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裏的迴圈還在冰冷往複,篤篤的滴血聲、器械碰撞聲、沉悶的倒地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道無解的死咒,在密閉空間裏反複回蕩。
陸承宇的身影在光影裏一遍遍坍縮又重塑,眼底隻剩麻木的平靜,身軀卻被淡灰色的替死鎖鏈死死捆縛,連解脫的權利都被剝奪。掌心的時刻表印記持續發燙,與那道天道鎖鏈隱隱共鳴,指尖的漆黑烙痕順著小臂往上攀爬,帶來刺骨的僵冷,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這場亂局的根源,始終係在我身上。
老鍾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戒備,原本頹然的神情瞬間繃緊,轉頭看向手術室緊閉的門,聲音壓得極低:“有人來了,是時調局的人。”
話音剛落,一聲清脆的叩響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沒有絲毫遲疑,沒有半分試探,叩門聲節奏規整,帶著不容侵犯的冷硬,每一下都砸在緊繃的神經上。
下一秒,門被緩緩推開。
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立在門口,身著時調局深色製式風衣,腰身利落,領口扣得嚴整,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走廊微光從她身後漫進來,勾勒出利落的側臉線條,眉骨清峭,眼眸冷亮如寒刃,直直落在我身上,帶著精準的審視與壓製力,長發束成高馬尾,利落又颯爽。
她指尖輕抵著一枚銀色徽章,徽章上時針分針交錯,正是時調局的標誌,冷光流轉,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沈硯。”
她開口,聲音清冽低沉,不帶半分多餘情緒,一字一頓念出我的名字,顯然早已將我的底細摸清。“時調局,蘇回。”
我緩緩收回懸在半空的手,斂去掌心的墨色微光,指尖不自覺繃緊,側身擋在老鍾身前,與她遙遙對峙。此前在老街暗處監視我的人,正是她的手下,此刻尋到此處,分明是察覺到了這片時序的劇烈異動。
蘇回的目光淡淡掃過迴圈往複的陸承宇,隨即定格在我泛著陰寒的右手之上,眉峰微蹙,語氣冷硬又幹脆:“退出這裏,停止一切幹預。”
“這是時序定下的替死迴圈,歸時調局直管,不是你這個亂時者,能擅自插手的事。”
她緩步走近,步履平穩,周身泛起淡銀色的製式時序之力,輕柔卻極具壓迫感,徑直要將我與這片亂流隔離開,“替死規則內的亡魂,自有天道定數,有時調局維穩,你私自觸碰,隻會加速時序崩塌,引來更烈的反噬,禍及更多人。”
“定數?”我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聲音沉了幾分,看向迴圈中麻木無措的陸承宇,指尖攥緊,“他含冤而死,本就不是惡魂,不過是替亂局填窟窿的犧牲品,這算哪門子定數。”
“時序維穩,不問對錯,隻守規矩。”蘇回腳步未停,冷亮的眸子裏沒有半分動容,周身的銀色屏障愈發厚重,“沈硯,你私自篡改命軌,攪亂老街時序,身帶亂時烙痕,本就是我局追查之人。此前老街亂象,我暫未追責,如今你還敢插手替死迴圈,是執意要引火燒身。”
“眼睜睜看無辜之人永困死局,便是守規矩?”我往前踏出一步,掌心時刻表印記泛起淡墨微光,不退反進,兩股時序之力隔空相撞,空氣中泛起細碎的時空漣漪,“我做不到。”
“冥頑不靈。”
蘇回臉色微沉,素手淩空一握,淡銀色時光之力瞬間凝聚,徑直朝著我右手的時辰印記纏來,意圖直接封印我的亂時之力。
銀色寒光驟然襲來,力道淩厲卻不失分寸,我側身避開,掌心墨光翻湧,不再是安撫執唸的柔和,而是化作一層沉鬱屏障,穩穩擋開她的攻勢。
兩股力量在室內激蕩,無影燈被攪得晃動不止,光影明滅不定,迴圈中的陸承宇被餘**及,身形愈發扭曲,淡灰色的替死鎖鏈光芒驟亮。
老鍾連忙退到牆角,想要上前,卻被兩股對衝的力量牢牢擋在外麵。
蘇回招式利落幹脆,招招直指我手上的時辰印記,眼神冷厲,語氣帶著不容違抗的強硬:“亂時者逆改時序,觸犯鐵律,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再受反噬之苦。”
我抬手格擋,墨色與銀色光芒在半空碰撞,濺起細碎光屑,聲音堅定:“我從未想過逆改時序,隻是不想看無辜之人,淪為填補亂局的棄子。”
“這由不得你做主。”蘇回眸色一凜,手上力道驟然收緊,馬尾隨動作微微揚起,周身冷冽氣場更盛。
淡銀色的時序之力翻湧而出,朝著我周身纏鎖而來,空氣裏的時光紋路劇烈震顫,手術室裏的死亡迴圈,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撞攪得愈發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