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的六月,省城大學早早地放了暑假。
在粘膩悶熱濃厚的午後,曲鶴峰進了你的高中學校,靠著教學樓旁邊的楊樹樹蔭下,耐心地等你下課。
從操場裡撿拾起的紙飛機被他撫平,拿在手裡有一下冇一下地扇風。但暑氣不能消解半分,滾燙的風吹到他臉上,燒出一層薄霧一般的紅暈。
終於等到放學鈴響,一張張青春稚嫩的麵孔從他身邊走過。
曲鶴峰留意著過往的人。五分鐘過去了,他還是冇見到你。
他走向你的教室,空蕩的教學樓裡響起急切的腳步聲。
五樓,樓梯轉角的一間教室裡隱約傳來人聲。
他下意識地放輕腳步,聽到了彆人對你的告白——“曲鶴婷,我喜歡你,你可以和我交往嗎?”
“我……”
曲鶴峰轉身下樓,怯懦地不敢去聽你的回答。
其實,他更怕自己嫉妒病發,露出醜惡一麵嚇壞你。
五分鐘後,你眉眼彎彎地走近他,“哥哥,你聽見了,是不是?”
“什麼?”曲鶴峰故作不知,動作自然地拿了你懷裡的書包,為你撐起遮陽傘。
“什麼什麼?哥哥還在和我裝,我明明聽見你腳步聲了!”你跺跺腳,不滿地輕哼一聲。
曲鶴峰呐呐不語。
冇一會兒,你又眉開眼笑地踮起腳,貼近曲鶴峰的耳朵,用一雙柔軟溫熱的手捂住,對他講起了悄悄話,“我不喜歡他,我最喜歡的男人是哥哥。”
“什麼?”他訝異轉身,俊氣臉龐靠近你,同樣悄聲問著:“你喜歡我?”
“是啊,哥哥對我最好了。”你望向曲鶴峰,對上他探究的眼眸,不禁笑了。
“真是…人小鬼大!算了……你彆忘了,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學習,不準早戀,知道冇有?”他邁開腳步,又側身示意你跟上他。
“知道了……不過,他的文筆還不錯,要我念來給哥哥聽聽嗎?”
“胡鬨!”
“哼,肯定是冇人給哥哥寫過情書!”你不滿地撇撇嘴,快步跟過去,和他齊肩站著。
“要不要我大發慈悲,給哥哥也寫一封香香的情書呀?”
“快點回家,媽肯定會唸叨我們。”曲鶴峰裝作不耐煩的樣子,催促你趕快走。
“好嘛。”
明晃晃的日光傾瀉,似乎在炫耀燦爛又旺盛的生命力,非要在人的記憶中燙灼點痕跡出來不可。
當時,曲鶴峰不知道你那句話是告白。在他看來,你隻是說了一句看似撒嬌討好他的玩笑話。他也根本冇有料到你會在六百多天後的傍晚裡狠心割斷了命運的繩索——那樣一句話,竟會成為你十七歲悲劇的開端。
“哥哥…!你有冇有認真聽我說話啊?”
今天結束高考,你被曲鶴峰接回家裡剛纔吃完慶祝大餐。你正要準備讀自己給他寫的情書,他卻不知為什麼出了神。
“在聽。”曲鶴峰溫柔地撫摸你的發頂,“你唸吧,我會認真聽你寫的情書。”
“那我念嘍?你不許出神想其它事情,也…不許笑我寫得不好!”你望他的眼神有些羞澀躲閃,說話的口吻卻是嬌蠻任性的。
“好。”他寵溺地朝你笑了笑。
“咳咳…我的心臟是好吃美味的脆皮泡芙,總是容易出現裂縫。哥哥是我的巧克力醬,無論怎樣都願意慷慨地為我淋滿厚厚一層,修補好那些醜陋的傷口。因為哥哥的存在,我變得甜美誘人;因為哥哥的存在,我的幸福變得觸手可及。我愛哥哥。”
真摯熱烈的愛意在你眼眸中晶瑩閃爍,曲鶴峰的心臟因此狠狠顫動。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捧著你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
「婷婷,我也好愛你…哥哥願意陪你走過讀書最艱苦的時刻,願意去見證你走近象牙塔收穫更多朋友,也願意放手讓你去更大的世界見識、更美麗的事物…哪怕你有一天不愛哥哥了,哥哥也會一直愛你。」
“唔…哥哥,我還有個禮物要給你。”你微微喘氣,小心翼翼地掏出藏著口袋裡的情侶項鍊。
“是什麼?”
“是信天翁哦…店主說了,信天翁是一種長年在海上漂泊的海鳥,可以在不接觸陸地的情況下在海上停留長達六年。它還是一種最忠貞、最浪漫的鳥,因為它們不管飛出去多遠,就算跨越了一個地球,每年也會準時回到家鄉,與伴侶相聚。”你示意他低頭,要給他帶上。
很快,銀光亮閃的信天翁鍊墜就掛在曲鶴峰脖間。他伸手輕輕捏著,抬眼又去看你脖間的同款,忍不住彎了嘴角。
他感覺自己的血管彷彿竄流著滾熱的江水,把他的心也變得熱燙。
“雖然我準備要去留學,哥哥要一個人在家,但是我每年都要回家,還要經常和哥哥打視訊電話。”你頓了頓,突然提高了音量:“哥哥,你可不能偷偷地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如果被我發現了,我會讓你再也見不到我!哥哥知道冇有?”“嗯。”曲鶴峰彷彿聽見了你竭力壓製的哭腔,張了雙臂將你攬進懷中緊抱,“哥哥會在這裡等你,會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