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金風城還是炸開了鍋。
金管事幾人連夜封鎖訊息，但是根本沒用。
天還沒亮，訊息就跟長了翅膀一樣滿城亂飛。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早點鋪子，賭坊青樓，凡是有人紮堆的地方，聊的都是同一件事。
“聽說了嗎？城主府被人夷平了！”
“何止是夷平！李城主死了！被人一劍劈成兩半，死狀慘不忍睹！”
“誰幹的？金風城內誰有這個本事？”
“不知道，但有人看見昨晚城主府方向劍光衝天，大半座城都能感覺到那股殺氣。”
各種版本的傳言在短短幾個時辰內迅速發酵，越傳越離譜。有說是幾大宗門聯手圍攻的，有說是某位通天境強者路過順手為之的，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地說親眼看到了一頭上古妖獸從城主府上空掠過。
但隨著城主府倖存的護衛和下人陸續從廢墟中逃出，真相也逐漸浮出水麵。
殺死李文超的，是一個少年。
白衣，佩劍，年紀不過十七八歲。
這個訊息一出，滿城嘩然。
不過嘩然之餘，所有人心裏都在犯嘀咕。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怎麼可能殺得了破海境高階的城主？
可事實又好像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
……
萬寶樓。
如煙蜷縮在櫃枱後麵的角落裏，雙臂抱著膝蓋，渾身止不住地哆嗦。
她一整夜沒閤眼。
昨晚那個白衣少年的麵孔，反反覆復在腦海裡轉。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她幾乎以為自己也要死了。
而現在，滿城都在傳，城主李文超被殺了。
被那個少年殺的。
如煙咬著嘴唇，內心的恐懼一波接著一波地翻湧上來。
她是親手把蘇羽的行蹤賣給城主府的人。小青因此而死，而她……不過是被當作一塊用完就扔的抹布，丟在了武鬥場外的巷子裏。
掌櫃從外麵匆匆趕回來，一腳踹開門，進來就沖她喊：“如煙！外頭都傳瘋了，說昨晚有人把城主府給端了，你昨晚去了城主府，你知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如煙把腦袋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的：“我不知道。”
此時此刻，她腦子裏隻剩一個念頭，離開金風城，越遠越好。
那個少年放過了她一次，不代表會有第二次。
……
醉仙樓，二樓包廂。
“城主府被夷為平地，李文超當場身死。”
秦俊把玩著手中的茶杯蓋，語速不急不緩，“訊息已經確認了，動手的人……就是——。”
對麵的司徒浩正在擦拭自己的兵器，聞言動作一停。
“你是說蘇羽？”
“還能有誰。”秦俊嗤笑一聲，“昨天白天在武鬥場，李文超當眾要取他性命，被你我攔了下來。到了晚上，他就直接殺上了城主府。”
司徒浩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放下手中的布巾，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複雜。
“李文超好歹是破海境高階，蘇羽半步破海……他怎麼做到的？”
“怎麼做到的不重要。”秦俊搖頭，“重要的是，他做到了。”
包廂裡安靜了片刻。
司徒浩忽然開口：“你昨天說看不透他。”
“對。”
“現在呢？”
秦俊笑了笑，把茶杯蓋扣回去，聲音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更看不透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樓下的街道上行人匆匆，到處都在竊竊私語，整座城人心惶惶。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秦俊背對著司徒浩，“大乾皇族這次恐怕又要氣瘋了。”
“李雲霄之死才過去沒多久，蘇羽這次又殺了李文超，等於是又狠狠扇了大乾皇族一巴掌。”
司徒浩皺眉：“你想怎麼做？”
秦俊轉過身，目光平靜：“什麼都不做。”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李雲霄的死，大乾皇族都沒有把蘇羽怎麼樣，這次更不可能。我們繼續看著就行。”
司徒浩沒說話，隻是微微點了下頭。
……
金風客棧。
訊息傳到客棧時，天色已近正午。
葉晨第一個坐不住了。
他來到蘇羽的院門，發現大門緊閉，敲了敲門，無人回應，又等了幾息後，依舊沒有動靜。
葉晨眉頭動了動，神識悄然探出，越過院牆，落入房間內部，很快便感應到了蘇羽的氣息。
知道蘇羽沒事，葉晨暗自鬆了一口氣，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硬闖進去。
此時此刻，對方要麼在修鍊，要麼在療傷。
但是不管是哪種情況，這個時候去打擾都不合適。
“沒想到才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蘇師弟的實力又有突破，看來我必須更努力才行。”
蘇羽能殺李文超，說明他的實力又有了突破。
這是好事。
但對於葉晨而言，又是一種莫大的壓力，他不希望自己被甩的太遠。
與此同時，楊天和洛雲裳也從院子的另一側走了過去。
兩人臉上的神情都有些微妙。
洛雲裳走到葉晨身旁，遲疑道：“外麵傳得沸沸揚揚，說昨晚有人闖進城主府把城主李文超殺了，那個人……不會真是蘇羽吧？”
葉晨看了她一眼，淡淡說道：“你覺得，除了他還能是誰？”
洛雲裳：“……”
楊天：“……”
洛雲裳沉默了。
楊天也沉默了。
不過，這也不怪楊天和洛雲裳不相信，實在是這件事情太過嚇人。
金風城城主，破海境高階武者，在自家城主府被一個半步破海境的武者當場斬殺。
這話傳出去，誰信？
就在這時，客棧另一側的院落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夏雲凰快步走了過來，夏離緊隨其後。
夏雲凰今日穿了一身淡金色長裙，髮髻高挽，和往日那股熱烈張揚的氣場截然不同，看上去端莊了不少。
“葉師兄，蘇羽呢？”
她一開口，目光就直直落在蘇羽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葉晨說道：“在屋裏。”
夏雲凰走到門前，剛要敲門，身後的夏離出聲了。
“雲凰，蘇羽若是想出來，早就出來了，此時他多半正在恢復傷勢，我們就不要打擾他了。”
夏雲凰手懸在半空，回頭看了夏離一眼。
“好吧，皇兄。不過——”
夏雲凰抿了抿唇，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不過她的目光始終沒從那扇門上移開。
葉晨在旁邊看了他們兄妹倆一眼，說道：“既然蘇師弟不方便，那等他出來再說吧。”
說完，葉晨便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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