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毀滅也好，世界陷入混亂也好，都是人們自己鑄成。天魔發源於人心的貪念，壯大於不斷**的**。”
“其實人就是現在所記載的邪魔，無非是種族不同，身形不同罷了。但有一點是相同的，想要統治世界的霸主之心，想要生來就高於其他生靈一等，想要繼續獲得不曾擁有的事物，天魔就誕生於此。”
秦嵐居然從無涯的口中聽到了感慨之意，現在的他居然會感慨嗎？製造瞭如此一個巨大的局，影響了無數人的人生的他居然也會感慨嗎？
“你是想告訴我，天魔起源於人慾嗎？”
“人之所以能夠成為世界霸主是因為有不會填滿的**，不安於現狀渴望更多是天性使然，你是這樣，我也是這樣。而這也正是天魔蘇醒的養料，這群魔鬼是文明繁盛下的陰影，最終這麵陰影一定會籠罩所有人，這是文明的輪迴，任何人都無法改變。”人的**是
說到這裏，無涯嘴角微微一揚，好像是想懂了什麽似的，就像是一個入世不深的孩子，眼神之中也沒有那麽多的弦外之音，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存活了千萬年，在暗中支配這個世界的霸主。
“所有人最終都是要死的，第九天魔的蘇醒已經進入倒計時。我想做的不過是在末日降臨之前能夠和愛人相守最後一段時間。”
“什麽生靈塗炭，什麽屍山血海，在乎這些不過是你們的偽善而已，是你們這些高位者的憐憫，施捨而已。裝得什麽高高在上，什麽道貌岸然，在末日即將到來之際我還要考慮什麽仁義道德，不覺得可笑嗎秦嵐？”
“這隻是一個，世上的絕大部分人都會做的選擇。若覺得是錯的，那就屠戮完大部分的人吧。”
說道最後，無涯的眼中忽然兇光一閃，這讓秦嵐頓時心生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你什麽意思？”
“第五魂靈天魔的能力，是可以賦予最平凡的生命修煉的能力，創造出修士來。我多年佈局，早已在世界各處佈置了無數的據點，在你們進來的時候，最後的計劃就已經啟動。”
“我說過，人心中的慾念是人能夠成為霸主的原因。這也就意味著，這世間絕大多數人不會安於現狀，你既行走世間多年，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麽。”
秦嵐腦中幾乎是嗡的一聲響，她眼前彷彿已經出現了一幅猩紅黑暗的圖卷。其實自從建立秩序以來，這種矛盾就一直存在。
可以說，在大部分修士的眼中，凡人和畜生沒有什麽區別。這樣的目光就好像凡人看待家畜一樣。雖然兩者種族都是一樣的，但一個壽命最多不過百年，和一個能夠修煉到碎裂無數星辰的修士怎麽可能放在同級，即使是最低微的修士，與凡人之間都有著無法拉近的鴻溝。
修士世界愈發壯大，經過這億萬年，早已經成為了一支足夠讓世界穩定的隊伍，可以說，這個世界即使把凡人全部清空，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因為修士世界和凡人世界，從幾千萬年前開始，就已經幾乎完全分離了。
修士看不起凡人，而凡人眼中對修士也沒有什麽好感，在與邪魔一戰之時，修士可能是能夠給予他們自由的天神。可在這億年之後，當今的世界，修士占據著整個世界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資源，壟斷著所有重要的職位，這早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但問題是，凡人真的就不會動心起念嗎？
當然不會，之所以表現得安分，隻是因為修士和凡人的差距過大，這樣動手和送死沒有區別。但倘若有人給他們遞上屠刀，武裝了所有人，馬上就會掀起一場史無前例的席捲整個世界的浩劫。
因為有一場前所未有的混亂將會席捲世間，所以幾乎所有人都會拿起刀，不隻是為了自己的生存，而是為了在新建立的秩序之中拔高自己，拔高自己家族的地位。人類就是靠著這個推翻邪魔的，秦嵐怎麽不明白這個道理。
“秦嵐，這樣做對我們這些人都是隻有好處的。這麽多年的見聞，你不會不明白吧，如果天魔是文明的陰影，想要天魔蘇醒的時間拉長，就要拉低文明的繁盛。最簡單的方法不就是殺戮嗎？”
“這世界現在有太多人了，這無數人提供給了天魔海量的慾念，在這一點上，反而每個人都是平等的。其實你也清楚，如果能夠殺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天魔蘇醒的日期便會往後延，但對於我們這個層級的修士而言，無論下方如何動蕩，幾乎都影響不到。”
“你們沒有人願意開這個頭，怕被背上罵名嗎？既然都不做那就我來做！其實有多少修士盼著這一天，有多少凡人盼著自己能夠拿起刀的那一天。即便如此，你們也要繼續維持你們的偽善嗎？”
無涯的話語猶如釘子一般直接釘在了秦嵐的心上，令她無法呼吸。無涯不需要在自己手上沾多少鮮血，他所做的無非就是引起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而已。正如數億年前，人類反抗邪魔統治一樣，如今隻不過是，修士站在了邪魔的位置。
秦嵐不知道這場戰爭會持續多久，她隻知道，這將會是最為慘烈的一場戰爭。以往過去所有戰爭之中死去的人或許都不及這未來戰爭的一個零頭，而據無涯所言，這場戰爭已經開始了，從他們踏入這裏開始。
已經無可挽迴了。。。
秦嵐強迫著自己不去想，她無法想象後麵的畫麵。或許外麵的殺戮已經開始，已經有無數人倒在了血泊之中，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現在甚至連這裏麵的事情都沒有做完，甚至連怎麽戰勝無涯都不知道。
絕望，深深的絕望感，即使是洪荒古族覆滅之時秦嵐都沒有過如此絕望無力的時刻。她緊握著拳頭，似是已然忘記了自己的腹部還在不斷地往外流血。
咕——
秦嵐一抬頭，隻見無涯瞬間靠近，手心忽然變化出一根黑色的吸管插進了她的心窩之中，但感覺不到什麽疼痛。
“我們畢竟做過萬年的夫妻，我也沒有打算殺了你。事情結束後，自己找一個地方生活吧。”
秦嵐這個時候卻是一把直接握住那黑管，無涯眼中微光卻是一閃。隻聽得哢嚓一聲脆響，似乎是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隻見到秦嵐的心口處忽然有一道極為閃耀的光球懸浮而起，無涯將那黑管收迴，看著眼前發笑的秦嵐，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極為的複雜。
“為何執意尋死？”
“你想要收迴靈淵契真嗎？我怎麽可能讓你得逞。。。”
“即便是死也要貫徹自己的偽善嗎？”
秦嵐卻在這個時候狠狠地搖了搖頭，並講道：
“這不是偽善，我雖然也沒有那麽偉大，但我還是人，不是獸。”
無涯聽到這裏隻是輕蔑一笑：
“就是過於追求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你的人生才會如此。”
虛無縹緲嗎？
或許吧，秦嵐之前也沒有想過，因為獨行以來，她的確深知人性的陰暗。這個世界已經安寧了太久，或許這些事情對於很多人而言都是虛無縹緲的吧。
但她就是不想把這些也丟了，去換一個自己能夠活下來的結局。為此，即使是粉碎了魂核，也不能夠讓無涯得逞，她已經給其他人添了太多的麻煩了。
即使對於廣域修士，也有魂力核心，隻是這個魂力核心已經烙印上法則，幾乎沒有手段可以破壞而已。
“我送你一程吧，魂核碎裂後死亡很痛苦，尤其對於你這個境界以來。”
秦嵐知道，自己逃不了了。但她並沒有閉眼，而是直視著無涯將手掌抬起，等待著他落下。
可是，這時候兩股強橫的力量忽然從自己的身後突襲而出，將無涯擊退了數步。秦嵐一愣，隻見到兩個身影站在了她的麵前。
是靈主天巳和天權。
看著這個狀態下的無涯，兩人的臉色也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但他們沒有任何時間再去思考什麽，隻是將秦嵐在背後一推，繼而傳音：
“去找極道，讓他到這裏來，現在或許隻有他有這個能力了。”
秦嵐沒有說一句話，隻是默默地轉過了身去。她也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