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就在剛纔,婆婆還在電話裡對我說著老家暴雨,
怎麼現在就坐在了沈默滿是陽光的車裡?!
螢幕裡的婆婆不耐煩地嘮叨起來。
“麻溜穿好鞋下樓,一家人都在等你,彆掃興!”
我咬緊牙關,不信邪將手機鏡頭死死抵在玻璃窗上。“你們自己看!”
“這麼大的雨,樹都快被劈斷了,你們到底要我下樓乾什麼!”
我睜大眼睛,企圖從他們臉上看到謊言被拆穿的慌亂。
可手機揚聲器裡傳來的,卻是婆婆氣急敗壞的罵聲。
“你這孩子真是不識好歹!”
“外頭大好的太陽,你非要弄個什麼黑屏軟體在這裡裝神弄鬼,咒我們出門淋雨是不是!”
老公也在旁邊幫腔,“老婆,你最近精神確實不太正常。”
“既然不想去自駕遊,那咱們先去醫院看精神科。”
女兒怯生生地蹭到我身邊,拽我的衣角,抽噎著求我聽爸爸的話去治病。
最親近的家人將我孤立無援地推向了深淵。
難道真的是我病了?出現了嚴重的幻覺,把晴空萬裡看成了雷雨交加?
我嘴唇顫抖著,無力地牽起女兒的小手,“好......”“我現在帶著恬恬下樓”
手機裡業主群裡不斷彈出訊息提示,準備鎖屏的刹那,我突然意識到群裡少了一個人!
隔壁棟的王姐常年待在家裡從不出門,老公曾私下嘲笑她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
昨天我碰巧幫了王姐一個小忙,才意外得知,她患有極度嚴重的紫外線過敏症。
一旦暴露在陽光下,就會引發全身大麵積潰爛,甚至休克致死。
彆說是五一假期,就算是世界末日,她也絕不可能在豔陽高照的日子裡出門!
我瘋了般在通訊錄裡翻出昨天剛存下的號碼撥了過去。
還冇等我開口試探,王姐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喂,小林啊。”“外麵太陽可好了......快去玩吧。”
王姐的語氣毫無起伏,卻讓我的後背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因為隻有我知道,王姐是地道的東北人,
電話那頭回答我的,根本不是她本人,甚至可能不是個活人!
我觸電般甩開手機,發瘋似地砸向牆角。
胡亂地扯斷家裡的網線,把路由器摔得粉碎。
那些錯綜複雜的黑色線纜,在我眼裡全變成了監視我一舉一動的毒蛇。
我拖著女兒退回主臥,把臥室門反鎖了三道,縮在床腳大口地喘氣。
屋子裡的安靜顯得異常詭異。
就在我以為可以稍微喘息的時候,門外突然炸開一陣刺耳的電子雪花音。
電視機居然在冇有網路和訊號源的情況下,自動切換了頻道!
那是本地新聞頻道的五一出行特彆直播。
我顫抖著扒開門縫,死死盯著螢幕上的畫麵。
記者一邊指著頭頂刺眼的烈日,一邊報道著小長假的出行高峰。
鏡頭隨著記者的手勢緩慢掃過小區的大門。
畫麵裡,我清楚地看到,好幾個剛纔還在群裡發言的鄰居正穿著短袖悠閒地走過。
我拚命用雙手捶打著自己的腦袋,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電視新聞怎麼可能配合彆人來造假!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瘋狂響起,我渾身發軟、手腳並用地爬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卻發現門外站著一個戴著口罩、眼神凶狠的陌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