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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三使聚閩,裂痕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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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興四年三月初,福州城。

春日的暖意尚未驅散冬日的餘寒,閩國王宮的偏殿之中,氣氛卻比嚴冬更加凝重。王延鈞端坐於禦案之後,目光掃過階下三人,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階下跪著的,是三國使臣。

吳越使臣陳襄,手持國書,神色從容;南漢密使區籌,雖是便衣,眉眼間卻透著嶺南人特有的精悍;還有一人,是從廣州繞道而來的後唐小吏,捧著洛陽天子的質問詔書。

王延鈞接過三份文書,依次看過,忽然笑出聲來:「有意思。吳越要援兵,南漢要割地,後唐要問罪。朕這福州城,倒成了四方匯聚之地了。」

李仁達在一旁道:「陛下,三國同時來使,此事非同小可。不如先讓他們各自歇息,容臣等細細商議。」

王延鈞擺手:「不必。朕就在這兒,聽聽他們都說什麼。」

陳襄率先開口:「陛下,吳越願出兵助閩退敵,條件是先前國書所陳——漳、泉二州海港開放,設榷務司,糧草十萬石。若陛下應允,吳越水師即刻南下,與閩國共守漳州。」

南漢密使區籌冷笑:「共守漳州?吳越離漳州多遠,南漢離漳州多近?等吳越水師到了,漳州早就是我南漢囊中之物。陛下,南漢的條件簡單——割漳、汀二州,兩國永結兄弟之邦,互不侵犯。若陛下應允,南漢大軍即刻撤回,漳州百姓免遭刀兵之禍。」

後唐小吏捧詔高聲道:「中原天子有旨:閩主稱帝,扣留使團,大逆不道。著即去帝號,歸還使團,上表謝罪。如若不然,天兵將至,悔之晚矣!」   伴你閒,.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三人的聲音在殿內迴蕩,王延鈞靜靜聽完,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麵前,「吳越要朕的港口,南漢要朕的土地,後唐要朕的帝號。你們三家,倒是把朕的江山分得清清楚楚。」

他笑聲一收,目光陡然冷厲:「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朕的江山,朕自己會守。送客!」

三使被請出宮中,各自回驛館歇息。王延鈞獨坐殿中,臉上的怒色漸漸褪去,隻剩一片沉沉的疲憊。

李仁達低聲道:「陛下,三國同時施壓,此事不能久拖。南漢兵臨城下,是燃眉之急;吳越趁火打劫,是肘腋之患;後唐遠在天邊,是虛張聲勢。臣以為,當先解燃眉之急。」

王延鈞看他:「你的意思是,應南漢?」

李仁達搖頭:「不應,也不拒。拖著。讓南漢知道,陛下正在考慮;讓吳越知道,陛下還在猶豫。誰先沉不住氣,誰就會加碼。到時候,陛下再從中取利。」

王延鈞沉默良久,緩緩點頭:「那就先拖著。告訴區籌,朕要再想想。告訴陳襄,吳越的條件,朕要一條一條細看。至於後唐那個小吏……讓他等著,等多久都等著。」

泉州府衙,夜色沉沉。

王繼鵬獨坐書房,手中捏著一封尚未拆開的密信。信是從杭州來的,封皮上隻有四個字——太子親啟。

他知道這封信意味著什麼。拆開,他就和吳越有了私下的往來;不拆,他就還是父王眼中那個聽話的兒子。

可父王真的覺得他聽話嗎?

他想起前幾日入宮時,父王看他的眼神。那眼神裡沒有往日的溫和,隻有審視,隻有猜忌。那句「泉州那邊,你可有什麼要告訴朕的」,問得輕描淡寫,可他聽得出來,那是試探,是警告。

門外腳步聲響,林安推門而入。

「太子爺,那封信……」

王繼鵬抬手止住他,沉默片刻,終於拆開密信。

信中隻有短短一行字:「吳越願與太子說話。若太子有需,可遣陳璋歸國為信使。錢元瓘親筆。」

王繼鵬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林安低聲道:「太子爺,錢元瓘這是……把陳璋當成人情送回來了?」

王繼鵬搖頭:「不是送回來。是告訴我,他知道陳璋在我手裡,他願意用這種方式,和我說話。」

他把信摺好,貼身收起。

「告訴陳璋,讓他準備一下。過幾日,本王親自送他出城。」

林安一愣:「太子爺,這是……」

王繼鵬沒有解釋,隻道:「照辦。」

漳州山中,暨彥雄已經三日沒閤眼。

草屋外的動靜越來越明顯。有人在不遠處盯著他,日夜輪換,從不間斷。他知道那是誰的人——陳誨。

密信送出已經七日,杭州那邊有沒有收到?收到了會不會信他?他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自己的處境越來越危險。

門外腳步聲響,不是送飯的老卒,是陳誨。

暨彥雄站起身,強作鎮定:「陳將軍怎麼來了?」

陳誨笑吟吟地走進來,四下打量了一番這間簡陋的草屋,才慢悠悠開口:「暨將軍住得還習慣嗎?」

暨彥雄道:「陳將軍收留之恩,暨某沒齒難忘。」

「沒齒難忘?」陳誨笑了一聲,「暨將軍,你這幾日可沒閒著啊。派人送了什麼出去,當我看不見嗎?」

暨彥雄心頭劇震,麵上卻不動聲色:「陳將軍說笑了。暨某困居山中,能送什麼出去?」

陳誨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暨將軍,你不用瞞我。你在南漢待過,在吳越待過,如今在我漳州,你想找條活路,我懂。但你得知道,你的活路在哪兒。」

他湊近暨彥雄耳邊,壓低聲音:「你的活路,不在杭州,在漳州。在我手裡。」

說罷,他轉身離去,留下暨彥雄一人立在原地,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杭州,文德殿。

錢元瓘麵前擺著兩份文書。一份是陳襄從福州發回的密報:王延鈞對三國使臣的態度曖昧不明,似在拖延觀望。一份是泉州暗線的密報:王繼鵬收到親筆信後,命林安告知陳璋「準備一下」。

沈崧道:「大王,王繼鵬這是要放陳璋回來?」

錢元瓘搖頭:「不是放,是送。他要把陳璋當成人情,換我們繼續和他『說話』。」

胡進思道:「那大王的意思呢?這封信,咱們寫還是不寫?」

錢元瓘沉默良久,緩緩道:「寫。但不止寫一封信。」

他提筆蘸墨,在紙上落下第一行字:「太子殿下親啟……」

寫罷,他又取過另一張紙,寫下第二封信。收信人——漳州山中,暨彥雄。

沈崧一愣:「大王,暨彥雄那邊,還沒有確切訊息……」

錢元瓘抬手止住他:「他沒有訊息,就是訊息。他若真被陳誨盯上了,這封信,就是他的護身符。」

他把兩封信交給崔仁冀:「派人送出去。一封去泉州,一封去漳州。記住,漳州那封,要交給暨彥雄本人。若是陳誨的人攔了……」

他頓了頓,目光微冷:「那就讓陳誨知道,吳越的眼睛,一直在盯著他。」

崔仁冀領命而去。

錢元瓘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南方的天際線外,無數雙眼睛正盯著同一片海域。

有人在等王延鈞做決定,有人在等王繼鵬邁出那一步,有人在等陳誨露出破綻。

而他,也在等。

等那兩封信送到該到的人手裡。

三日後,泉州城外。

王繼鵬親自送陳璋至城門口。隨行的隻有林安和幾名親信,沒有驚動任何人。

陳璋翻身下馬,對王繼鵬拱手一禮:「太子殿下這些日子的關照,陳某銘記於心。他日若有用得著陳某的地方,殿下隻管開口。」

王繼鵬看著他,忽然問:「陳將軍,你說,錢大王那封信,是真心,還是試探?」

陳璋想了想,答道:「太子殿下,真心也好,試探也罷,重要的是,他願意寫這封信。願意寫,就是願意和殿下說話。」

王繼鵬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陳將軍路上小心。替本王帶一句話給錢大王——他的信,本王收到了。本王的意思,也在那封信裡。」

陳璋再次拱手,翻身上馬,向北而去。

王繼鵬站在城門口,望著那匹馬消失在官道盡頭,久久未動。

林安低聲道:「太子爺,回去吧。再站下去,該引人注目了。」

王繼鵬點點頭,轉身回城。

他不知道,此刻遠處的山坡上,正有一雙眼睛盯著這一幕。

那雙眼睛的主人,當夜便將訊息送往福州——太子親送吳越將領出城,似有私交。

福州宮中,王延鈞看到這份密報,臉色陰沉得可怕。

「繼鵬……你到底想幹什麼?」

漳州山中,暨彥雄接過那封從杭州來的信,雙手微微發顫。

他拆開信,隻見上麵隻有短短一行字:「吳越記得你。安心等待。」

他捧著信,跪倒在地,淚水奪眶而出。

他不知道,此刻草屋外的陰影中,陳誨的人正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那封信的內容,當晚就擺在了陳誨的案頭。

陳誨看完,冷笑一聲:「暨彥雄,你找的這條活路,可不好走啊。」

他抬手,將信箋湊近燭火,看著它一點點燃成灰燼。

杭州,文德殿。

錢元瓘站在窗前,望著南方夜空。崔仁冀在一旁低聲道:「大王,兩封信都送到了。泉州那邊,陳璋已動身北歸;漳州那邊,暨彥雄收到了信,但……」

「但什麼?」

「但陳誨的人也看見了。那封信,當晚就被陳誨燒了。」

錢元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燒了好。燒了,陳誨就知道,吳越的眼睛在盯著他。他知道得越清楚,就越不敢輕舉妄動。」

他轉身走回案前,提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字:

等。

窗外,夜色正濃。南方的天際線外,無數雙眼睛正盯著同一片海域。

有人在等王延鈞做決定,有人在等王繼鵬邁出下一步,有人在等陳誨露出破綻,有人在等暨彥雄等來他的「安心等待」。

而棋盤上的棋子,正在夜色中悄悄移動。

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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