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醉仙樓,夜風微涼。
蘇羽走在返回金風客棧的街道上。
他很清楚,秦俊和司徒浩今日出手解圍,這背後的考量絕非表麵上那般簡單。
大乾皇族的強大,尋常人躲都來不及,誰會閑著沒事去觸這個黴頭?
哪怕這兩人的背景同樣硬氣,也不可能平白無故給自己樹這麼個強敵。
不過,到底是什麼原因,蘇羽沒去深究。
他即將離開南域前往中域,短時間內,雙方很難再產生什麼交集。
萍水相逢,各取所需罷了。
搖頭甩掉繁雜思緒,蘇羽加快了步伐。
路過萬寶樓時,他餘光瞥見那扇原本該敞開迎客的大門,此刻卻緊緊閉合。
門外石階上,一個中年男子正來回踱步,神情焦灼,雙手不停地搓動。
這反常的景象讓蘇羽停下腳步。
“和我有關?”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他稍作停頓,便邁步靠了過去。
“小青和如煙怎麼還沒回來?這飛來橫禍,好端端的怎麼就被城主府的人抓走了呢?”
中年男子低聲唸叨,語氣裡滿是惶恐與無奈。
聽聞此言,蘇羽眉頭微皺。
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那名接待他的侍女好像就叫小青。
“這位公子,實在抱歉,今天萬寶樓歇業,您若要買賣東西,明日請早。”
中年男子察覺到有人走近,抬頭看清是個俊朗少年,趕緊拱手致歉。
“出什麼事了?”
蘇羽隨口問。
中年男子長嘆一聲,苦著臉答話:“唉,別提了。幾個時辰前,城主府的衛兵衝進來,二話不說就把樓裡的兩個丫頭帶走了。這都大半天了,連個音訊都沒傳回來,我這做掌櫃的,能不急嗎?”
見掌櫃也是一頭霧水,蘇羽沒再多問,轉身欲走。
恰在此時,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從街角拐了過來。
來人衣衫淩亂,頭髮散落,正是那個身材火辣、名叫如煙的侍女。
掌櫃眼尖,一眼認出對方,大喜過望地迎上前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如煙!你可算回來了!小青呢?她怎麼沒跟你一起?”
如煙臉色煞白,渾身抖個不停,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小青……她……”
“她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啊!”掌櫃急得直跺腳。
“死了。”
這兩個字從如煙嘴裏蹦出來,輕飄飄的,卻讓掌櫃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當場。
一旁,蘇羽腳步猛地一頓。
才短短幾個時辰,那名麵容清秀、指引他去武鬥場的侍女就這樣死了。
如煙大口喘著粗氣,驚魂未定。
之前在武鬥場包廂內,她最終還是被李文超的狠辣嚇暈過去。
等再睜開眼,人已經被丟在了武鬥場外的巷子裏。
她根本不知道後續發生了什麼,更不清楚李文超在擂台上吃癟的事。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視線越過掌櫃的肩膀,落在了幾步開外的白衣少年身上。
看清那張臉的剎那,如煙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怎麼會是他!
這小子不是應該被城主大人抽筋扒皮了嗎?怎麼會大搖大擺地站在這裏!
極度的恐懼讓她失去了思考能力,她拚命往後退,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聲音尖銳得變了調:“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蘇羽看著她這副活見鬼的模樣,眼神微冷。
這女人很怕他。
但兩人之前在萬寶樓,不過是一麵之緣,連話都沒說上兩句。
“她是怎麼死的?”
蘇羽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的如煙。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如煙拚命搖頭,眼淚鼻涕混在一起,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蘇羽懶得廢話,意念微動。
錚!
無形的劍意破體而出,將如煙籠罩其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純粹的鋒芒。
如煙隻覺周身被無數柄看不見的利劍死死抵住,肌膚甚至傳來了被割裂的刺痛感。
隻要她敢說半句假話,下一秒就會被萬劍穿心。
“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如煙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把知道的全倒了出來,“是城主……乾的!他問小青你去了哪,小青不肯說,他就……他就一指彈死了小青!”
聽到這裏,所有的線索在蘇羽腦海中串聯起來。
難怪李文超能準確無誤地在武鬥場找到他,甚至隔著麵具認出他的身份。
原來是這女人告的密。
而小青,那個僅僅因為一麵之緣,甚至不願向城主府透露他行蹤的萬寶樓侍女,卻因此丟了性命。
蘇羽垂下眼簾。
修武至今,他殺過不少人,也見過太多生死。
但此時,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在胸腔裡蔓延。
小青本可以不死。
若不是她好心提醒自己去武鬥場碰運氣,他拿不到三葉歸元草。
若不是她堅守底線,也不至於招來殺身之禍。
這筆血債,終究是因他而起。
“你,帶路。”
蘇羽收起劍意,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如煙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身,卻又愣住了,結結巴巴地問:“去……去哪?”
“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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