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天道壓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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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道之會，在鎮元子那一問之後，氣氛便再難恢複先前的熱烈。
鎮元子眉頭緊鎖，見眾人皆有同感，心中愈發沉重：“諸位道友，若真如此，那日後修行……”
句芒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鎮元子道友所感不虛。諸位可曾想過，為何會如此？”
眾人目光齊齊投來。
句芒起身，行至殿門處，望向殿外蒼穹。那裡，九天之上，隱約可見一層淡淡的紫意正在瀰漫。
“自開天辟地以來，洪荒一直由大道執掌。大道顯化，法則清晰，修行一日千裡。然量劫更迭，天地運轉自有其規律——”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如今，大道正在退隱，天道即將接管洪荒。我等所處的，正是這更迭的過渡期。”
過渡期？
眾人神色各異。
句芒繼續道：“諸位這些年感到參悟艱難，正是因為天地權柄正在交接，法則漸趨內斂。”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難怪！”紅雲一拍大腿，“我說怎麼煉化火煞越來越費勁，原來是這麼回事！”
鯤鵬眸光閃爍，若有所思。
接引雙手合十，輕歎一聲：“原來如此……”
三清對視一眼，眼中皆有凝重之色。
殿中氣氛驟然凝重。
句芒卻神色平靜，重新落座：“諸位也不必過於憂慮。趁過渡期，諸位該突破的突破，該積累的積累。”
眾人聞言，心中稍安，卻也再難有先前論道的閒適心境。
此後數百年，眾人雖仍各抒己見，卻都不自覺地留了一份心思，暗自感應著天地間那股隱約的變化。直至論道漸入尾聲，眾人這才紛紛起身告辭。
山穀口，句芒率十一祖巫一一送彆。
三清最後離開。
老子正要化作清氣遁走，句芒忽然開口：“三位道友，請留步。”
三清身形一頓，轉過身來。
元始眉頭微挑：“句芒道友還有何事？”
句芒目光掃過三人，沉吟片刻，緩緩道：“三位乃盤古元神所化，與我等祖巫同源而出。今日有一事，想與三位相商。”
老子眸光微動：“何事？”
句芒也不繞彎子，直言道：“盤古父神修煉《九轉玄元功》，我巫族隻有專修肉身的《九轉玄功》。修煉元神的傳承，想來在三位這裡。”
此言一出，三清神色皆是一凝。
通天忍不住道：“你怎知我等有？”
句芒微微一笑：“猜的。三位乃父神元神所化，若說冇有對應的傳承，我是不信的。”
老子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確有一法，名《九轉元功》，專修元神。”
句芒眸光一亮：“可否交換？”
“交換？”元始眉頭微皺，“用《九轉玄功》？”
“正是。”句芒坦然道，“巫族有肉身之法，無元神之修；三位有元神之法，缺肉身之基。你我同源而出，本該互補。更何況——”
他頓了頓，望向不周山頂方向：“山頂有父神留給後裔的機緣，需肉身元神並濟方可獲取。三位若隻修元神不修肉身，隻怕……”
三清對視一眼，眼中皆有驚異之色。
不周山頂，有盤古留下的機緣？
老子沉吟良久，緩緩開口：“此事非同小可，需細細商議。”
句芒頷首：“三位可回山考慮。無論是否交換，巫族都認三位為同源之親。”
三清化作三道清氣，消失在天際。
待眾人儘數散去，山穀重歸寂靜。
後土上前一步，輕聲問道：“大哥，他們會同意嗎？”
句芒望著三清離去的方向，唇角微微揚起：“會的。”
“為何？”
“因為他們想知道，山頂究竟有什麼。”
三日後，三道清氣自東方而來，落在山穀之中。
句芒早已等候多時。
老子開門見山：“交換可以。但有一事需問清楚——山頂機緣，究竟是什麼？”
句芒也不隱瞞：“盤古玉髓。父神本源凝聚而成，每人可煉化一枚。煉化之後，可烙印開天印記，滋養肉身元神，為證道混元打下根基。”
三清聞言，眼中皆閃過震驚之色。
盤古玉髓！
那可是傳說中的東西！
元始深吸一口氣：“山頂有多少枚？”
“十五枚。”句芒坦然道，“十二祖巫、三清，恰好各得一枚。我們十二祖巫都已煉化一枚。”
他看向三人：“三位若修《九轉玄功》，將肉身打磨至足夠強橫，便可登頂取之。否則，便是到了山頂，也承受不住父神威壓。”
三清沉默良久。
終於，老子緩緩點頭：“善。”
交易達成。
句芒將《九轉玄功》前六轉的法訣傳授給三清，三清則將《九轉元功》前六轉的法訣傳授給他。
至於第七轉之後，需各自機緣，非言語可傳。
盤古殿內，句芒盤坐於青岩之上，細細參悟著剛剛到手的《九轉元功》。
這功法與《九轉玄功》果然相輔相成——玄功煉體，元功煉神，二者同修，方是完整的盤古傳承。
他嘗試將元功的煉神之法融入自己的《內景乾坤世界法》中，竟發現有不少相通之處。元神愈發凝實，內景世界的運轉也愈發圓融。
“好東西……”
句芒睜開眼，眸中閃過滿意之色。
有了這《九轉元功》，十二祖巫的元神修煉便有章可循，再不必摸索前行，日後修煉會順暢許多。
盤古殿內，歲月如流。
自不周論道歸來，又是數萬年光陰悄然逝去。
血池邊，十二道身影各據一方。
句芒盤坐於東側青岩之上，周身青金光輝溫潤如玉，赫然已經是混元金仙中期的修為。十一祖巫這些年各自修煉，修為皆有精進，後土、帝江、燭九陰已是半步混元。
祝融、共工、蓐收、強良、翕茲、天吳、奢比屍、玄冥八人，雖未及半步混元，卻也將大羅道果鞏固得圓滿無缺，氣息凝實，根基紮實。
十二祖巫，一位混元中期，三位半步混元，八位大羅圓滿。
但今日，盤古殿中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血池在翻湧。
那池金紅色的液體如同沸騰，無數氣泡從池底升起、炸裂，每一次炸裂都濺起一縷蘊含著盤古精血本源的霧氣。
霧氣升騰間，與殿頂那幅巨大的血色陣圖交相輝映，隱約有雷鳴般的搏動聲在殿中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