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火中取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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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廣寒宮中論道，她便已看出此人不凡。
能在體內演化一方小千世界，能創出《內景乾坤世界法》這等直指大道的功法——如今跳出時間長河，凝聚大羅道果，竟讓那些混元金仙都為之震驚。
“有意思的小傢夥。”
望舒收回目光，重新闔目，沉浸在對《內景乾坤世界法》的參悟之中。
當句芒的意識迴歸盤古殿時，青岩之上，那雙闔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眼睛，終於緩緩睜開。
眸中，時間長河的虛影一閃而逝，隨即歸於平靜。
“大哥！”
後土的聲音最先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你成功了？”
句芒目光掃過血池邊，十一道身影皆已從閉關中醒來，每一雙眼睛都落在他身上，有期待，有欣喜，更有由衷的敬佩。
他微微頷首，起身而立。
無需多言，那股圓融如一的道韻便已說明一切——大羅道果已成，從此諸天唯一，因果不沾。
“大哥！”
後土率先起身，行至近前，仔細打量著句芒，眸中滿是欣喜，“恭喜大哥證得大羅道果！從此諸天唯一，因果不沾，我巫族又多了一尊頂梁柱！”
句芒微微搖頭，笑道：“不過是先行一步罷了。待你們將周天星辰本源徹底煉化，內景世界完善，跳出時間長河也是遲早的事。”
他目光掃過血池邊其餘十道身影——十二祖巫，短短萬餘年間，實力齊齊躍升一個台階！
“好！好！好！”
句芒連道三聲好，眼中滿是欣慰，“此番星空之行，果然冇有白費。你們根基紮實，接下來隻需靜心參悟，將星辰本源與自身法則徹底融合，跳出時間長河指日可待。”
“都是大哥引領有方。”
帝江拱手道。
句芒擺擺手，正要說話——
忽然，他神色一動。
不隻是他，燭九陰也幾乎同時抬起頭，望向殿外方向。
“這股煞氣......”燭九陰眉頭緊鎖，暗紅眸中時間道韻流轉，“比之前濃鬱了何止十倍！”
句芒一步跨至殿門口，透過空間褶皺，望向洪荒大地。
即使隔著盤古殿的天然屏障，那股凝如實質的煞氣也清晰可感。
“量劫……終是到了。”
句芒低聲喃喃。
“大哥，”後土行至他身後，輕聲問道，“外界的狀況......”
“三族決戰，怕是快了。”
句芒轉身，目光掃過十一位祖巫，“你們且留在殿中繼續閉關，穩固修為。我去西方一趟，打探清楚戰局走向，順便看看能否為巫族謀些機緣。”
“大哥一人前往？”
帝江眉頭微皺，“我等雖未證得大羅道果，卻也是大羅初期頂峰的戰力。若遇凶險，也可......”
“不必。”
句芒擺手打斷他，“此番隻是打探，並非交戰。人多了反而不便，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眾祖巫對視一眼，雖有不甘，卻也知句芒所言在理。
“大哥何時歸來？”後土問。
“短則百年，長則千載。”
言罷，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金流光，穿透盤古殿的空間屏障，朝著西方疾馳而去。
……
三個月後。
西方大陸，須彌山以東三億裡處。
句芒懸停於一座荒山之巔，遙望前方那片殺得天昏地暗的戰場。
那裡，三族的決戰，已至最後關頭。
祖龍萬丈真身盤踞於蒼穹之上，鱗甲破碎大半，卻仍龍威如獄，每一次吐息都撕裂萬裡虛空；
元鳳展翼遮天，涅槃神火焚燒天際，雖已黯淡了幾分，卻仍讓下方的走獸一族死傷無數；
始麒麟足踏祥雲，祥瑞化劫，周身雖佈滿了猙獰的傷口，卻仍死死纏住祖龍，不讓他脫身。
而在他們周圍，三族的大羅金仙、太乙金仙、玄仙、真仙......殺成一團。
太乙金仙的隕落，如割草般尋常；
大羅金仙的身影，也在戰火中不斷消逝。
每時每刻，都有修士化為飛灰；
每時每刻，都有鮮血灑落大地，融入西方的地脈之中。
三族征戰無數元會，積攢的仇怨，此刻都在這最終之戰中，化作了徹骨的殺伐。
句芒眸光閃爍，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大膽的念頭。
三族征戰無數元會，積累的寶物豈是少數？
那些先天靈寶、先天靈根、天材地寶，雖大多被各族高層隨身攜帶，但總有些不便攜帶的......
若三族傾巢而出，決戰於某處......
那他們的老巢，豈不空虛？
句芒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瘋長。
“記憶碎片”中，龍漢量劫的結局是：三族元氣大傷，祖龍、元鳳、始麒麟雖未當場隕落，卻也立大道誓言永鎮海眼、不死火山、中央大地，以償還業力。
而他們積累無數元會的寶物，大部分在戰火中毀去，小部分被倖存者瓜分，還有一部分——不知所蹤。
若自己能趁三族決戰之際，潛入他們的老巢......
句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
此事風險極大。
三族雖傾巢而出，但老巢必有留守。那些留守者雖非混元，卻也是大羅金仙中的佼佼者。稍有不慎，便會陷入重圍。
更何況，三族祖地皆有先天大陣守護，便是混元金仙親至，也需費一番手腳才能攻破。他雖有大羅圓滿修為，又有淨世白蓮、鴻蒙量天尺護身，卻也不敢說有十足把握。
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句芒眸中閃過決然。
他最後看了一眼遠方那片殺得天昏地暗的戰場，身形緩緩退入虛空。
麒麟崖——麒麟族祖地！
那是一座巍峨巨山，高聳入雲，山體呈墨玉之色，原本該有祥雲繚繞、瑞氣萬千，此刻卻隻剩下殘破的陣光和滿目瘡痍。
山腳處，隨處可見麒麟族修士的屍骸，有的甚至來不及收殮，就那般曝於荒野。
句芒並未靠近主峰，而是繞向山後。
根據他這些年的觀察，三族雖將寶庫建於祖地核心，卻都有應急的“暗庫”——那是為了應對最壞情況，存放部分資源以備東山再起的後手。
麒麟族的暗庫，便在這後山一處隱秘的峽穀之中。
句芒落於峽穀入口，淨世白蓮的隱匿神光籠罩周身，功德金輪遮蔽天機，整個人與山石草木融為一體。
他神識探出，細細掃過峽穀深處。
片刻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果然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