲好，咧嘴笑道，“你可算出來了！這些年我們日日盼夜夜盼，就盼著你出關！”
共工上前，微微頷首：“恭喜。”
後土眸光掃過殿中一眾先天神聖，微微一笑，“後土見過諸位道友。”
眾人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齊齊起身還禮。
老子深吸一口氣，鄭重拱手：“恭喜後土道友證道成聖！道友開辟輪迴，造福洪荒，貧道欽佩。”
後土還禮：“道友過譽了。”
元始、通天、鎮元子、紅雲、鯤鵬、伏羲、女媧紛紛道賀，言語間滿是敬意。
聖人，畢竟是聖人。
哪怕後土態度謙和，那股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的聖威，也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