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前一晚，我加班到淩晨兩點，給女朋友發了十七條訊息，她隻回了一個字：“忙。”
第二天早上刷朋友圈，我看到弟弟發了張照片——三亞的沙灘，一雙女人的手搭在他腰上，腕錶是我去年送女友的生日禮物。
我和餘嶼從小一起長大，他是家裡最受寵的小兒子，所有人都讓著他。我和沈昭寧在一起四年，她創業最困難的時候，是我把攢了六年的積蓄全給了她。
但今天，我最愛的女人和我最疼的弟弟，一起騙了我。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分鐘，然後撥通了弟弟的電話。
“小嶼，五一出去玩了嗎？我看你發朋友圈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冇有啦哥，那是去年的照片，我今天在家追劇呢。”
“是嗎？那我去找你？我剛買了你最愛吃的榴蓮千層。”
“彆彆彆，我跟朋友在外麵吃飯呢，改天吧。”他聲音裡的慌張藏都藏不住。
我笑著說好，結束通話電話後，直接打車去了機場。
有些事，我必須親眼確認。
1
去機場的路上，我給沈昭寧打了個電話。
響了六聲才接，背景音裡有海浪聲。她刻意壓低了嗓音：“怎麼了？”
“冇什麼，就問你吃飯了冇。”
“吃了，在開會，晚點說。”她想掛。
“等等。”我深吸一口氣，“昭寧，去年送你的那塊表，還在嗎？”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瞬。
“在啊，怎麼了？”
“冇事，我今天收拾東西，看到保修卡快過期了，想著要不要幫你去做個保養。”
“不用，表好好的。”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破綻，“先不說了，客戶在等。”
電話結束通話，我靠在計程車後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
十四歲認識餘嶼，他搶我新買的遊戲機，我跟媽媽說冇事。十八歲高考，他藏了我的身份證，我在考場外補辦，差一點冇進去，爸媽說他隻是年紀小不懂事。二十二歲，我把第一份工作的工資給他買了生日禮物，他嫌便宜，當著我的麵扔進了垃圾桶。二十四歲，我把沈昭寧帶回家，他坐在她旁邊，笑得格外燦爛。
那時候我就該看出來的。
可是我冇有。
因為他是餘嶼，是我弟弟。
所有人都要我讓著他，讓了二十四年，我已經忘了不讓是什麼感覺。
機票買的是最早的航班，下午三點起飛，到三亞要四個半小時。
候機的時候，我翻出弟弟的朋友圈，把那張照片放大。
女人的手纖細白皙，無名指上冇有戒指。
腕錶是萬國的葡萄牙係列，去年沈昭寧生日，我托人從香港帶回來的，錶盤側麵刻著“S&Y”——沈和餘，她的姓和我的姓。
我轉了六萬八給代購，那是我那時候全部的家當。
沈昭寧戴上它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她握著我的手說：“餘舟，這輩子我不會讓你輸。”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餘嶼也在場。
他笑吟吟地看著我們，舉著手機說“我幫你們拍張照”。
現在想來，他拍下的不是我們的幸福，而是那塊表的樣子。
好去挑個一模一樣的假貨嗎？
不，以餘嶼的性格，他不會用假貨。
他會理直氣壯地要，然後沈昭寧就會給。
我給沈昭寧的大學室友蘇晚棠發了條微信：“昭寧最近是不是去三亞出差了？”
蘇晚棠秒回：“哥你開玩笑吧？她上禮拜就跟我說五一要帶女朋友去三亞度假啊，你不知道？”
我的手指頓在螢幕上方。
“帶女朋友？”
“對啊，她自己說的，訂了亞特蘭蒂斯，我還笑她這次怎麼突然大方了。”
蘇晚棠發了個捂嘴的表情包，“完了，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冇有，謝謝你告訴我。”
我關掉螢幕，把臉埋進掌心裡。
亞特蘭蒂斯。
去年我跟沈昭寧說想去，她說太貴了，等公司回款了再帶我去。
我說好，不急，我等。
我一直在等。
等她忙完，等公司穩定，等他有時間。
等了四年，等到他和我的弟弟去了我想去的地方。
2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
三亞的空氣濕熱黏膩，和我在城市裡加班到淩晨兩點時聞到的冷風完全不同。
打車去亞特蘭蒂斯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等會兒到了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