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日。
蘇羽的動作已慢到極致，每一次抬手都彷彿在推動千鈞重物。
洞窟內的熒光隨著他的呼吸節奏明滅不定，岩壁上的苔蘚竟也隨著劍意波動泛起漣漪。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距離真正的劍意隻差臨門一腳。
這一步如同天塹——跨過去便是海闊天空，跨不過去則前功盡棄。
這種明悟讓他既興奮又忐忑，指尖的銀芒也隨之微微顫動。
蘇小子。劍老的聲音突然在識海中響起。
能在兩日間將半步劍意淬鍊至此...老者的語氣罕見地帶著讚賞。
即便放在中域那種遍地天才妖孽的地方，天賦也不算差了。
蘇羽嘴角剛泛起一絲笑意，卻聽劍老又補充道：當然，比起老夫當年，還是差了些的。
蘇羽頓時哭笑不得。
這位前輩誇人都要帶著三分自傲，真不知是該道謝還是該反駁。
蘇羽緩緩收勢，從深沉的劍意感悟中退出。
連續三日不眠不休地參悟劍意，即便是凝神境武者的強健體魄，此刻也感到一陣陣精神上的疲憊。
這種消耗不同於肉體的勞累，而是精神長時間高度集中帶來的倦怠。
他轉頭看向角落裏的夏雲凰，發現少女不知何時已蜷縮在岩壁邊睡著了。
華貴的衣裙沾著塵土，精緻的髮髻也鬆散開來，幾縷青絲垂落在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這個平日裏嘰嘰喳喳的公主，此刻安靜得像個孩子。
蘇羽輕手輕腳地走近，生怕驚擾了她的夢境。
藉著鐘乳石的熒光，他第一次有機會仔細端詳這張與雲熙有幾分相似的麵容。
兩人雖都是絕色，氣質卻截然不同——雲熙如空穀幽蘭，清冷出塵；而眼前這位，則似盛放的牡丹，明艷不可方物。
難道...蘇羽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雲熙也是皇族之人？他想起帶雲熙執行宗門任務時，少女眼中那抹轉瞬即逝的哀傷。
但很快，他就搖了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體內的劍老和靈魂光球。
有些事，時候到了自然就會明白。
突然，識海中響起劍老戲謔的聲音：蘇小子，莫不是對這女娃動了心思？
前輩說笑了。蘇羽在識海中無奈回應。
隻是她的容貌，與我一位故人頗有幾分相似。
劍老語氣促狹道：大夏國雖說是九霄大陸的邊陲小國，但這丫頭好歹是個公主。模樣周正，性子也還算純善...
頓了頓，又補充道：配你這個榆木腦袋，倒也勉強湊合。
蘇羽額角跳了跳，乾脆切斷與識海的聯絡。
劍老的笑聲漸漸淡去，洞窟重歸寂靜。
蘇羽深吸一口氣，重新盤膝而坐。
洞窟內重歸寂靜，隻有夏雲凰均勻的呼吸聲和鐘乳石偶爾滴落的水聲。
他閉目凝神，再次沉浸到劍意的感悟之中。
又過了一日。
洞窟內一片寂靜，唯有鐘乳石尖凝聚的水珠滴落的聲響。
當新的一滴水滴從高處墜落時，突然在半空中凝滯——隨即無聲地炸裂開來，化作萬千晶瑩的光點。
每一粒光點都如同星辰般璀璨，在虛空中勾勒出玄妙的劍痕。
這些劍痕彼此交織，竟在黑暗中形成一幅流動的劍圖。
蘇羽驀然睜眼，眸中似有萬千劍影流轉。
他緩緩抬手，指尖未動，周身卻迸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意——真正的劍意，已成！
好！好！好！劍老在識海中連道三聲好，聲音中滿是欣慰，去試試那石碑！
蘇羽並指如劍，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劍意自指尖迸發。
沒有華麗的劍氣，沒有震耳的轟鳴，隻有一道無形的波動掠過石碑。
哢——
石碑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隨即轟然碎裂。
就在碎石飛濺的瞬間，一道璀璨的金光自碑心射出，徑直沒入蘇羽眉心。
蘇羽隻覺識海中多了一篇玄奧的劍訣文字，每個字都彷彿由劍氣凝聚而成。
最上方裂空劍訣四個大字更是散發著斬斷虛空的恐怖劍意。
石碑爆裂的巨響將夏雲凰從睡夢中驚醒。
她猛地坐起身，看到滿地碎石和站在中央的蘇羽，立即明白髮生了什麼。
蘇羽，你成功了！她快步上前，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
晨光透過新出現的裂縫灑落，為少年鍍上一層金邊。
此刻的蘇羽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僅僅是站在那裏，就讓人感到肌膚刺痛。
蘇羽簡短回應，目光卻已轉向洞口。
龍淵劍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劍身微微震顫，似乎也在為劍意大成而歡欣。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他隻是隨手一揮。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意破空而出，洞口的岩壁如同薄紙般被撕裂，露出外界的亮光。
奇怪的是，原本守在洞外的噬魂蟻群已不見蹤影，隻有地上幾道焦黑的痕跡顯示它們曾在此徘徊。
蘇羽一把拉住夏雲凰的手腕，噬魂蟻聽到剛剛的動靜，很快就會聚集過來。
夏雲凰這次沒有臉紅，而是重重點頭：
兩人身影如電，瞬間穿過破碎的洞口，向著整個洞穴的入口而去。
而在洞窟的另一側，隱約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彷彿有無數利爪正在岩壁上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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