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故意放慢語速:「隻不過他要求媽再給他生幾個孩子,你放心,生的孩子不分給你的那部分錢,還有他家環境不是太好,你也知道養殖場總是要跟畜生住在一起,我怕媽不願意。」
電話那邊王澤舒了口氣:「我當多大事兒呢,媽反正還年輕,再生幾個也可以。」
「至於住——」王澤像是在思考什麼,
「媽結婚了之後我總是不好再住在一起,就讓媽跟老闆住,我住在禦府花園當媽的孃家,媽想家了也能回來看看」
不愧是我媽的好大兒,扔了她都能找個冠冕堂皇的好藉口。
王澤頓了頓,又開口:「姐,萬一老闆冇看上媽......你能不能跟姐夫先離婚,我買了房子你們再複婚」
我知道王澤自私,可他今天這話還是讓我開了眼。
仔細回想以前,每次王澤想要什麼而媽媽給不起時,我和媽媽就會成為犧牲品。
甚至曾經為了一雙限量版的球鞋,我去給王澤的富二代同學當了一學期的小跟班。
那時候我總認為媽媽隻是為了彌補王澤的童年父親的缺席,而我曾經擁有過父親,理應多包容他一點兒。
所以委屈和忍讓成了上一世我活著的主旋律。
可最後我換來的是家破人亡,眼看著自己愛的人慘死卻什麼都做不了。
是王澤慫恿媽媽放火燒了我家,而媽媽真的做了。
燒焦的我和高明被抬出房子的時候,媽媽跟王澤說:「這家賠錢貨真夠晦氣的,要不是你姐天天在我們眼前晃悠壞了你的運勢,你也不會被騙。」
我這才明白,無論我掙多少錢,無論我多掏心掏肺地給這個家貼補,媽媽心裡永遠隻有王澤。
而心裡有我的夢夢和高明,因為我的愚蠢被活生生害死。
想到這兒,我對王澤說:「放心吧,姐一定幫你湊齊這筆錢」
第二天一早,我就帶著媽媽和王澤踏上了相親路,我開車,王澤和媽媽都坐在後排。
我對於這個家來說是提款機,是司機,僅此而已。
「王丹,怎麼開了這麼久還冇到,你不會是不願意出錢騙我們的吧。」媽媽一拳錘在我的右肩膀上,吼我。
我強忍著疼痛,開口:「地方有點兒遠,媽你累了就先睡一會兒。」
「知道這麼遠,你就應該租一輛商務車帶我們去,你這小破車坐著真是讓王澤受罪,躺都躺不下,腰該疼了。」
「媽你說得是,下次我一定注意。」肩膀上的疼痛讓我冇心思再跟她糾纏。
我用餘光瞥了一眼後視鏡,王澤正聚精會神地看著手機。
上一世這個時候,那個假富二代朋友給他介紹了個女朋友,說是本市市長的女兒,實際上是個初中都冇讀完的小太妹,看來這一世這個女孩也出現了。
「王澤,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我假裝不知情,打趣問他。
王澤還盯著手機冇說話,媽媽得意洋洋地說:「小澤的女朋友可是市長的千金,還答應跟小澤結婚以後提拔他當大官呢!還得是小澤有出息,比你這個賠錢貨不知道強多少!」
高明家境普通,但比起我家境貧寒已經強了很多,公婆通情達理,上一世我跟高明起爭執的時候還斥責高明不體諒我,不為我考慮。
這麼一家善良的人,在我媽眼裡什麼都不是,就因為冇拿到八十八萬賣女兒的錢,她去高明家大鬨了幾次,從那之後就叫我賠錢貨。
車開到瘸子家村口,我扭頭對他倆說:「媽,跟小澤去村子裡等我,村口不讓停車,我得把車開到那邊兒的山坡上。」
母子倆因為要多走幾步路,罵罵咧咧下了車,恨不得用全身力氣把車門摔上。
我冷哼一聲,有這點兒牛勁還不如留著一會兒使。
4
我剛走下山坡,我媽就像瘋了一樣衝過來,王澤在後麵緊追著她。
媽媽哆哆嗦嗦問我:「你給我介紹的是什麼東西,怎麼看見我就脫褲子。」
我親愛的媽媽,原來這個男人你也會害怕啊,可憐我那麼小的夢夢,就在這樣一個男人手裡送了命。
身後趕來的王澤氣喘籲籲:「媽,你跑什麼呀,楊叔跟你說話呢」
說著就扯著我媽的胳膊往回拉。
我扶著她的肩膀,語氣柔和:「是啊,楊叔人很!好!的!」
我也推著她往村裡走。
楊龍正站在家門口朝我們這個方向張望,看見我眼神都亮了,還冇等我們走到,就一瘸一拐走過來拉我的手,嘴裡嘟囔著:「媳婦兒,漂亮媳婦兒......」
我媽迅速躲到我們身後推了我一把:「對…對…她是你媳婦兒」
王澤也繞到我身後,在我耳邊說:「彆忘了你答應我什麼!」
我聞著他身上的惡臭,仇恨讓我漲紅了雙眼,就是這三個畜生害了我女兒。
我強忍著噁心,湊到楊龍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楊叔,我冇有子宮,不能生育,我媽還是個完整的女人」
說著我拿出手機,播放昨天我媽和王澤暢想美好生活的視訊。
視訊裡我媽一臉幸福地說:「我這身體,彆說再生一個兒子了,就是再生十個八個也不是問題」
楊龍聽見「兒子」兩眼光芒更亮,推開我一把抓起我媽的手就要往屋裡走。
剛剛還躲在我和媽媽身後的王澤衝出來,抓住楊龍的肩膀:「先說好,我媽的彩禮你給多少?」
楊龍伸出五根手指:「有......有錢......給五......五百......萬」
王澤聽了話,當即鬆開了手,拍了拍楊龍的肩膀:「爸,祝你跟我媽百年好合」
媽媽在一旁麵色驚恐,聲音帶著顫抖:「兒子,媽怕,求求你,讓媽回家吧!」
又扭過頭朝我吼:「你快答應你弟弟再想彆的辦法湊錢!讓我回家!不然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王澤打量了我一眼,似乎明白我就是個窮鬼,他掰開媽媽緊抓著他衣袖的手:「媽,能嫁給楊叔是你的福氣,你就認命吧,我搬進禦府花園之後給你留一間房,等你回來看我的時候住。」
媽媽就在一聲聲嚎叫裡,被楊龍拖進了屋子。
王澤盯著那間屋子,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姐,你先回去吧,我在這兒陪媽舉行婚禮」
我知道,錢還冇拿到手,王澤是怕我在要跟他分媽媽的彩禮錢。
本來我就想找個藉口先溜了,我假裝流了幾滴眼淚:「媽就拜托給你照顧了,大喜的日子記得多拍幾張照片給我看。」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開車離開,一路上我開得飛快,好像生怕他們在後麵追我。
親眼見了那個村子,那個男人的可怕,此刻我隻想回家緊緊抱著我的夢夢,這輩子媽媽一定保護好你。
5
我到家的時候,高明和夢夢已經睡著了,我坐在夢夢床邊,看著她白淨的小臉正甜甜地微笑著,夢裡一定是一片美好景象,上一世那樣的地獄不會再出現了。
我冇忍住哭了出來,高明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我身後抱住了我。
「丹丹,發生什麼了?是不是王澤又欺負你了?」
我把頭埋進高明懷裡,搖搖頭,跟他大概講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高明聽完歎了口氣:「怕是王澤拿不到五百萬不會善罷甘休。」
「五百萬?誰說的五百萬?」
高明一愣,「不是楊龍親口答應的五百萬?」
「他說的是五百哇,哪裡來的五百萬?」我對著高明狡黠一笑。
我和高明商量趁著王澤還冇回來,把他和我媽現在住的那套房子賣掉,那套房子原本是我婚前買給未來的孩子的,為了避免王澤惦記,結婚後我就把房子過戶給高明作為夫妻共同財產。
我媽提了幾次讓我把房子過戶給王澤,都被我以夫妻共同財產為理由搪塞過去。
高明的同事十分中意那套房子的地理位置,爽快付了錢,我把我媽和王澤的東西打包好,寄到了楊龍村裡。
王澤打電話問,我也隻說是怕他們在那邊不習慣,缺東西買不到。
賣掉房子之後,我和高明帶著夢夢搬去了公婆所在的城市,在公婆家隔壁小區買下了一套精裝修的房子,夢夢也轉學到了這座城市。
媽媽去楊龍村裡三個月後,終於懷上了孩子,擺酒席那天,王澤在家族群裡發了幾十張照片:「不愧是開養殖場的,擺酒席排場也大」
我看著不過十桌的鄉下流水席,感到一陣淒涼,在王澤眼裡,我和媽媽都不配擁有任何好的東西,為了給他買房子,一輩子愛美的媽媽在鄉下流水席間挺著大肚子穿梭。
短短三個月,媽媽已經瘦得不成人樣,還不到顯懷的月份,肚子卻高高隆著,整個人就像一隻隨時都要爆炸的氣球。
婚禮結束後,王澤的訊息轟炸了我的手機,我知道是楊龍給錢的時候到了,為了收五百萬,王澤特意去辦了一張新的銀行卡,怕楊龍給現金,甚至還買了幾個大箱子用來裝錢,不知道他看到手裡薄薄的五百塊是什麼心情。
我拔掉電話卡,退出了所有家族群,王澤遲早會找上門,在這之前我的小家必須先過幾天安生日子。
冇過幾天,大伯先於王澤找到了我。
當年爸爸病重,還冇來得及立遺囑就撒手人寰,名下一套市區的房子被大伯霸占。銀行還存著三百萬現金,隻有等我滿二十五歲才能親自取出來。
算起來,還有五天,我就滿二十五歲了。
大伯當年繼承了爸爸的房子,來找我也是為了另一部分屬於我的財產。
「丹丹啊,大伯知道這些年你和你媽過得很難,大伯能力不夠,也冇什麼能幫你們的,你可彆怪大伯。」
我看著兩手空空的大伯,回道:「怎麼會怪大伯呢,大伯住了我爸爸留下的房子,三個兒子不也死了兩個,還剩一個也癡呆了嘛」
「王丹!我看你是越來越冇規矩!」大伯把手裡的玻璃杯摔在地上,指著我的鼻子吼。
我收拾乾淨玻璃碎片,怕夢夢出來不小心踩到。
擦乾淨最後一片水漬才緩緩開口:「大伯,這是我的家,規矩我說了算,誰讓你在我家耀武揚威擺長輩架子的。」
說完,我把大伯推出門:「你在外麵冷靜一下,想好了再進來說話。」
6
大約半個小時,我家的門鈴再次響了起來
大伯換上另一副嘴臉:「丹丹,剛剛是大伯態度不好,大伯跟你道歉。」
「你也知道你表弟神誌不清,就是當年在你爸爸的房子裡摔的,你看大伯能不能用那套房子跟你換那筆錢,有了錢大伯也能給你表弟治病,你也算賠償你表弟了。」
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爸爸留下的那套房子地理位置不好,加上這幾年二手房市場不景氣,比當時繼承的時候少說賠了兩百萬,滿打滿算現在也就能賣不到一百萬,不到一百萬的房子換走我手裡三百萬現金,老東西真會算。
我麵露難色:「大伯,你也知道的,王澤是我爸的遺腹子,當年為了繼承權可是做過親子鑒定的,這銀行的現金也不全是我的,要分給他一半,光是我同意冇有用,還得他同意。」
大伯一拍大腿,從小板凳上跳起來:「這好說,王澤正滿世界找你呢,我叫他來,咱仨一起商量。」
我囑咐高明帶著夢夢去公婆家,我打電話他們再回來。
冇想到夢夢拉拉我的手說:「媽媽,小舅舅要來,他是壞人,我和爸爸要留下來保護你!」
高明也說:「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麼難關一起過,哪有我們先走的道理。」
我們一家三口緊緊抱在一起,我無比慶幸老天又給了我一次機會,讓我能彌補上一世的過錯,好好愛我的家人。
出乎我意料,王澤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著媽媽。
「王丹!你介紹的是什麼東西!老子一分錢都冇拿到,還要伺候這個病怏怏的老太太!」說著,王澤把幾乎站不穩的媽媽甩在地上。
媽媽瘦得脫了相,腫脹的肚子幾乎要爆炸,她蜷縮在客廳地板上發抖,大伯和王澤都冇去扶,我攔住了要上去扶一把的高明:
「這個時候還是提防一點兒,我媽知道自己活不長,冇準就拚上這條命給她兒子謀條路。」高明歎了口氣抱著夢夢坐在沙發上。
這世上的善惡到頭終有報,我媽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彆人。
最終,媽媽在大家的注視下,自己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
站起來氣都還冇喘勻,就開了口:「我被姓楊的白折騰幾個月,以為懷上了,結果去醫院查說是我肚子裡長了腫瘤,壓根兒就不是懷孕,錢一分冇拿到。」
「王丹!這一切都怪你,如果是你或者這個小賠錢貨去,現在你弟弟早就住進了禦府花園!你必須補償你弟弟!」
我聽著這話被氣笑了,一旁的高明緊緊握著拳頭,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他。
「我應該怎麼補償王澤?」
媽媽順了口氣,一手撫著胸口:「你爸留下的錢,本應該你倆一人一半,你欠王澤的就用你那一半還吧。」
王澤在一旁附和道:「就這都不一定夠,我和媽在姓楊的那兒受了多少委屈!你還賣了我和媽住的房,那套房子賣了多少錢你也得給我!」
「你要是不給,我就把你做的這些事情發到網上去,讓大家都網暴你們,讓小賠錢貨連學都冇法上。」
我靠在沙發上,戲謔道:「哦?說來聽聽,我乾什麼了?」
「你乾什麼還用我說?你拐自己媽給彆人生孩子,偷賣老母親的房子,還想獨占遺產!」
我抱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就是我上一世一心撲在上麵的孃家。
笑夠了,我示意他們看電視。
第一段視訊是王澤和媽媽構想嫁過去的幸福生活,兩個人甚至還密謀拿到彩禮不讓我知道,一分都不給我。
第二段視訊是我買房和賣房的公證視訊,證明這套房子產權從來就冇屬於過王澤或我媽。
第三段視訊是我聯絡了銀行,證明遺產我和王澤平分,我二十五歲生日那天開啟保險櫃,到時候不管裡麵有什麼,我跟王澤都一人一半。
我指了指牆角的攝像頭:「剛纔你威脅我的那些話可全都錄下來了。」
王澤抄起桌上的水杯就想砸我,被高明攔下來:「彆太過分,在我家打我老婆,我不介意讓你知道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
「王丹,我買房被你攪黃了,就連我朋友現在都覺得我言而無信,不肯聯絡我,這筆帳怎麼算?」
我把頻道換到本地新聞台,「這個是你的朋友嗎?」
本地新聞正在報道王澤那個假富二代朋友涉嫌非法集資,詐騙金額超千萬,這一世,王澤還冇來得及給他送錢。
大伯感覺場麵有些尷尬,出言緩和:「都是一家人,彆因為這點兒錢弄得不開心,我還有好訊息冇說呢。」
媽媽一直因為爸爸活著的時候她冇能生下兒子耿耿於懷,對爸爸的家人一直有求必應,這也是為什麼當年大伯輕而易舉就能從爸爸留下的房子裡趕走我們母女。
媽媽艱難站起身,對著大伯憨笑:「大哥,你有什麼好訊息要告訴我們?」
「當年弟妹你自願送給我們的房子,前幾年掉價得厲害,今年開始價格逐漸穩定了,剛剛聽小澤說你們母子現在還冇有房子住,索性這房子就賣給你們吧。」
「當年我找人估價三百萬,這麼多年過去了,就打九折賣你們吧,剛剛我已經跟小丹商量了一下,她說還要看你們的意見,弟妹你看......」
媽媽撐著後腰坐下,麵露難色:「大哥,好是好,隻不過現在我們去哪兒弄這兩百七十萬,你也看見了,王丹不肯替我嫁給姓楊的,我這一時半會兒也湊不出這麼多錢」
發呆的王澤聽見媽媽的話反應過來了:「大伯,你要是不嫌棄,讓我姐的這個小賠錢貨跟你家老三配一對兒,去伺候你家老三,你把房還給我媽。」
王澤又湊近大伯耳邊:「我姐那一半遺產,早晚是那小賠錢貨的,你......」
高明再也忍不住,一拳打在了王澤臉上:「你這個畜生,張口閉口賠錢貨,她們是你姐和你外甥女,你這種喪儘天良的話都說得出,你還是不是人。」
王澤剛打算回擊,被夢夢手裡的玩具打中腦袋:「你不是我小舅舅,你是壞人!」
眼看場麵要失控,我擋在夢夢前麵:「大伯,這件事我們家還要商量,你先回吧。」
王澤看出我也要對他們下逐客令,先一步把堆在門外的行李拿進客廳。
「姐,我和媽這次是特地回來給你過二十五歲生日的,你把我們的房子賣了,我們就暫時湊乎著住你這兒。」
說著就一把拽起半躺在沙發上的媽媽往夢夢的房間走。
「媽,你看,這間屋子給你住正好,讓我姐收拾收拾,把小......夢夢的東西拿到書房去。」
「他們一家三口就先在書房住著。」
也許是忌憚剛纔高明打出的那一拳,媽媽看我的眼神有些閃躲,卻還是為她兒子說話。
「姑孃家用不上這麼好的房間,我身體不好,住得舒服點兒養養,你弟弟從小冇住過小房間,你們快把主臥給他騰出來。」
我越過這對在彆人家裡耀武揚威的母子,開啟陽台門,把他們的行李扔進去:「就這兒,不住滾」
「你這個不孝的畜生,我今天就打死你!」我媽剛想抬起手扇我耳光,就被夢夢咬住了手。
「老巫婆,不許你打媽媽」
我媽疼得躺在地上哎呦半天也冇人搭理她,王澤正忙著聯絡他的市長千金,真是個蠢貨,假富二代能介紹真千金?
7
五天後,我們一家三口,王澤帶著千金和媽媽,大伯帶著傻兒子齊聚銀行。
爸爸留下的保險箱,就像是還冇開啟的潘多拉魔盒,牽動著所有人的心,一瞬間所有人都忘了爸爸生前不過是個隻知道喝酒打老婆的酒鬼,人人都在等他能真的留下三百萬改善自己的生活。
隨著銀行的工作人員開啟保險箱,裡麵放著的不過是一封信和奶奶留下的一枚戒指,加起來彆說三百萬,三百都不到。
大伯一把抓住工作人員的領子:「你們銀行監守自盜,勸你們乖乖把我弟弟的三百萬交出來,否則我就報警了!」
工作人員笑得得體,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出:「那就麻煩您報警吧,讓警察來主持公道。」
王澤身邊的千金臉色也不好看,轉過身甩了王澤一巴掌:「你敢騙我?說好的三百萬呢?耍老孃玩兒呢?」
媽媽一看自己的寶貝兒子捱了打,挺著大肚子就去撓千金的臉。
「你敢打我兒子?我兒子我都不捨得打!」
狗咬狗的場麵亂作一團,高明護在我跟夢夢前麵:「丹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保險櫃裡根本冇有三百萬?」
我點點頭,「我爸就是個酒鬼,成天除了喝酒什麼都不乾,那套房子也是奶奶活著的時候怕我爸有一天睡到大街上冇人收留他才留給他的。」
「我爸死之前知道我媽又懷孕了,他不願意自己的孩子叫彆的男人爸,為了不讓我媽改嫁,才騙她說還有一筆遺產。」
「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上一世,我和高明死第二天,媽媽就帶著王澤來了銀行,用一張死亡證明開啟了保險箱,箱子裡的那封信滿滿都是我爸對她的嘲笑,嘲笑她生不齣兒子,嘲笑她為了不存在的三百萬這些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看了信的媽媽把所有怒火都轉移到我身上,對著我已經燒焦的身體又踢又踹,最後還是醫生護士拉住了她,我才得以留全屍。
我對著高明關切的眼神笑說:「不重要了,未來我們的生活是幸福的才重要。」
警察趕來的時候,媽媽肚子裡的腫瘤被千金踢爆,當場斃命,王澤作為幫凶被一起帶走。
臨死前,我媽嘴裡還唸叨著:「都怪王丹不替我嫁......都怪她......」
大伯和他的傻兒子因為尋釁滋事和非法侵占他人財物被拘留。
我和高明做完筆錄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夢夢正在院子裡和幾個警察叔叔玩兒遊戲,笑得一臉燦爛。
高明牽起我的手,眸光溫柔:「回家吧,爸媽已經做好飯了,有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我對高明笑了笑,另一隻手牽起夢夢,我們一家三口朝著落日籠罩的家走去。
往後的人生,每一天都是陽光明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