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吳越紀年 > 第二十五章 榷(què)盟初立 唐使驚沉

第二十五章 榷(què)盟初立 唐使驚沉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長興四年八月初七,福州晨霧如紗,漫過長樂宮簷角,將整座皇城籠在一片朦朧濕冷裡。

王繼鵬獨坐偏殿,指尖反覆摩挲案上榷場文牒,墨痕早已乾透,他卻遲遲不曾落筆。三日期限將滿,他比誰都清楚,這一紙文書壓著的不是通商利弊,是閩地的生死進退。

後唐不日便有使節南下,名義巡閱海疆,實則要敲定威武軍節度使的最終歸屬——是繼續以錢元瓘遙領,還是正式承認他王繼鵬主閩。在此之前,他絕不能與吳越翻臉。

林安輕步入內,身形微躬,聲線壓得極低:「殿下,水丘昭信派人來問,今日可否敲定榷場事宜。」

王繼鵬指尖頓在「閩地歲供糧秣」六字上,眉峰輕輕一蹙。

他自然不願平白送糧與吳越。閩地新定,流民待安,水利待修,軍糧尚缺,每一粒米都是國本。可如今局麵,由不得他半分任性。福州根基未穩,朝堂舊勢力暗流湧動;建州王延政收容王延喜、王繼韜等流亡宗室,日日整軍,甲械鏗鏘,虎視眈眈;吳越握東南鹽鐵之利,控海路咽喉,更有後唐先期冊封的暫領威武軍名分。

一旦與吳越交惡,內有奸佞伺機而動,外有建州磨刀霍霍,中原朝廷再順勢將威武軍節鉞正式歸於錢氏,他這福州之主,立時便成了無詔無據的叛臣。

所謂送糧,從不是屈膝。是以糧草換緩衝,以退讓換名分。

王繼鵬抬眼,眸中寒光一閃:「回復來人,午後孤親赴城南軍營,與水丘昭信麵議。」

話音未落,殿外一陣慌亂腳步踏碎寂靜。一名親衛麵色慘白衝進門內,伏地叩首,聲線發顫:「殿下!大事不好!負責流民安置、秋糧統籌的周糧官,昨夜在府中暴斃!」

王繼鵬腰背一挺,聲線沉如寒鐵:「死因?」

親衛雙手呈上一枚銅牌,指尖顫抖:「仵作已驗,是中毒身亡。現場並無打鬥痕跡,隻在案下拾得此物——建州軍中將官的腰牌。」

銅牌冰冷,紋路清晰。王繼鵬盯著那腰牌,指節緩緩攥緊,胸口一股戾氣無聲翻湧。

周珹是他親擢之人,專管民生根本。此人一死,秋糧徵集必亂,流民安撫必潰,朝堂人心必搖。對方出手用意再明顯不過:在他與吳越定盟之前,先斷他臂膀,亂他陣腳,讓他內外交困,進退失據。

「查。」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寒意,「徹查周珹人際往來,凡近日與其有過密接觸者,一律暗中控製,不許打草驚蛇。」

「屬下遵命。」

王繼鵬將腰牌丟在案上,目光重新落回榷場文書。原本便無退路,此刻更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驚怒——越是危局,越不能自亂。

「備車。」他起身,拂袖整衣,「去城南軍營。」

城南軍營大帳之內,水丘昭信早已等候。此人沉穩有度,不動聲色,閩地朝堂變動、海上暗線,儘在其掌握之中。那艘載著閩地遺孤駛向夷州的海船,便是他私下放行,王繼鵬至今一無所知。

王繼鵬入帳,不寒暄,不繞彎,直接將文書推至案中:「條款孤大體應允,唯有一條改易。」

「殿下請講。」

「所謂糧草,非吳越供奉,是榷場股本。」王繼鵬目光銳利,一字一頓,「閩地出糧,吳越出鹽、鐵、布帛,兩市互通,利益均沾。吳越兵馬可駐榷場護商,但不得入福州三十裡以內,亦不得暗中接濟建州,支援亂臣。」

水丘昭信指尖輕點紙麵,略一沉吟,便應下:「可。吳越隻為通商安民,無意介入閩地內爭。」

他要的本就是海路暢通、榷場得利,以及閩地持續內亂的局麵,此刻不必把話說死。

王繼鵬見狀,稍稍鬆氣,又將那枚建州腰牌拍在桌上:「水丘將軍昨夜應當也有耳聞。孤的糧官,死於建州奸人之手。」

水丘昭信拿起腰牌,掃了一眼,淡淡道:「建州近來確有異動,校閱士卒,集結糧草,對外揚言,要清君側、正閩室。不過依末將看,王延政眼下不過虛張聲勢,尚未敢輕言開戰。」

王繼鵬眼神一動。他何嘗不希望如此。如今開戰,對福州百害無一利。可建州咄咄相逼,朝堂內鬼勾連,他便是想忍,也得有忍的餘地。

「孤知道。」王繼鵬聲音壓得低沉,「所以孤纔要與吳越先定盟約,穩住外境,再清內患。」

水丘昭信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一番議定,榷場大局落定。王繼鵬離開軍營時,日已偏西,秋陽斜照,卻驅不散心頭那片陰霾。他知道,這一紙盟約,隻是暫時把火山壓住,地底岩漿,仍在奔湧。

回到長樂宮,林安已在偏殿等候,神色凝重。

「殿下,查到了。」

王繼鵬坐下,抬手示意他說。

「周珹死前三日內,見過的外人隻有太傅餘應辰。屬下派人暗查其府,在書房夾壁中搜出這個。」林安呈上一封密信,封口未拆,字跡隱晦。

王繼鵬拆開一看,隻看了數行,指節便已捏得發白。

信中內容直白露骨:餘應辰與建州暗通,計劃借暗殺糧官擾亂民生,阻撓閩越榷場之盟,待福州人心動盪、局勢崩壞,便開城響應建州大軍,廢黜王繼鵬,另立宗室。

好一個裡應外合。

「好,好得很。」王繼鵬反而笑了,笑意冷冽,「前朝老臣,孤登基之後未曾輕動,竟養出一群吃裡扒外的東西。」

「殿下,如何處置?」

「秘密拿下。」王繼鵬語氣平靜,卻殺意凜然,「餘應辰及其黨羽,一律收押天牢,嚴加審訊,務必把所有勾連建州之人,一網打儘。動靜越小越好,孤不想在此時,再添動盪。」

「是!」

林安退下,殿內重歸寂靜。王繼鵬獨坐燈下,望著跳動燭火,隻覺心力交瘁。他想修水利,安流民,整吏治,夯實國本,可週遭所有人,似乎都隻想讓閩地亂,讓他敗。

就在此時,殿外侍衛再度急報,聲音帶著幾分惶急:「殿下!宮門外有建州使節到訪,稱有要事麵陳!」

王繼鵬眉頭緊鎖,起身移步宮外。

宮門前,數名甲士護衛著一名建州官吏,麵色倨傲,手持文牒,並無半分恭謹。

見王繼鵬出來,使者不卑不亢,高聲道:「建州奉刺史王延政將令,特來告知福州——

一,流亡宗室入建州,乃是安置亂離,並非構亂;

二,建州自守一方,軍務民政,自行處置,福州不得乾涉;

三,此後福州、建州分治,各安其境,互不納貢,互不統屬。」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若福州不允,建州唯有厲兵秣馬,以兵戎相見,清奸除佞,以安閩室!」

冇有戰書,冇有宣戰,卻字字句句,都是逼宮、訛詐、割裂疆土。

王繼鵬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節泛白。他幾乎便要當場發作,可理智死死拉住怒火——不能打,現在不能打。一開戰,數年積累毀於一旦,威武軍節度的名分也必將旁落。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宮道另一側,又一騎快馬狂奔而來。騎士披頭散髮,未至近前便嘶聲高呼:「報——!東南海路急報——!」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轉了過去。

那騎士滾落下馬,匍匐在地,聲音顫抖,帶著末日將至的惶急:「啟稟殿下!後唐冊封使節船隊,於東海之上遭遇狂風巨浪,多船沉冇,使節生死不明,音訊斷絕!」

一句話,全場死寂。

王繼鵬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後唐使節,那是為威武軍節度使的最終名分而來。如今船沉人杳,音訊全無。中原法理,一朝懸空。

建州使者站在宮門前,冷眼相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福州城內,暗流剛剛壓下,驚雷已自天外滾來。

王繼鵬望著沉沉暮色,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

建州要分裂,吳越在旁觀,中原使節沉海底。

威武軍節度之位,無人裁定。

福州與建州的刀,雖未出鞘,卻已懸在頭頂。

一場看不見硝煙的亂局,纔剛剛拉開序幕。

25章完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