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世界在這一刻失去了聲音。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那是恒星核心般的能量釋放。
聚變能源塔的核心被“斷章”強行過載，原本被約束在磁場中的等離子火球，像一頭被激怒的遠古巨獸，瞬間衝破了牢籠。
藍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陳默的身影在光芒中瞬間氣化，連同那個狂妄的“係統”全息影像，一起化作了無數飛舞的資料碎片。
巨大的衝擊波順著能源塔的基座向下傳導，瞬間摧毀了整個地下結構。
“快跑！”
陳鋒一把拽住呆立當場的小雨，另一隻手拉住鷹眼，拚盡最後一絲力氣，衝向了地下管道的深處。
“不——！陳默！”
小雨的哭喊聲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
……
地麵上。
正在東門瘋狂衝鋒的“鐵牙幫”老大，突然感覺到大地在劇烈顫抖。
“地震了？！”
他驚恐地抬起頭。
隻見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能源塔，底部突然亮起刺眼的紅光，緊接著，一道藍色的光柱衝天而起，直插雲霄。
“轟隆隆——”
那座象征著“新伊甸”絕對力量的巨塔，在眾目睽睽之下，像沙雕一樣崩塌、粉碎。
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將漫天的輻射雲層撕開了一個大洞。
“天穹”護盾。
那個籠罩在白色城市上空三十年、堅不可摧的淡藍色光罩，在失去了能源支撐後，閃爍了幾下，發出一聲如同玻璃碎裂的脆響。
“哢嚓。”
緊接著，整片天穹，碎了。
無數光點像流星雨一樣灑落，照亮了整個廢土的黑夜。
“破……破了？”
“鐵牙幫”的老大張大了嘴巴，手中的鏈鋸斧掉落在地。
“天穹……真的破了！”
通訊頻道裏，傳來了沙蟲商隊女首領歇斯底裏的狂笑，那是壓抑了半輩子的宣泄。
“兄弟們！衝啊！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雜種拖下來！讓他們嚐嚐我們的泥巴！”
“殺！！！”
廢土聯軍的士氣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
地下廢墟。
“咳咳……”
陳鋒推開壓在身上的混凝土塊，艱難地爬了起來。
他的左腿被鋼筋刺穿，鮮血直流，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小雨！鷹眼！你們還活著嗎？”
“我在……”
不遠處傳來鷹眼虛弱的聲音。她從一堆廢鐵下伸出手，手裏還緊緊抓著那把複合弓。
“小雨呢？”
陳鋒的心猛地一沉。
“哥……”
小雨的聲音從更深處傳來，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陳鋒瘋了一樣爬過去，扒開那些沉重的瓦礫。
小雨蜷縮在一個狹小的三角空間裏，懷裏緊緊抱著那個已經熄滅的“思維幹擾器”。
她的身上有多處擦傷，但萬幸的是，沒有致命傷。
隻是她的眼神空洞無神，呆呆地看著頭頂那片崩塌的岩層。
“他死了……”
小雨喃喃自語，眼淚無聲地滑落。
“陳默死了……他把我們都救出去了，他自己死了……”
陳鋒看著妹妹，心如刀絞。
他想安慰她，卻發現自己喉嚨裏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也看到了。
在那個爆炸的中心，陳默選擇了自我毀滅。
那個在虛擬世界裏被他視為“資料”的少年，那個在廢土上和他並肩作戰的兄弟，那個敢於向神明揮刀的瘋子……
真的消失了。
“不。”
突然，鷹眼掙紮著站了起來，她指著頭頂那個被炸開的大洞。
“你們看。”
……
地麵上。
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
原本被“天穹”護盾遮蔽的天空，此刻完全顯露出來。
那是一片從未見過的、璀璨的星空。
沒有了護盾的過濾，真實的星光穿透了稀薄的輻射雲層，灑在大地上。
而在星空的中央，在那片剛剛被爆炸撕裂的雲層縫隙中，一輪金色的太陽，正緩緩升起。
這是三十年來，廢土居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日出。
陽光不再是慘白的、帶著輻射毒性的死光，而是溫暖的、金色的希望。
“是……太陽。”
“鐵牙幫”的老大跪在地上，淚流滿麵。
“真的是太陽……”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呆呆地看著天空。
在這金色的陽光下，那座曾經神聖不可侵犯的“新伊甸”白色城市，此刻顯得如此脆弱和醜陋。
它的護盾碎了。
它的能源塔塌了。
它不再是神域，隻是一座普通的、可以被征服的城市。
……
地下廢墟中。
小雨看著那束透過縫隙射進來的陽光，眼神終於有了焦距。
“他說過……”
小雨擦幹眼淚，扶著牆壁站了起來。
“他說，他是病毒。”
“病毒……是不會死的。”
“隻要宿主還在，病毒就會一直複製，一直戰鬥。”
她看向陳鋒，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哥，我們還沒輸。”
“陳默用命換來了這個機會。”
“我們不能停。”
陳鋒看著妹妹，又看了看頭頂的陽光。
他咬著牙，拔出腿上的鋼筋，用布條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
“對。”
“還沒結束。”
“隻要我們還活著，這場戰爭就沒有結束。”
他撿起地上的脈衝步槍，檢查了一下能量匣。
“還有電。”
“走吧。”
陳鋒率先走向出口。
“去告訴‘新伊甸’的那些混蛋。”
“他們的天，塌了。”
“而我們……”
“從地獄裏爬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