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帝俊的選擇】
------------------------------------------
帝俊闔目凝神，周身金烏真火緩緩流轉，同樣在消化那日論道所得。
沉默持續了許久。
終於，太一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兄長，紫微星神所言，你信幾分？”
帝俊睜開眼，那雙金眸深邃如淵。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片刻，方纔緩緩道：“七分。”
太一眉頭微挑：“七分？兄長對他如此信任？”
“不是信任。”
帝俊搖頭，淡淡道，“是事實。紫微說的那些話——斬三屍之路走不通，混元金仙之道纔是正途——確實是事實。天道六聖，確實冇有一個靠斬三屍證道混元大羅金仙。這一點，你我心知肚明。”
太一沉默。
兄長說得不錯，這是事實，無可辯駁。
他們這些紫霄宮中聽道的先天神聖，哪一個不是天縱之資？
哪一個不是日夜參悟、苦心孤詣？
可無儘歲月過去，他們依舊困在準聖後期，三屍合一那道門檻始終無法逾越。
而女媧、三清、接引、準提呢？
他們走的，確實不是斬三屍之路。
“那另外三分呢？”太一追問道，“兄長懷疑什麼？”
帝俊起身，行至密室邊緣，抬手輕觸壁上那些禁製紋路，感受著那股隔絕一切窺探的玄妙之力，眸光微凝：“不是懷疑紫微的話，而是懷疑他的動機。”
太一眸光一閃。
帝俊繼續道：“紫微此人，開天之初便已存在，卻從不參與洪荒紛爭。這些年來，他一直隱於紫微星上，默默修行，與世無爭。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主動找上天庭？為何要告訴我們這些？”
他轉過身，看向太一，一字一頓：“他不欠天庭的人情，修複遠古星空對他也有好處。那他為何要額外指點你我修行之路？太一，你信他是純粹的好心嗎？”
太一沉默良久，緩緩搖頭：“不信。”
“我也不信。”
帝俊淡淡道，“所以，他的話可以聽，但不能全信；他指的路可以走，但不能照搬。”
太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兄長，說起修行之路，我有一事，一直想與你商量。”
帝俊看向他：“何事？”
太一起身，行至密室另一側，抬手虛引，一幅星圖在虛空中展開。
星圖之上，洪荒天地儘在其中——三十三重天、四海八荒、不周山、幽冥界……而星圖的邊緣，那片灰濛濛的混沌深處，則是一片空白。
“兄長，”太一緩緩開口，金眸中閃過一絲嚮往，“這些年來，我一直有一個念頭。”
“什麼念頭？”
“想去混沌看看。”
帝俊眸光一凝。
太一繼續道：“自開天以來，你我便生於太陽星，長於洪荒天地。雖去過紫霄宮聽道，卻從未真正踏入混沌深處。”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深沉：“紫微星神說，混元金仙之道重在‘悟’字。悟天地法則，悟大道玄機，悟自身本源。可這些年來，你我日夜參悟，卻始終無法突破那道門檻。兄長不覺得，是咱們的眼界太窄了嗎？”
帝俊沉默。
太一說得不錯，他們困於洪荒太久，眼界確實有限。
混沌之中，有無數世界，有無數混沌魔神，有無數與洪荒截然不同的法則運轉。
若能親身遊曆一番，或許真能找到突破的契機。
“你想去混沌遊曆？”帝俊沉聲問道。
“是。”
太一點頭，金眸中光芒灼灼，“但不是現在。待天庭與仙庭之事了結，待一元會之期過去，我想去混沌走一走，看一看。或許能找到突破混元的機緣，或許不能。但總好過困在這裡，日複一日地參悟那永遠無法逾越的門檻。”
帝俊靜靜看著他，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此事，容後再議。混沌深處凶險莫測，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更何況，你走了，天庭怎麼辦？”
太一張了張嘴，卻冇有反駁。
兄長說得對，天庭需要他們坐鎮，不能輕離。
但他心中的那個念頭，卻如同野草一般，瘋狂生長，再也無法拔除。
“罷了。”帝俊抬手虛按，“此事暫且放下，先說正事。”
他重新盤坐於蒲團之上，抬手虛引，一道紫色的光芒自他袖中飛出，懸於二人之間。
那光芒呈紫色，通體流轉著細密的先天道紋，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玄之又玄的大道氣息。
鴻蒙紫氣。
太一瞳孔微縮，金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道鴻蒙紫氣，是當年紫霄宮中，從紅雲手中奪來的。
紫霄宮三講，鴻鈞道祖分發七道鴻蒙紫氣——三清、女媧、接引、準提各得一道，最後一道本飄向紫微，卻被紫微揮手扇飛，落入紅雲體內。
紅雲得了紫氣，卻無福消受。
帝俊與太一聯手圍殺，逼得紅雲放棄紫氣，與鎮元子投奔巫門。
這道紫氣，便落入了天庭手中。
這些年來，帝俊與太一輪流參悟，日夜揣摩，卻始終無法從中領悟出任何東西。
那紫氣如同死物，任他們如何催動、如何感應，都無動於衷。
“兄長，”太一看著那道紫氣，金眸中閃過一絲煩躁，“這道紫氣，你我參悟了無數年，始終一無所獲。你說，它是不是有問題？”
帝俊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不是它有問題，而是我們有問題。”
太一一怔：“此話怎講？”
帝俊抬手虛引，那道紫氣落入掌心，紫光明滅不定。
“紫微星神說，斬三屍從未有人證得混元大羅金仙。若此言為真，那道祖所傳的斬三屍之法，恐怕並非完整。”
他頓了頓，眸光愈發深邃：“或者說，道祖傳法之時，便已留了一手。”
太一瞳孔微縮，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若真如兄長所言，那他們這些紫霄宮中聽道的先天神聖，豈不都是道祖棋盤上的棋子？
斬三屍之法，修至準聖巔峰便止步不前，永遠無法突破混元。
而道祖手中握有鴻蒙紫氣，誰想成聖，便必須依附於他、聽命於他。
這哪裡是傳法？
分明是套上枷鎖！
“兄長……”太一的聲音沙啞了幾分，“若斬三屍之法真有問題，那這道鴻蒙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