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漆黑的眼窩沒有任何神采,嘴角卻誇張地咧到耳根,露出一個不屬於人類的笑容。我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無法移動。
新規則第三條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所看到的,即為真實。
可眼前這東西,絕對不可能是真實的小雅。
“嗬……”
一聲輕響從它喉嚨裏發出,不是小雅的聲音,而是一種沙啞、幹澀,如同砂紙摩擦的怪響。它緩緩抬起手,朝著我的方向伸來,指甲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的光澤。
我猛地回過神,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我沒有遵守新規則裏蒙頭躲避的指令,而是轉身就朝著樓道深處狂奔。
“別跑……”身後傳來那東西的呼喚,聲音扭曲變形,“回來……遵守規則……”
我不敢回頭,隻顧著拚命奔跑,耳邊隻有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那東西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樓道裏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明滅不定,牆壁上的新規則字跡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崩裂。
我想起陳默最後的話:“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連自己都不能相信?那我該相信什麽?
就在我快要被追上的時候,前方拐角處突然伸出一隻手,猛地將我拉了進去。我驚呼一聲,撞進一個冰冷的懷抱,口鼻被一隻冰涼的手死死捂住。
“別出聲!”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急促的喘息。我瞪大眼,借著閃爍的燈光看清了對方的臉。
是一個陌生的男生,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神裏滿是警惕。他示意我安靜,然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向樓道。
那道詭異的“小雅”正緩緩走過我們藏身的拐角,腳步拖遝,發出“咚、咚”的聲響,它似乎沒有發現我們,漸漸走遠了。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男生才鬆開了捂住我嘴的手,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
“你……你是誰?”我壓低聲音問道,心髒依舊狂跳不止。
“我叫陸澤,住在三樓。”男生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顫抖,“舊規則崩潰的時候,我就躲在這裏了。新規則是陷阱,千萬不能信!”
我的心猛地一沉:“陷阱?你怎麽知道?”
“我親眼看到的!”陸澤的眼神裏充滿了恐懼,“淩晨三點的時候,我隔壁宿舍的人信了新規則,看到舍友下床沒敢動,結果……第二天就變成了和它們一樣的東西。”
我渾身一冷,想起剛才“小雅”那張詭異的臉,後背直冒冷汗。
“它們到底是什麽?”
“是被規則同化的人。”陸澤的聲音壓得更低,“舊規則是束縛,也是保護。新規則看似合理,其實是在誘導我們違反,然後被同化。陳默說得對,規則是假的,這棟樓裏真正可怕的,不是規則,而是製定規則的東西。”
“製定規則的東西?”我愣住了,“那是什麽?”
陸澤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他看了一眼樓道盡頭,聲音帶著一絲絕望:“是‘它’。這棟宿舍樓的核心,一個沒有實體,卻能操控一切的存在。我們遵守規則,隻是在滿足‘它’的遊戲。舊規則崩潰,是因為‘它’玩膩了,換了新的玩法。”
我握緊了手中的筆記本,陳默留下的模糊字跡再次浮現——“規則……假的……核心……”
原來如此。
我們一直以為遵守規則就能活下去,卻不知道自己從始至終,都隻是“它”的玩物。
“那我們該怎麽辦?”我看向陸澤,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助。
陸澤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陳默消失前,曾偷偷聯係過我。他說,要想活下去,就必須找到‘它’的核心,毀掉它。隻有這樣,才能真正結束這一切。”
“核心在哪裏?”
“在宿舍樓的最頂層,天台。”陸澤看向樓梯口的方向,“但是通往天台的門,被舊規則封印了,隻有集齊所有被刪除的規則碎片,才能開啟。陳默的筆記本裏,應該有線索。”
我立刻翻開筆記本,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中,果然找到了幾處關於“天台”和“封印”的記錄,隻是被刻意塗改過,模糊不清。
就在這時,樓道裏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陷入一片漆黑。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詭異的愉悅:
“遊戲升級,狩獵開始。祝各位,好運。”
黑暗中,無數拖遝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傳來,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