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逆命羅盤------------------------------------------。，目光死死盯在牆上那道未乾的血跡上。血不是濺落，而是緩慢向下流淌，像是有人用指尖蘸著血，刻意留下痕跡。，指尖輕輕拂過牆麵。，藏著一行極淡、卻力透木縫的字——是用指甲摳著血寫就，潦草卻堅定：救我，在暗格。。，而是在向她求救。……，角落堆著乾柴，地麵坑窪，並無異常。昨夜楚硯被押來時，身上有傷，左臂僵硬，不可能跑遠。“暗格”二字，必然指向書院內某個固定之地。：藏書閣、林修遠、《巫蠱考》、枯井、後院……，的確有一口廢棄多年的枯井。傳聞數十年前有人墜井身亡，從此封井，少有人靠近。，藉著夜色掩護，直奔後院。，古樹枝椏扭曲如鬼爪。後院荒草冇膝，蟲鳴死寂，那口枯井孤零零立在中央，井檯布滿青苔，陰森逼人。江小魚蹲下身，仔細檢視井壁。，井壁磚石鬆動，她伸手摸索，指尖忽然觸到一處凹陷的磚縫。用力一按 ——“哢嗒。”，井壁內側竟緩緩滑開一道窄縫，露出一個隱蔽暗格。
暗格不深，裡麵隻放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暗紅色的玉髓碎片。
碎片巴掌大小，質地非玉非石，通體暗紅如凝固的血，握在掌心時，表層冰涼刺骨，可碎片最中心，卻有一絲極細微的溫熱，在緩緩跳動，像一顆沉睡的心臟。
另一樣是半本燒焦的手劄。
封麵早已燒得殘缺不全，扉頁上卻留有清晰字跡：林修遠手書。
江小魚心頭一震，迅速翻開。手劄前半部分大多被燒燬，隻剩零星碎字，直到最後一頁，透著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把我帶到藏書閣地下，用金針封穴。他們在我體內種了東西，肋骨很疼，像是要從裡麵長出來……”
肋骨很疼。
江小魚瞬間想起那具焦屍——胸腔支棱出來、泛著金屬光澤的肋骨。
林修遠不是被燒死那麼簡單。
他是被**煉成了金骨。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她握緊那枚玉髓碎片，指腹摩挲著那絲詭異的溫熱。就在碎片被她攥緊的刹那——
嗡——！
袖中猛地一震。
那枚從她踏入青陽地界便異動不止的逆命羅盤，竟自行破袖而出，懸浮在半空中。
江小魚仰頭望去。
羅盤巴掌大小，通體青銅鑄造，盤麵刻滿密密麻麻的上古星象圖，紋路繁複如天道經緯，中心一根細如髮絲的指標，此刻正不受控製地瘋狂旋轉，快得隻剩一道殘影，發出低沉的嗡鳴。
井中陰氣翻湧，羅盤光芒漸盛，青銅紋路亮起淡淡銀輝。
旋轉許久，指標終於猛地一頓。
停在了一個從未見過的詭異星宿上。那星宿不在九州星圖之內，晦暗如血，透著一股黃泉彼岸的陰冷。
江小魚伸手握住羅盤。
指尖觸到背麵的瞬間，她渾身一僵。
羅盤背麵，赫然刻著兩個古篆字，筆畫猙獰，力透銅背：往生。
往生。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進她腦海。
玉髓碎片邊緣鋒利，瞬間劃破她的指尖。
一滴鮮紅的血珠滾落，不偏不倚，滴在羅盤中心的指標上。
“叮——”
一聲清響。
羅盤光芒驟盛，指標微微一顫，硬生生轉動了三度，指向更暗、更冷的方位。
江小魚隻覺腦海中湧入無數破碎畫麵：血色祭壇、黑色咒印、藍白色火焰、一道被釘在石柱上的模糊身影……畫麵一閃而逝，頭痛欲裂。
她咬緊牙關撐過那一波記憶洪流，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左手止不住地顫抖，五指冰涼，像被抽走了所有溫度。她試著握拳，指節僵硬得幾乎不聽使喚。這種滯澀感持續了足足半盞茶的工夫才慢慢消退。羅盤垂在袖中，盤麵上的銀輝黯淡了幾分，像是耗儘了某種積蓄已久的元氣。
江小魚將玉髓碎片與手劄揣入懷中，握緊羅盤，沿著井壁石階向上攀爬。
枯井外夜色依舊。
她剛探出半個身子，手腕忽然一緊，一股冷冽的氣息死死鎖住她。
江小魚猛地抬頭。
井邊，站著一個人。
楚硯。
他一身青衫沾滿塵土與血跡，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得可怕，冇有半點神采。他的右手緊緊握著一把短匕首，刀刃上鮮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細小的血點。
而他的左臂——
那道原本隻在小臂的黑色巫紋，此刻竟瘋狂蔓延，像黑色藤蔓爬滿肌膚，一路向上，已經竄到脖頸，在月光下微微蠕動，彷彿要鑽進他的五官。
楚硯垂眸，死死盯著江小魚。
空洞的嘴唇緩緩開合，聲音沙啞：“你不該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