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孤島重逢
南方近海的霧嶼島,終年被濕冷海霧籠罩。
常年不散的白霧纏繞著礁石與海岸線,海浪一遍遍拍打漆黑岩壁,風聲嗚咽,島嶼偏僻冷清,遠離城市喧囂,像是被世間遺忘的孤島,藏著無數不願被人知曉的秘密與傷痛。
溫晚離開這座島,整整五年。
五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一場無法言說的背叛,一場破碎不堪的感情,讓她連夜逃離霧嶼島,再也冇有回頭。她在繁華都市安家,拚命工作,刻意抹去所有關於島嶼的記憶,不和舊識聯絡,不提起過往分毫,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踏上這片讓她痛徹心扉的土地。
直到奶奶病危的訊息傳來,醫生說老人時日無多,唯一的心願,就是見她最後一麵。
無奈之下,溫晚收拾行囊,坐上前往霧嶼島的輪渡。
輪船破開層層白霧,慢慢靠近孤島。海風裹挾著鹹濕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熟悉又陌生,一瞬間,塵封五年的回憶洶湧而來,密密麻麻的疼痛席捲全身。
島上一切都冇有變。
崎嶇蜿蜒的石板小路,臨海破舊的老屋,常年瀰漫不散的濃霧,海邊佇立的燈塔,還有刻在她青春裡,那個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名字——陸嶼。
他是霧嶼島土生土長的少年,是島上最耀眼張揚的存在,是她整個青春裡唯一的光,也是傷她最深、讓她狼狽逃離的根源。
輪渡靠岸,碼頭冷清蕭瑟,寥寥幾個行人,霧氣朦朧看不清人臉。
溫晚提著行李箱,小心翼翼走在石板路上,心臟緊繃,無比忐忑。她害怕遇見他,害怕時隔五年再次對峙,害怕揭開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更害怕自己壓抑多年的情緒,瞬間崩塌。
可命運從來不由人。
轉彎路口,濃霧散開一瞬,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靜靜佇立在礁石旁。
男人穿著黑色防風外套,身形修長挺拔,側臉輪廓冷硬淩厲,眉眼深邃清冷,海風吹動他額前碎髮,褪去年少青澀,變得沉穩寡言,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寒氣。
是陸嶼。
五年未見,他依舊一眼就能認出她。
四目相對的刹那,時間靜止,海浪驟停,白霧彷彿凝固在半空。
溫晚渾身僵硬,腳步頓住,呼吸驟然停滯,指尖緊緊攥住行李箱拉桿,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委屈、怨恨、思念、害怕、心酸,翻湧不止。
陸嶼同樣愣在原地,漆黑眼眸死死鎖住她,震驚、錯愕、隱忍、愧疚,複雜到無人能懂。他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五年逃離,杳無音信,斷絕所有聯絡,刪除所有過往。
他們終究,還是在這座終年起霧的孤島上,重逢了。
“溫晚。”
他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沙啞,被海風打磨得格外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溫晚強行壓下心底波瀾,收回目光,刻意冷漠疏離,輕輕點頭:“好久不見。”
簡單四個字,客氣陌生,如同擦肩而過的陌生人,瞬間隔開兩人五年漫長時光,隔開所有年少情深,隔開曾經密不可分的彼此。
陸嶼看著她冰冷淡漠的神情,眼底光芒黯淡下去,心口一陣刺痛。
他知道,她恨他。
五年前那場致命誤會,那場撕碎一切的變故,是他親手推開了她,是他讓她受儘委屈,連夜狼狽逃離這座孤島,一輩子不願回頭。
“回來做什麼。”他走近幾步,海風裹挾著他身上清冷氣息,撲麵而來,壓迫感極強。
“奶奶病重,我回來探望。”溫晚避開他灼熱視線,語氣平淡毫無波瀾,“看完我就走,不會打擾島上任何人,包括你。”
她字字疏離,句句劃清界限,生怕和他有一絲牽扯。
陸嶼眼底閃過一抹受傷,沉默許久,低聲道:“島上不安全,霧大,夜裡很亂。你一個女孩子,不方便。”
“不用你管。”溫晚毫不猶豫拒絕,側身繞過他,徑直往前走,冇有絲毫留戀。
看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陸嶼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彈。
白霧再次籠罩孤島,海浪聲聲,孤寂又悲涼。
他等了她五年,盼了她五年,自責了五年。
如今她終於回來,卻隻想匆匆離開,不願多看他一眼。
霧嶼漫長黑夜,纔剛剛開始。
第二章 塵封五年的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