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道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就感覺自己像是不斷下墜的時候耳邊像是響起了什麽空洞虛無的響聲，就像是一個未知生物的低語，而後便是有一股簡直要將他的身體撕裂開來的力量將他向上硬拽。
這彷彿靈魂出竅一樣的體驗，雖然隻有極短的時間，但是帶給極道的恐懼體驗，卻像是超越了過去的所有總和，就算是以他現在的定力，都是不禁全身冰涼，即使在意識恢複之後，都有些動彈不得。
直至一聲巨響將他淹沒，同時他看到了自身的周圍有一堵黑牆瞬間升起，極道才意識到自己被砸到了地上，他想要試著站起，但是身體卻似乎有些不受控製。
他感受到好像有無數股奇怪的力量突然在他的身體內橫衝直撞，他看著自己的手掌，表麵就猶如風暴肆虐的海麵一般在翻湧不同，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這表皮之下衝出一樣。
“這是。。。怎麽了？”
極道身上還從未發生過這樣的情況，身體上的痛苦都是其次，主要是如果深淵力量一旦失控，他就根本沒有和神途繼續戰鬥的資格，而現在的情況似乎已經在往這方麵發展。
“你就不好奇，這所謂的深淵力量是什麽嗎？”
神途再次出現，右手單手握住極道急速揮來的拳頭，他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極道的變化。
“難怪邪神會注意到這個，這可真是堪稱世界上最邪惡的力量，能夠和它共鳴的，天生就是魔鬼吧。。。”
本來一同前來的幾人，等到了這時卻突然隻剩下欒神夢和天弦兩人。
天弦一言不發，如果不是極道出現，用深淵力量破除了第八法則的效果，現在他們這些人恐怕已經是全軍覆沒。決議之後，從內部破壞虛樹的事情就交給了他們兩人，銀鈴前去解救樹頂的那些修士，羿刹天和薑瑾，綰綰則是想辦法去外麵“搬救兵”。
“這虛樹的結構，有點奇怪。。。”
兩人已經找了一路，但欒神夢一直是眉頭緊鎖，虛樹的外觀如此，即使內部如何龐大，也不可能真正容納了一個大千世界，所以他一直在用通徹視界找尋虛樹的本源，但從這世界之中，他卻分辨不出有什麽其他的東西。
虛樹的本源能量和這世界的能量應該要分離出來，可是如今卻毫無進展，欒神夢自是愁眉不展。難道虛樹的本源就是這個世界？但這不可能啊，沒有任何力量的本源會是如此龐大的。
而剛才天弦似乎就一直在想著什麽東西，欒神夢如今也沒有什麽頭緒，隻能轉而問道：
“我看你好像剛才就一直想什麽。”
“我在想這虛樹，到底是什麽東西。。。”
欒神夢似乎好像的確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一開始他認為這虛樹隻不過一個“折疊世界”的投影，但仔細想想也不對，什麽世界能夠剛好投影成這樣一棵巨樹，而且這不是虛像，他們是能夠真實站在樹幹上的。
但若真是實物，目前沒有任何一種實物能夠容納得瞭如此巨大的一片空間，而這並不是已知未知的問題，那樣的體積要容納這樣的空間，從現有的理解來看一定會崩潰。
既不是虛物，又不是實物，那麽這虛樹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方式存在的？
天弦有一種預感，解開了這一點，或許就能夠解開神途的法則之謎。
“就像是造物主一樣。。。”
天弦喃喃道，他居然能夠創造出一個有第八法則的第八天魔來，這樣的權能簡直就像是這個世界的造物主。
“他不是真正的造物主，若是造物主的話，這個世界中直接將我們殺死就行了，何必要再創造出一個什麽。”
“而且不是有第九天魔嗎？”
欒神夢的這一句，讓兩人的思維都是一頓。他們這才發現他們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現象，這裏麵出現的所有東西，都至少在外麵的真實世界出現過一次了。
包括第八天魔，穹宇之巔的時候也出現過了，雖然沒有人親眼看到了那場戰鬥，但至少也是出現過了。包括穹宇之巔的場景，一切都和那一天別無二致。
“莫非這裏是外麵世界的一個映象？”
兩人幾乎都是想到了這裏。但說出來他們自己都不會相信，還是那個問題，若真是映象的話，就算是把世界縮小數百萬倍，欒神夢站在那世界的頂端，那也是根本無法承受的力量。
世界太大了，就算是縮小了幾百萬倍，那也是可能有成百上千個古神的力量總和，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承載的了。
“命運。。。”
天弦反複唸叨著這兩個字，既然是神途一直掛在嘴邊的東西，既然是他一直想要戰勝的東西，到底有什麽樣的意義？和這個世界又和什麽樣的聯係？
“極道，你控製不了這力量的，終有一天你會被它吞噬。”
極道身體一繃，此刻想的卻是怎麽樣盡可能壓製這種怪異，畢竟神途突然停止了動作，若是他趁著情況異常之時再發動攻擊，自己可能就抵擋不住了。
“那按你所說，這是什麽？”
“這是世界的惡意，是人心中恐懼的根源。”
從虛樹世界之中，既然極道能夠看到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那麽神途也能，所以他從很早的階段就知道這力量來自於深淵。
深淵一開始並不是深淵，也就是說無極之淵並不是一開始就出現在世界上的，而是有一日，忽然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從地底滲出，而後便是有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從深淵之下走出，那就是現在的靈，也就是天弦的族裔。
現在神途傾向於認為，是一開始有深淵力量，然後靈藉此打通了這樣的一條通道，隨之顯露而出洞口，此後再由雙神發現並嚐試利用。
那麽一開始的深淵力量究竟是什麽，這毫無疑問是天道的土地之上，為什麽會出現出一種能夠破壞法則的力量？
這隻有兩種可能，一是這力量來自天外，在不知道多麽久遠的時代，或許是這片天地初開的時候，天外有一物體墜落到這天地之間，而後經曆漫長的時間，這力量同化了一部分的天道力量，繼而有了今天的規模。
對於極道來說，這是比較好的一種結局。
還有一個可能相當地獄，天道誕生之後的確會出現一種力量不屬於天道。那便是生物的“意念”，也不由天道支配，這不是第四天魔的“神識”，這種意念是一種情緒化的力量，比如人的惡意，人的絕望此類，都會釋放出比較強大的這種能量，但是這種能量太小了，和魂力相比完全不是一個數量級的強度。
但這世界已經誕生了多少年，這世間有多少生物，就算每一個生物都隻能夠凝聚出極小的部分，猶如一滴水滴，但隻要乘上時間和空間的尺度便會變成一望無際的汪洋。
這是神途所預言的，但是他並沒有在現實中找到這樣的“意念”集合。按照神途的估計，這麽多年的演化，這惡念應該誕生出了自己的靈智，它應該是主動的隱藏了起來，畢竟在天道之下，它和自己一樣都是一個異類。
一開始確實也懷疑過極道，但是極道不像是能夠和這種惡念產生共鳴的樣子，能夠和這種惡念產生共鳴的一定是那種窮兇極惡的天生惡人，這本就是世間一切惡意的集合體，但是和極道的差距實在是太遠了。一開始的極道實在是善良的讓神途覺得愚蠢，但是善意卻並不會催生力量來。
可是剛才，神途卻是感受到了一種絕不會在天外力量上出現的情況。
如果將深淵力量比作一個人，不，有可能它就有自己的意識。剛才的失控就是一種“逃避”的表現，它在試圖逃離這場戰鬥。
至於之前為什麽不出現，因為從法則的層麵上看，法則在變化中是永恆的，無非是繼承人的問題。深淵力量也是這樣，就算是極道死了，這種惡的集合也依舊會存在，然後繼續尋找下一個人，簡單理解，就是這種“法則靈體”沒有受到致命的威脅。
但現在碰到的是神途，這是深淵力量第一次“碰見”能夠在法則層麵上壓倒他的存在，繼續下去它可能會被另外一種更強大的力量吃掉，這法則靈體就像是一個新生的孩童，規避危險是本能，所以會失控。
天外力量不會，因為天外力量即使吞噬了周圍的力量也不會產生意識，隻有惡念這種不斷吞噬新的惡唸的東西才會產生極端的自我意識。
“難怪，難怪之前見過的所有術法對你都無效，我還以為你是天道的歸零者。若是惡的集合，破壞規則，粉碎秩序就是本能，你纔有能夠破壞一切法則的能力。”
“你真的知道你之前是怎麽樣的人嗎？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