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厲鬼主動打破了規則的束縛,撕毀了契約,那就意味著 —— 物理超度的時間到了。
“憋死老子了!”
江誠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一陣宛如爆竹般的清脆爆響。麵對那五隻迎麵撲來、帶著濃烈屍臭的猙獰凶煞,他不僅沒有半點退避,嘴角反而咧開了一抹狂傲的獰笑。
“轟 ——!”
回應群鬼尖嘯的,是一股將整個血紅色電梯轎廂,瞬間照耀得熾白刺目的衝天陽氣!
江誠體內的青龍血脈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那股暴烈的 “焚邪赤焰” 甚至在狹小的轎廂空氣中,摩擦出了猶如實質的音爆聲。
原本還在瘋狂閃爍的紅色警報燈,在這股極其霸道的純陽之氣衝擊下,“砰” 的一聲齊齊炸碎,碎片濺落在地,發出細碎的脆響。
在高階規則怪談的領地裏,厲鬼本該是絕對的獵手。但在這一刻,那五隻剛剛完成實體化、準備飽餐一頓的凶煞,卻在本能地發抖 —— 它們體內的極陰之氣,被青龍純陽之力死死壓製,連動彈都變得遲緩。
它們終於意識到,自己遇到了一頭比它們更加不講理、更加殘暴的遠古凶獸。
“唰!”
衝在最前麵的是那個穿著保潔員製服的厲鬼,它舉起手裏那根沾滿黑血和碎肉的拖把,帶著刺骨的陰風,直奔江誠的麵門砸來。
江誠根本沒有躲避,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江誠的右手化作一道殘影,後發先至,一把死死捏住了保潔員鬼的脖頸。滾燙的青龍陽氣接觸到極陰屍氣的瞬間,就像是把一塊燒紅的烙鐵扔進了冰水裏,爆發出刺耳的 “嗤嗤” 聲。
大量腥臭的白煙瘋狂升騰,保潔員鬼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被江誠掐住的脖頸處就已經被燒焦了一大片,黑色的屍水順著指縫滴落,落在轎廂地板上,腐蝕出細小的黑痕。它手裏的血拖把還沒碰到江誠的衣角,就被那股護體罡氣直接震成了齏粉。
“就你們這群陰溝裏的爛泥,也想拿你誠哥當替死鬼?”
江誠冷笑一聲,手臂上的肌肉猛地高高隆起,青筋如同虯龍般盤繞。他竟然單手將那隻體型龐大的厲鬼硬生生掄了起來!
“給我碎!”
江誠猶如揮舞著一柄巨大的人肉流星錘,帶著狂暴的風嘯聲,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砸向了後麵正準備撲上來的西裝男和另外三道鬼影!
“哐當 —— 轟隆!”
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在密閉的轎廂內回蕩,震得人耳膜發疼、幾欲撕裂。堅硬的轎廂壁,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深達十幾厘米的巨大凹陷,金屬碎屑飛濺,混雜著厲鬼的黑色屍灰,彌漫在空氣中。
那五隻厲鬼被這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直接砸成了一團。骨骼碎裂的聲音如同爆豆般密集響起,淒厲的尖嘯穿透耳膜,卻轉瞬即逝。
淒厲至極的慘叫聲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擴散,這五隻原本凶悍無比的實體厲鬼,就在青龍霸道無匹的純陽之氣下,如同被丟進煉鋼爐裏的初雪。
它們的軀體開始瘋狂扭曲、融化,皮肉在熾白的紅光中寸寸崩解,最終連一絲殘魂都沒能留下,徹底化為了一地毫無生氣的黑色灰燼,被轎廂內的餘風捲起,飄散在角落。
從江敘下令動手,到戰鬥徹底結束,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鍾。
“呼……”
江誠長長地吐出一口灼熱的白氣,那口白氣在冰冷的轎廂裏瞬間凝結成霜,緩緩消散。
隨著青龍陽氣的收斂,轎廂內的熾白光芒逐漸暗淡,隻剩下緊急備用電源散發出的微弱綠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布滿凹陷的轎廂壁上,顯得格外孤寂。
“啪嗒。”
在無人察覺的陰暗角落裏,江誠的身體極其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剛才那十秒鍾的極限爆發,彷彿抽幹了他體內的一大截脊髓,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青龍代價的反噬,如期而至。
極度的疲憊感讓他瞬間陷入了嚴重的耳鳴,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瘋狂振翅;
他的視線更是直接黑了足足三秒鍾,眼前一片漆黑,隻剩下刺骨的眩暈。
一種近乎瀕死的虛脫感湧遍全身,江誠下意識地一把扶住旁邊的轎廂壁。他的五根手指死死摳住不鏽鋼的縫隙,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毫無血色、慘白一片,指甲幾乎嵌進金屬縫隙裏,硬生生靠著這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撐住沒有倒下。
他低著頭,大口喘息著掩飾自己的異樣,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轎廂裏格外清晰,他甩了甩手上的黑色屍灰,指尖還殘留著厲鬼的陰寒之氣。
借著微弱的綠光,他清晰地看到,自己右手手背上那道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蒼老皺紋,又深了一絲,如同被歲月狠狠刻下的印記;
而腕間那條威風凜凜的青龍紋身,已經淡得快要看不清原本的輪廓了,隻剩下一抹模糊的赤紅殘影,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消失。
江誠無所謂地撇了撇嘴,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強行將喉嚨裏湧上的那口腥甜嚥了下去 —— 那口帶著西廂房黑霧陰冷氣息的逆血,再次灼燒著他的喉嚨,提醒著他壽元的快速流逝。
一直站在按鍵麵板旁的江敘,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沒有錯過哥哥任何一個脆弱的瞬間。
他看著滿地黑灰和滿身血汙的哥哥,看著他扶著牆壁微微發抖的脊背,看著他強裝無所謂卻難掩虛弱的模樣,那雙總是冷若冰霜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痛楚,那是被白虎血脈強行壓製,卻依舊忍不住流露的擔憂。
他那修長的眉頭,更是死死地擰在了一起,指尖下意識地攥緊,掌心的舊傷,再次裂開一道小口,淡紅的血珠透過半指手套滲了出來。
但是,這位有著重度潔癖、平時連別人碰一下衣角都要用消毒紙巾擦半天的白虎宿主,這一次卻沒有掏出任何消毒用品,甚至沒有在意自己的白襯衫會被玷汙。
江敘極其幹脆地解開了兩顆紐扣,直接脫下了自己那件一塵不染的白襯衫外套,一把丟給了還扶著牆喘氣的江誠。
潔白的襯衫在空中劃過一道幹淨的弧線,精準地落在江誠的肩上,與他滿身的血汙和灰塵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對比。
“擋一擋血。” 江敘偏過頭,刻意避開江誠驚愕的眼神,不願讓他看到自己眼底的情緒。他的聲音依然清冷,沒有半分起伏,但這個對於重度潔癖來說,簡直不可思議的動作,卻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翻湧的擔憂與在意。
“喲,老二今天轉性了?” 江誠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眼底的疲憊散去了幾分,毫不客氣地把那件名貴的白襯衫往自己滿是灰塵和血汙的肩膀上一搭,粗糙的指尖蹭過襯衫柔軟的布料,心底流過一絲暖意,“謝了。”
“別廢話了。先救人。” 江敘重新將目光投向緊閉的電梯鐵門,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冷靜,指尖凝聚起一絲白虎罡氣,輕輕點在電梯門框上,穩固住瀕臨破碎的空間,“哥,扒開門縫。十厘米就夠,千萬不要多。外麵是虛數空間的亂流層,一旦縫隙過大,空間風暴倒灌進來,這轎廂就會瞬間解體,我們都會被捲入虛數空間,碾成肉泥。”
“懂了!”
江誠深吸一口氣,將殘存的力氣全部凝聚在雙臂之上,體內僅剩的青龍陽氣微微運轉,驅散著身體的虛弱。他走上前,雙手死死扣住電梯門中央的縫隙,指腹蹭過冰冷的金屬,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給我…… 開!”
隨著一聲沉悶的低吼,他手臂上的青筋再次暴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硬生生頂著電梯門上附著的怪談規則,將鎖死的鐵門向兩邊一點點掰開。
“嘎吱…… 嘎吱……”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讓人頭皮發麻,在寂靜的轎廂裏回蕩,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當縫隙剛好達到十厘米的瞬間。
“停!” 江敘厲聲道,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指尖的白虎罡氣再次加重,牢牢鎖住門縫,防止空間亂流滲入。
門外,依然是那片令人窒息的漆黑,濃鬱的黑霧翻滾著,散發著與西廂房同源的陰冷氣息。但在那十厘米縫隙的夾角處,那個被切斷了一隻手的男人,正像一張被揉皺的廢紙一樣,詭異地卡在半空中,身體隨著空間亂流微微晃動。
他的臉色鐵青,嘴唇發紫,微弱的胸腔起伏證明他還吊著最後一口氣,斷手處的傷口還在不斷滲出黑血。
江誠眼疾手快,右手猛地探出縫隙,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領,指尖傳來刺骨的冰冷 —— 那是被虛數空間侵蝕的寒意。“給我進來!”
“砰” 的一聲,江誠像拔蘿卜一樣,硬生生將那個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從空間夾縫裏薅了進來,重重地扔在地板上,男人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依舊處於昏迷狀態。
就在男人脫離空間夾縫、被拽進轎廂的同一秒 ——
“滋滋…… 滋滋滋……”
江敘耳麥裏那如同死水一般的白噪音,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緊接著,綠色的訊號燈瘋狂閃爍起來,刺耳的電流聲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訊號。
“哥!哥!聽得到嗎?!”
通訊頻道裏,林盞那帶著明顯哭腔、卻又極其急促的聲音,終於突破了空間屏障的遮蔽,重新連線了上來,聲音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焦急。
“說。” 江敘的回答永遠隻有最精簡的一個字,但他緊繃的脊背,終於在此刻微微放鬆了半分,指尖的罡氣也緩緩收斂,眼底的凝重散去了些許。
“太好了!你們沒事吧!這裏的汙染值剛才瞬間清零了!”
遠在四合院的雜物間裏,林盞激動得差點把麵前的鍵盤掀翻,雙手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但他知道現在絕對不是慶幸的時候,他立刻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切入正題。
此時的林盞,雙眼死死盯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綠色程式碼,瞳孔深處,那層屬於朱雀血脈的赤金色流光正在瘋狂旋轉,幾乎要溢位眼眶,“真相之眼” 全力運轉,解析著眼前的一切。
“哥!我剛才趁著你們在那邊大鬧、導致空間磁場發生暴動的時候,用‘真相之眼’強行逆向解析了這棟福安小區 4 棟的底層建築程式碼!”
林盞的聲音因為極度的不可思議,甚至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這不是天然形成的都市怪談!這部電梯的空間折疊,根本不是因為死過人或者怨氣聚集…… 它是被人用極其高深的陣法,強行‘造’出來的‘人造怪談’!陣法的節點,就在地下十八層的最深處!”
聽到這句話,江誠抹了一把嘴角的黑灰,滿臉不解地插話道:“人造的?哪個神經病吃飽了撐的,在這破爛回遷房裏造這種吃人的玩意兒?圖什麽?閑得慌?”
“誠哥,這不是重點……”
耳機裏,林盞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凝重,他彷彿通過 “真相之眼” 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甚至讓他三觀崩塌的東西,聲音被刻意壓低到了極點,帶著深深的戰栗,“我剛才解析陣法的時候,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靈能波動……”
林盞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喉嚨發緊,聲音在寂靜陰冷的電梯裏,顯得格外刺耳,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兄弟倆的心上:
“哥…… 那個造出這部吃人電梯的陣法頻率……”
“和咱們院子裏、蘇厲師姐用來死死鎖住西廂房的那個玄武封印陣……”
“高度吻合…… 不,是完全同源!!!”
此話一出,狹小的電梯轎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地上那個昏迷男人微弱的呼吸聲,在艱難地苟延殘喘,與轎廂內的死寂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江誠原本還掛著狂傲笑意的臉龐,在這一瞬間徹底僵住,笑容凝固在嘴角。他瞳孔猛地放大,雙眼圓睜,大腦彷彿被人用重錘狠狠敲擊了一下,一片空白,耳邊隻剩下林盞那句 “完全同源” 在瘋狂回響,連身體的虛弱都暫時被遺忘了。
而一直冷靜如機器般站在原地的江敘,猛地抬起頭,渾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清冷如深淵的眼眸深處,猶如萬年冰川驟然碎裂,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駭然與徹骨的寒芒,那是白虎極致理智下,罕見的情緒失控 —— 他比誰都清楚,西廂房的玄武陣,是師傅親手所布。
同源的陣法。
地下十八層的人造空間怪談。
還有幾個小時前,在四合院裏,那扇被蘇厲嚴禁靠近的西廂房門縫中,傳出的那聲屬於失蹤師傅的沙啞呼喚……
這些原本看似毫無關聯的碎片,在此刻如同被一根看不見的血線瞬間串聯,拚湊出一個令人窒息的真相。
這一切,就像是一張蓄謀已久的、巨大且令人窒息的蜘蛛網,終於在這個陰冷的冬夜,向這座隱藏在衚衕深處的無憂事務所,露出了它血淋淋的獠牙。
而握著這張網的人,究竟是誰?
是失蹤三年的師傅?還是另有其人?
這場針對他們四人的殺局,似乎從一開始,就早已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