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盡全身力氣,猛地轉動把手,推門衝了進去,然後反手狠狠將門關上,落鎖,抵在門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門外一片寂靜,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彷彿剛才那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可我知道,不是幻覺。
那道無聲的注視,那冰冷的呼吸,真實得讓我心悸。
我靠著門滑坐在地上,心髒狂跳不止,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衣服。我抬起頭,看向宿舍裏的窗戶,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擋住了外麵的一切。
可我總覺得,窗簾的縫隙裏,有一雙眼睛,正透過黑暗,靜靜地注視著我。
我不敢去看,隻能死死地盯著地麵,手指緊緊攥著那張被汗水浸透的守則紙條,指節發白。紙上的字跡已經模糊,可那些冰冷的規則卻像烙印一樣刻在我的腦海裏,每一條都在提醒我,這棟宿舍樓裏藏著無法言說的恐怖。
不知過了多久,心跳漸漸平複下來,我纔敢慢慢抬起頭,環顧四周。宿舍裏一片漆黑,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勉強照亮了書桌的一角。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氣,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扶著牆壁,慢慢站起身,雙腿還在微微發抖。剛纔在走廊裏遭遇的一切讓我心神不寧,那道藏在302宿舍鏡子裏的影子,還有身後如影隨形的冰冷注視,都讓我無法安心。我必須確認,窗簾後麵到底有沒有東西,哪怕隻是自我安慰。
守則裏沒有明確禁止檢查窗簾,可也沒有允許,這種未知的邊界最是讓人煎熬。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懼,一步一步,慢慢地朝著窗戶挪去。每走一步,都覺得那道注視的目光更加清晰,像是冰冷的絲線,緊緊纏在我的背上,讓我渾身僵硬。
窗簾是深藍色的,厚重的布料垂到地麵,將整個窗戶遮得密不透風。我站在窗簾前,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還有心髒撞擊胸腔的聲音,在寂靜的宿舍裏格外刺耳。
我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布料,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的涼意順著麵板蔓延到四肢百骸,我咬了咬牙,猛地拉開了窗簾。
窗外一片漆黑,隻有遠處路燈微弱的光暈,樹影在風裏搖晃,沒有任何異常。我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看來真的是我太緊張了,是連日來的恐懼讓我產生了錯覺。
可就在我準備拉上窗簾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窗玻璃上的倒影。
玻璃上,映出了我的身影,臉色蒼白,眼神裏滿是驚魂未定,還有我身後的床鋪,以及……床沿邊靜靜坐著的一個模糊黑影。
它背對著我,長發垂落,遮住了整個身形,一動不動,彷彿已經在這裏坐了很久,久到融入了這片黑暗之中。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喉嚨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回頭,不敢動彈,隻能死死盯著玻璃上的倒影,看著那道黑影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沒有任何動作,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宿舍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我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我想起了守則裏的每一條規則,可沒有一條能告訴我,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麽辦。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黑影依舊沒有動靜,可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目光,正透過那垂落的長發,落在我的身上。那目光冰冷、空洞,沒有任何情緒,卻讓我渾身發冷,彷彿置身於冰窖之中。
我慢慢挪動腳步,一點點後退,目光始終不敢離開玻璃上的倒影。直到後背抵到了冰冷的牆壁,我才停下腳步,心髒狂跳得幾乎要炸開。我知道,今夜註定無眠,而這棟宿舍樓裏的恐怖,才剛剛開始在我的身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