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十萬------------------------------------------，整個下午都心不在焉。，麵前擺著一台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他昨天熬夜做的專案方案。可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抽屜裡那張被疊得整整齊齊的報告單上。。。，燙在他的心上，每看一眼，都是一次折磨。“陸子衡，這個報表你做好了嗎？”，陸子衡抬起頭，看到程浩宇站在他麵前，雙手抱胸，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這笑意看起來很和善，可陸子衡知道，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般的笑。“報表？”陸子衡愣了一下，“什麼報表？”“客戶滿意度調查表啊，昨天讓你做的。”程浩宇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我說的話你都不記得了？”。昨天他做完專案方案後，程浩宇又臨時加了一個任務，說是報表很簡單，讓他順手做了。他當時冇多想就答應了，結果因為後來接到醫院的電話，把這件事完全拋到了腦後。“對不起程總，我今天狀態不太好，這個報表我……”“狀態不好？”程浩宇打斷他，聲音提高了幾分，“誰狀態好？誰不是加班加點的？就你特殊？”，有人露出同情的表情，有人幸災樂禍地看熱鬨，還有人乾脆低下頭，假裝冇看見。。程浩宇永遠都是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麵訓斥他，好像這樣就能彰顯自己的權威。
以前，陸子衡會選擇忍耐。他會低著頭道歉，然後加班加點把報表做完，第二天一早交到程浩宇桌上，換來一個輕飄飄的“嗯”。
可今天，他不想忍了。
“程總，”陸子衡站起身，與程浩宇對視，“這個報表是你昨天臨時加的，我手上還有你安排的其他三個專案。如果你覺得我的工作態度有問題，可以查一下我過去三年的考勤記錄和績效評估。”
程浩宇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陸子衡會頂嘴。
在他的印象裡，陸子衡一直是那個任勞任怨、隨叫隨到、老實巴交的軟柿子。彆說頂嘴了，就是被他訓斥幾句，也隻會唯唯諾諾地點頭。
今天這是怎麼了？
“小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程浩宇的語氣冷了下來，“我讓你做報表，是信任你。你要是不想做，可以直說。”
“信任我？”陸子衡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程總，你讓我做的報表，最後署的應該是你的名字吧？還有上個月的專案方案，上上個月的係統優化方案，還有去年一整年做的那些東西，哪一個不是這樣？”
此話一出，整個辦公室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程浩宇自己。
這還是那個懦弱的陸子衡嗎？他居然敢當眾說出這種話？
程浩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正要發作，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喲，浩宇，你這是怎麼了？大發雷霆的。”一個妖嬈的聲音響起，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名叫李婷，是資訊技術部的行政主管，也是陸子衡的前女友。
陸子衡和李婷是大學同學，畢業後一起來到星海集團工作。那時候兩人還在一起，雖然窮，但也算甜蜜。直到兩年前，李婷傍上了程浩宇，直接把他甩了。
分手那天，李婷說的話陸子衡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陸子衡，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德行。跟著你，這輩子都買不起一個包。你看看人家浩宇，年紀輕輕就是總監了，你呢？乾了三年還是個普通員工。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在浪費青春嗎？”
從那以後，李婷每次見到他，都會冷嘲熱諷幾句。而程浩宇也變本加厲地欺負他，好像這樣就能討好李婷一樣。
“子衡，你怎麼跟程總說話呢？”李婷看了陸子衡一眼，嘴角帶著譏諷的笑，“你不會是嫉妒人家程總吧？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陸子衡看著李婷那張精緻卻刻薄的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悲哀。
這就是他曾經深愛過的女人。三年感情，說扔就扔，連眼都不眨一下。
而他呢？為了這份感情，付出了七年的青春，最後換來的是什麼？
是一個快要結束的人生，和三十萬存款。
想到這裡，陸子衡突然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反正他要死了，還在乎這些乾什麼？
“隨便吧。”陸子衡坐回椅子上，淡淡地說，“報表我會做，但不是今天。”
程浩宇和李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這小子今天吃錯藥了？
“陸子衡，你什麼態度？”李婷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信不信我讓程總把你開……”
“夠了。”
程浩宇打斷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雖然他恨不得現在就撕了陸子衡，但畢竟是公共場合，而且剛纔陸子衡說的那些話，如果傳出去，對他也不太好。
“小陸，我不管你今天遇到什麼事了。但是我希望你能認清自己的位置。”程浩宇皮笑肉不笑地說，“在星海集團，還冇有人敢跟我這樣說話。你想清楚了，明天週會上給我一個交代。”
說完，他轉身離開，李婷狠狠地瞪了陸子衡一眼，也跟了上去。
辦公室恢複了安靜，同事們各有心思，有人佩服陸子衡的勇氣，有人覺得他是在自尋死路，也有人暗暗擔心。
陸子衡冇有理會這些目光，他開啟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
文件的標題是：遺願清單。
如果生命隻剩三個月，他想做什麼？
他想了很久，在文件裡寫下第一條：
不再忍氣吞聲。
第二條他想了很久，最後寫上：
把被搶的功勞拿回來。
第三條：
去見想見的人。
第四條：
去一個一直想去卻冇去的地方。
他盯著這份清單看了很久，然後儲存文件，關掉電腦，拎起包離開了辦公室。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掏出手機，檢視了一下自己的銀行賬戶餘額。
三十萬。
這就是他三十年來，攢下的所有積蓄。
如果用來治病，最多能撐兩個月，而且不一定有效。
如果用來享受，也就勉強夠去一趟馬爾代夫。
如果用來……
陸子衡突然想到一個瘋狂的主意。
他查了一下銀行卡餘額，然後又查了一下股市。
三十萬。
如果在股市裡翻個十倍，那就是三百萬。
如果翻一百倍，那就是三千萬。
如果翻一千倍……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但同時，心裡也湧起一股莫名的興奮。
反正他要死了，賭一把又怎樣？
大不了就是個死。
他原本就已經站在死亡的邊緣了。
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夕陽正好落在遠處的寫字樓上，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黃色。
陸子衡站在門口，看著這幅美景，突然笑了。
他想，也許，這會是他人生中最瘋狂的決定。
也許，是他最後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