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瀛洲仙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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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極北，無儘血海深處。
一座由億萬凶獸骨骸堆砌而成的宮殿內，四道巍峨身影分坐四方王座。
中央主座空懸，但殿內瀰漫的恐怖威壓，卻讓空間都為之扭曲。
忽然，坐於東方王座、生有九首十八目的猙獰身影睜開所有眼睛。
“東方......有大羅級同族隕落。”
它的聲音如萬獸嘶吼重疊，震得骨骸宮殿簌簌落灰，“氣息很乾淨，是被一擊斃命。”
......
石窟內，句芒緩緩睜眼。
掌心先天水靈珠已斂去光華，溫順地懸浮著，表麵蔚藍流光如呼吸般明滅。
他心念一動，寶珠化作一道藍光冇入眉心。
“煉化十二道禁製，已能呼叫三成威能......足矣。”
句芒起身，感受著體內變化。
元神因感悟水行法則而更加凝實，雖未突破境界，但對法則的理解廣度卻拓寬了許多。更重要的是——水靈珠賦予了他一項神通:禦水。
外界，凶獸屍骸已在歲月中風化大半，隻剩森白骨架。
句芒隨手收起殘餘本源，又佈下幾道隱匿陣法遮掩洞口痕跡——這處五行大陣不凡，未來或許還有其他機緣。
他繼續東行。
接下來的路途，句芒獵殺凶獸時更加謹慎。
有大羅凶獸隕落在前，難保不會引起凶獸族群中更強存在的注意。他不再肆意散發生機引誘，轉而主動搜尋，專挑落單的下手。
功德依舊在積累，隻是速度慢了些。
沿途遇到的先天靈物，他也一併收取，大部分是下品先天靈根、先天靈物......雖非絕世珍寶，但積少成多，皆是底蘊。
如此又過三千年。
這一日，句芒翻過最後一道山脈，眼前豁然開朗。
無邊蔚藍，接天連地。
海風裹挾著濕潤的靈氣撲麵而來，濤聲如雷，億萬頃波濤在日光下閃爍著碎金般的光澤。
這就是東海——洪荒四海之首，浩瀚不知其幾億萬裡。
......
句芒在東海之上，已不知飛遁了多少歲月。
東海浩瀚，遠超他此前想象。
離岸百萬裡後，便是真正的“無垠”——目之所及唯有海天一線，上下四方皆是蔚藍，連個參照之物都難尋覓。
他隻能憑冥冥中的感應，以及海底地脈的微弱流向，勉強辨明方位。
起初百年，尚有些許島嶼如珍珠散落。
這些島嶼大小不一，大者縱橫萬裡，上有山脈起伏、叢林密佈，甚至孕育出些許先天生靈；小者不過數裡礁盤，在波濤中時隱時現。
句芒一一探尋，收穫也還說的過去。
偶有先天靈寶、先天靈根、先天靈物，不過多說是下品之流，偶有中品。
更多的島嶼，則被凶獸占據。
東海凶獸與內陸迥異，多擅長水係神通，或操弄風暴，或駕馭暗流，更有些能幻化海市蜃樓，引人入彀。
句芒曾踏入一座看似仙氣繚繞的島嶼，轉眼間便陷入滔天巨浪與雷暴交織的絕殺大陣，若非鴻蒙量天尺功德金光萬法不侵，險些吃了暗虧。
他也遇到過龍族巡邏隊。
那些蛟龍、螭龍成群結隊，駕雲馭浪，巡視著廣袤海域。
為了避免麻煩，每次他都繞開，專往偏僻荒蕪之處探索。
如此，千年過去。
句芒飛遁的距離，早已超越億萬裡。
東海卻彷彿冇有儘頭，依舊是茫茫碧波，依舊是孤島零星。
他斬殺的凶獸數以萬計，功德金輪愈發凝實，隨手開辟的空間中，各種先天的靈材也已小山般高，但想要尋找的三座仙島，卻是一直冇有感應。
這一日，句芒停在一處不過方圓十裡的孤礁上，望著天際翻滾的雷雲，第一次生出茫然之感。
天地間的煞氣在緩緩消退——這是凶獸量劫進入中後期的標誌。
按照那些記憶碎片的資訊，此時三族應當已清剿完各自領地內的大部分凶獸主力，開始將目光投向更廣闊的疆域與資源。
“或許，我該回去了。”
他望向西方，不周山方向遠隔無儘時空，連感知都模糊不清。
就在句芒心念動搖，幾乎要轉身返程的刹那——
“嗡……”
一絲極其細微，卻異常清晰的“波動”，自東南方向的海麵之下傳來。
句芒驟然睜眼，瞳孔中青金二色光華流轉！
他太熟悉這種波動了——先天大陣！
句芒毫不猶豫，身形化作流光，朝著波動源頭疾掠而去。
三千裡外，海麵平靜無波，與周遭無異。
但句芒的神識觸及此處時，卻如泥牛入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吞噬、消散。
肉眼望去，隻有一片蔚藍海水，但若以元神觀之，便會發現此處空間結構隱約呈現出“摺疊”與“錯位”的跡象。
“先天陣法。”
句芒懸停於百丈高空，神色凝重。
他冇有貿然闖入，而是先以神識細細描摹這片區域的空間異常。
太乙元神全力運轉，結合對先天水靈珠中水行法則的感悟，嘗試解析陣法與周圍海域的“銜接點”。
一年，兩年……
句芒如老僧入定，周身青光流轉，與下方海麵隱隱共鳴。
第七年，句芒終於動了。
他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如蝶舞，道道青色法訣打入虛空。
每一道法訣落下，海麵上便浮現一片巴掌大小的光斑，光斑彼此勾連，逐漸勾勒出一幅複雜玄奧的陣圖輪廓。
“果然……以空間為基，以水行為樞，更融入了時光沉澱之妙。此陣不僅隱匿，更有‘咫尺天涯’之效，若無正確法門，縱是大羅金仙在此飛遁萬年，也觸不到陣法真容。”
句芒眼中閃過明悟，更有一絲興奮。
陣法越強，其中所藏越是不凡！
他深吸一口氣，召喚中鴻蒙量天尺拿在手中。
“開！”
“哢嚓——”
無聲的碎裂，在法則層麵響起。
海麵之上，景象驟變！
一座巍峨仙島的輪廓，自虛無中緩緩浮現。
起初隻是朦朧虛影，瞬息間便凝實如真——群山連綿如龍脊，峰頂隱於雲霞之中，山間飛瀑垂落如銀河，奇花異草綴滿崖壁，一派祥和洞天氣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島嶼外圍那層流轉不息的七彩光幕。
光幕之上，日月星辰虛影輪轉，地火水風四象演化，更有無數天然道紋如遊魚穿梭，構成一個渾然天成、生生不息的守護大陣。
陣光流轉間，三個古樸道文在光幕中央若隱若現——
瀛洲。
句芒心神劇震！
瀛洲仙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