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
雲嵐宗山門前的廣場上，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
並沒有誰刻意組織，但上至太上長老，下至外門弟子，幾乎所有人都自發聚集於此。
人群最前方，周老負手而立。
在他身側，懸停著一艘通體碧綠的飛舟，舟身流轉著淡淡的熒光，隱約可見繁複的陣紋閃爍，顯然不是凡物。
“此物名為青玉舟，下品飛行寶器。”
見蘇羽和葉晨打量飛舟，周老隨口解釋道：“飛行寶器不分階位，隻論品級。但這青玉舟雖隻是下品，全力催動之下，速度卻足以媲美破海境高階武者。”
聞言，蘇羽暗暗咋舌。
在南域，飛行妖獸倒是常見，但這等專門煉製的飛行寶器，卻是鳳毛麟角。
“這東西在中域不算稀罕，不過價格倒也不便宜。”周老似乎看出了蘇羽的心思，淡淡道，“最次的一艘，也要五萬中品靈石。”
五萬中品靈石！
周圍幾位雲嵐宗長老聽得眼皮直跳。
把整個雲嵐宗賣了，恐怕也湊不出一艘來。
“都交代好了？”周老目光掃過兩人。
兩人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熟悉的山門。
葉晨率先縱身躍上了青玉舟。
蘇羽卻沒有立刻上去。
心神微動，清越的聲音傳遍群山。
唳——
一道火紅色的流光從遠處山林中衝天而起，帶起一陣熾熱的風浪。
那是赤羽鳥小紅。
自蘇羽回宗後，為了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蘇羽一直讓它待在雲嵐宗附近的妖獸森林。
此刻感受到蘇羽的召喚，興奮地在空中盤旋幾圈，最後穩穩地落在了蘇羽身側。
周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是……赤羽鳥，並且已突破至四級低階？”
他深深看了一眼小紅。
“此獸身負一絲上古火鳳血脈，性情最是桀驁，突破四級後，更是不甘屈居人下。你能讓它如此順服，著實不簡單。”
蘇羽笑了笑，並未解釋太多，翻身躍上寬闊的鳥背。
“周老，小紅的速度不慢，應當不會拖後腿。”
周老啞然失笑，袖袍一揮。
“走吧，若是跟不上，老夫把你連人帶鳥一起拎上來。”
一切準備就緒。
蘇羽深吸一口氣，朝著雲清道人、雲易宗主等人深深一拜。
“諸位，保重。”
“太上長老保重！”
數千名弟子齊聲高呼，聲浪如潮，震動山林。
在這震耳欲聾的呼喊聲中，青玉舟發出一聲輕顫，下一刻，化作一道青色長虹劃破天際。
蘇羽拍了拍小紅的脖頸：“走了。”
唳！
赤羽鳥發出一聲嘹亮的啼鳴，雙翼猛地一振，捲起漫天紅光，如同一團燃燒的流星，緊緊跟在青玉舟後方。
風聲呼嘯。
下方的雲嵐宗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了群山間的一個黑點，直至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
蘇羽收回目光，看著前方飛速倒退的雲海，心中那最後的一絲離愁別緒也被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未知的期待。
前路漫漫，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周老。”
蘇羽催動真元，聲音凝成一線傳入前方飛舟，“落塵宗在中域，處於什麼位置？”
既然要去，自然要先瞭解清楚。
周老背對著蘇羽，聲音平淡地傳回：“六品宗門，在中域算是一流勢力，但也僅此而已。”
“在我們之上，還有底蘊深厚的七品宗門，有傳承數萬年不朽的古老世家，有統禦億萬疆土的無上聖地，亦有割據一方、凶威滔天的妖族巨擘。”
說到這裏，周老頓了頓，語氣稍微嚴肅了一些：“中域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在那裏，天驕如過江之鯽，你在南域或許能橫壓一代，但在中域，切不可坐井觀天。”
蘇羽聞言，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愈發期待。
這個世界，若是沒有了對手，沒有了目標，反而纔是最大的悲哀。
……
青玉舟與赤羽鳥的速度極快，風馳電掣般掠過大夏國的疆土。
僅僅半日功夫，下方地貌變幻，一片巍峨的建築群出現在視野之中。
玄天宗。
“周老，我們要下去嗎？”蘇羽問道。
“不必。”周老立於船頭，“之前老夫已傳訊於此，他們自會感應。”
話音剛落。
玄天宗深處，四道流光衝天而起，迅速朝著這邊靠近。
片刻後，四道人影懸停在前方虛空。
為首一人，正是玄天宗宗主蕭天衡。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老者，氣息渾厚，竟是破海境中階修為。
而在兩人身後，則是夏離與夏雲凰。
看到周老，蕭天衡神色一凜，連忙躬身行禮：“周老。”
周老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夏離二人身上：“上來吧。”
聞言，蕭天衡連忙側過身，正欲開口示意二人上前之時，目光下意識地往後一掃。
這一掃，他整個人猛地僵住，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隻見在那青玉舟後方不遠處，一頭渾身燃燒著火焰的巨鳥正扇動著翅膀，而鳥背上，一個白衣少年正盤膝而坐，神色淡然。
“蘇……蘇羽！”
蕭天衡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那一天，大乾老祖神魂降臨，他也在現場。
事後，所有人都以為蘇羽必死無疑，他也不例外。
可現在，他竟然毫髮無損地出現在這裏？
這簡直匪夷所思！
不僅是他，後方的夏離和夏雲凰也是渾身一震。
尤其是夏雲凰。
這段時日，她腦海中總是浮現出那個少年的身影，擔憂、焦慮讓她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
“蘇羽！”
夏雲凰幾乎是下意識地沖了出去，想要靠近那隻赤羽鳥。
然而，她剛一靠近。
吼！
小紅猛地轉過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雙翼展開，一股熾熱狂暴的妖氣瞬間鎖定夏雲凰。
四級妖獸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夏雲凰臉色一白，身形硬生生止住，有些不知所措。
“小紅，不得無禮。”
蘇羽拍了拍小紅的腦袋。
小紅這才收斂了氣息，不滿地哼唧了一聲，重新變得溫順起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
夏雲凰嘴角泛起一絲笑意，隨即轉身飛向了青玉舟。
待夏離二人登上飛舟。
周老也不再耽擱，操控著青玉舟調轉方向，化作流光遠去。
高空中，隻剩下蕭天衡與那位玄天宗太上長老。
老者皺著眉頭問道：“天衡，方纔那是怎麼回事？離兒和雲凰能被六品宗門看中，這是天大的機緣，你為何如此失態？還有……那個騎著四級妖獸的少年是誰？”
他能感覺到，那個少年雖然年輕，但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鋒芒，竟讓他這個破海境中階都感到一絲心悸。
而且，能降服四級妖獸當坐騎，這等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蕭天衡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瀾。
“那個少年……是蘇羽。”
“什麼！他就是蘇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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