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石窟但聞桂花飄香,小羽飛身而起返回茅屋隻需彈指一揮,慶幸的是鐵骨給了三天時間,大家都為是散仙體質,傷口癒合也快於凡人,固時間一到皆蓄勢待發。
黃昏時分,夕陽把薄暮淵藪染成了一片金紅。楓林像著了火,碧潭像倒了一池金子,連那幾間破茅屋都被鍍上了一層暖色。
至於行囊委託給一老丈固七人同時飛抵山嶺,回頭一看但見薄暮淵藪被籠罩在一層金色的光暈中,楓林、碧潭、茅屋、燈籠,都小小的,像一幅畫。
“等救了大人。”小羽居高臨下道:“我要在那潭裏遊個泳。那水是甜的,遊完泳再喝兩口,美得很。”
蘭熙在後麵小聲說:“那是人家喝的水……”
“所以我先遊泳再喝嘛!順序不能亂!”
雲中飛走在前麵,聽見這話,嘴角抽了抽。他忽然覺得,有這個小師弟在,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像趕集似的,熱鬧得很隻恨其風頭一再蓋過身為大師兄的自己略感情何以堪。
在看看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洞口兩盞暗紅色的燈籠已經亮了,在風中搖搖晃晃,像是在招手。洞口外麵,擺著一塊巨大的石板——不,不是石板,是一整塊削平了的岩石,足有十丈見方,平整得像是用刀切出來的。石板上刻著歪歪扭扭的紋路,仔細看,是棋盤——山妖們大概平時也下下棋,隻是那棋子怕是有磨盤大。
石板四周,站著十二個山妖。老十三站在最邊上,看見小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它還記得那根杆子敲在腦門上的滋味。其餘的山妖個個膀大腰圓,有的拿鐵棒,有的拿鐵叉,有的拿石錘,兵器五花八門,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大。
石板的正對麵,那張巨大的石椅從洞裏搬了出來,擺在兩塊岩石之間。鐵骨坐在上麵,托著下巴,金色的豎瞳在暮色中閃閃發亮。它身旁的石壁上,掛著一盞最大的燈籠,燈籠下麵坐著一個人——太白金星。他還是那副模樣,白髮白眉,盤腿坐著,閉目養神,像是在自家道觀裡打坐,不是在妖怪窩裏當人質。
“來了?”鐵骨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不緊不慢的,“挺準時。”
小羽搶在前頭,拱了拱手——那拱手姿勢也不標準,左手抱右手還是右手抱左手都搞不清楚,反正拱了就是了:“大王客氣了!我們道家弟子,最守時不過了!說三天就三天,多一個時辰都不來——當然少一個時辰也不來!”
鐵骨被他這通話說得愣了一下,旁邊幾個山妖麵麵相覷,不知道這小子是來打架的還是來串門的。
鐵骨搖了搖頭,豎起一根手指:“規矩本大王說過了,一個一個來。打贏本大王,老道士還給你們。打輸了——”它頓了頓,金色的豎瞳掃過眾人,“打輸了也不要緊,本大王不殺你們,留著慢慢吃。新鮮的總比放久了好吃。”
它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蘭熙在後麵聽得臉都白了,手緊緊攥著玲瓏劍的劍柄,指節發白。
“誰先來?”鐵骨問。
佐玄往前踏了一步。
他的手腕上還纏著布條,飛虹劍握在右手中,劍身上的紅光在暮色中微微跳動,像一小簇不肯熄滅的火。他站在石板中央,仰頭看著鐵骨——那巨大的身影遮住了半邊天,暗金色的鱗甲在燈籠光下泛著冷光,兩隻彎角上的暗紅紋路像是兩道凝固的血痕。
他深吸一口氣。
“道家弟子佐玄,請。”
鐵骨低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那個在山洞裏被老三打飛劍的?”
佐玄的臉騰地紅了。老十三在後麵得意地嘿嘿了兩聲,被旁邊的山妖瞪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那天是我大意了。”佐玄咬著牙說。
“大意?”鐵骨歪著頭,“那你今天不小意了?”並從石椅上站起身來,巨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把佐玄整個罩住了。它沒有拿兵器,隻是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像一座小山朝佐玄壓下來。
佐玄舉劍便刺。
這一劍,和之前截然不同。沒有花哨的劍花,沒有多餘的轉圈,直直地刺了出去——飛虹劍上的紅光凝聚成一線,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直奔鐵骨的掌心。
鐵骨“咦”了一聲,手掌微微一側,那一劍刺在它的拇指根部——鱗甲最薄弱的地方。紅光炸開,鐵骨的拇指根部冒起一股青煙,它“嘶”了一聲,手掌猛地握拳,將飛虹劍夾在指縫間。
佐玄用力拔劍,拔不出來。他當機立斷,鬆開劍柄,身形一轉,從鐵骨的指縫間滑了出去,順手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匕——那是他備用的,一直藏在腰帶後麵,誰都不知道。
短匕劃在鐵骨的腕上,在那處沒有鱗甲的皮肉上留下一道血痕。
鐵骨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血痕,又看了看這個空著手的道人,金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意外。
“有點意思。”它說,“比上次強了。”
佐玄握著短匕,站在鐵骨腳邊,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手腕又在疼了,布條下麵滲出血來,但他沒有退。
鐵骨伸出另一隻手,朝他抓來。佐玄往旁邊一閃,短匕刺向鐵骨的小指根部——又是鱗甲縫隙。鐵骨的手指一縮,佐玄的匕首刺在空處,整個人踉蹌了一下。鐵骨的巨掌趁機拍下,佐玄躲閃不及,被掌風掃中肩膀,整個人飛出去,摔在石板邊緣。
飛虹劍還夾在鐵骨的指縫間,劍身上的紅光閃了幾閃,像是要滅了。
佐玄趴在石板邊緣,肩膀疼得抬不起來,短匕也脫手飛了。他掙紮著要爬起來,卻使不上力氣。
“佐師兄!”蘭熙在後麵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哭腔。
佐玄咬著牙,雙手撐著石板,一點一點地站起來。他的左肩塌著,右腿也在發抖,但他站住了。
他轉過身,麵對鐵骨,空著雙手。
鐵骨看著他,沒有繼續出手。
“你的劍都沒了,”它說,“還打?”
佐玄沒有說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遠處地上的短匕,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難看,嘴角扯著,帶著血絲,但確實是笑了。
“打。”他說,“打不過也要打。上次我跑了,這次不跑了。”
鐵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它把指縫間的飛虹劍取出來,隨手扔在佐玄腳邊。劍身上的紅光又亮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
“撿起來,”鐵骨說,“再來。”
佐玄愣了一下,彎腰撿起飛虹劍。他握緊劍柄,劍身上的紅光越來越亮,照在他臉上,把他滿臉的汗水和血絲照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氣,舉劍,再刺。
這一劍比方纔更快、更直、更狠。飛虹劍上的紅光不再是細細的一線,而是炸開成一團火焰,裹著劍身,朝鐵骨的腳踝刺去——那裏有三天前小羽砸出來的舊傷,麵板還沒長好。
鐵骨腳踝一縮,佐玄的劍刺在石板上,石板被炸出一個碗大的坑。他順勢翻身,劍尖上挑,直奔鐵骨的小腿——那裏鱗甲也薄。鐵骨抬腿避開,佐玄的劍從它腿側劃過,帶下一片細碎的鱗片。
“好!”鐵骨大喝一聲,一掌拍下。
這一次佐玄沒有躲。他舉劍格擋,飛虹劍的火焰與鐵骨的巨掌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佐玄被震得雙膝跪地,膝蓋磕在石板上,疼得他眼前發黑,但他咬著牙,飛虹劍橫在頭頂,死死地扛著。
火焰在燒,鐵骨的掌心上冒起青煙,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鐵骨皺著眉頭,手掌又往下壓了一寸。佐玄的劍身彎了,彎成了一張弓,劍身上的火焰也暗了下去。
“夠了。”鐵骨說,手掌一翻,將佐玄連人帶劍推了出去。佐玄在地上滾了幾圈,仰麵朝天,大口大口地喘氣。飛虹劍落在胸口,劍身上的紅光怨明忽暗,像是風中的殘燭。他輸了。但他沒有跑。雲中飛第一個走上前去,彎腰把他扶起來。佐玄靠在他肩上,飛虹劍從胸口滑落,被雲中飛一把接住。“我……”佐玄開口,聲音沙啞。
“山百年兵家常事。”雲中飛鼓勵道:“你打得不錯。”
佐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一次笑得比方纔好看多了。
蘇薇走過來,從他手裏接過飛虹劍,又遞給他一塊布條——讓他纏手腕的。佐玄接過來,低頭纏著,手指有些發抖。
蘇薇沒有看他,轉身走回了隊伍裡。但他看見她的耳根子,好像紅了一點點。也許是被燈籠照的。也許是別的什麼。他不確定但覺得,今天這一架,值了。
鐵骨坐回石椅上,看了一眼被扶下去的佐玄,又掃了一眼剩下的六個人。“下一個。”
雲中飛把佐玄交給無塵,轉身便要上前。小羽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大師兄讓我與這孽障鬥一陣......!”話音一落卻遭佐玄懟道:“大師兄出手豈有小師弟搶功的道理。”
“什麼不妨事!你一隻手上去,人家說你欺負它——哦不,它欺負你!
雲中飛被他氣得哭笑不得:“那你說誰上?”小羽鬆開手,理了理道袍——那道袍破了好幾個洞,怎麼理都理不整齊——然後昂首挺胸地走到石板中央,撥火桿往肩上一扛,姿勢像極了扛著鋤頭去種地的老農。“我來!”
鐵骨看著他,金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玩味:“你?三天前被我打得滿地亂滾的那個?”小羽笑嘻嘻地道:“大王記性真好!不過我那天不是滾,是——是戰術性轉移!對,戰術性轉移!我們道家管這叫‘以退為進”,懂不懂?”鐵骨被他這番胡扯逗得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山上的碎石嘩啦啦往下滾。旁邊幾個山妖也跟著笑,老十三笑得最大聲,被小羽瞪了一眼,笑聲立刻噎在喉嚨裡,變成了一個嗝。“行,”鐵骨止住笑,“那本大王就看看,你這三天學會了什麼新招。”它站起身來,還是隻用右手,巨掌張開,朝小羽抓來。
小羽不躲不閃,撥火桿往地上一杵,雙手撐著杆子,整個人騰空而起,兩腳朝鐵骨的掌心蹬去。這一招誰都沒見過——他自己發明的,名字都想好了,叫“兔子蹬鷹”。鐵骨的掌心被他蹬了個正著,雖然不疼,但掌勢被阻了一阻。小羽藉著反震之力,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在鐵骨的手臂上,順著它的胳膊往上跑。“你——”鐵骨一愣,另一隻手來拍。小羽在它胳膊上連蹦帶跳,像隻猴子似的,鐵骨的手掌拍過來,他就跳到另一邊;另一隻手拍過來,他又跳回去。鐵骨兩條手臂被他當成了獨木橋,在上麵跑來跑去,跑得不亦樂乎。旁邊幾個山妖看得目瞪口呆。雲中飛在後麵扶著額頭,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嘆氣。阡陌疑握著太虛劍,目光緊盯著小羽的身影,嘴角微微抿著——不是擔心,是……說不清。小羽跑到鐵骨肩膀上,撥火桿舉起來,朝它的腦袋敲去。
鐵骨偏頭避開,那杆子敲在它的彎角上,“當”的一聲,火星四濺。小羽被震得虎口發麻,差點膀上掉下來。他急忙抱住鐵骨的彎角,兩條腿纏鐵骨偏頭避開,那杆子敲在它的彎角上,“當”的一聲,火星四濺。
“下來!”鐵骨伸手去抓他,小羽一縮,從彎角上滑下來,順著鐵骨的後背往下溜。鐵骨的手夠不到自己的後背,氣得直甩肩膀,小羽像條泥鰍似的,在它背上滑來滑去,怎麼都甩不掉。“你這個小東西——”鐵骨猛地轉身,背朝石壁撞去。小羽嚇得“哇”的一聲,從它背上跳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灰頭土臉地爬起來。鐵骨轉過身來,金色的豎瞳裡又氣又笑:“你這是什麼打法?”小羽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本正經地道:“這叫“猴王棍法’,第一式——‘上躥下跳’!”鐵骨被他氣笑了:“還有第二式?”“有!”小羽舉著撥火桿,又沖了上去,“第二式—左躲右閃’!”他一棍子朝鐵骨的小腿掃去,鐵骨抬腿避開一棍子又掃向另一條腿,鐵骨再避。小羽的枇心
他一棍子朝鐵骨的小腿掃去,鐵骨抬腿避開,他一棍子又掃向另一條腿,鐵骨再避。小羽的棍法毫無章法,東一棍西一棍,有時候打腿,有時候打腳,有時候打空氣——但鐵骨偏偏拿他沒辦法,這小子太靈活了,像隻跳蚤,蹦來蹦去,就是打不著。“夠了!”鐵骨不耐煩了,一腳跺在地上,石板炸開一道裂縫,碎石四濺。小羽被震得站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鐵骨的巨手趁機探下,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小羽被提在半空中,雙腿亂蹬,像隻被拎起來的小貓。撥火桿還握在手裏,他揮舞著杆子去打鐵骨的手指,但夠不著。“放開我!你這是犯規!說好了一對一的,你耍賴!”鐵骨把他提到眼前,金色的豎瞳近在咫尺:“本大王哪裏耍賴了?”“你用腳震地!那是作弊!比武場上不許跺腳!”
“誰說的?”“我師父說的!
“你師父是誰?”“我師父是——南華老仙也。就是他說的!比武不許跺腳!”鐵骨被他的胡說八道逗得哈哈大笑,笑得手都抖了,小羽被晃得東倒西歪,差點吐出來。“好,不跺腳。”鐵骨止住笑,把他放下來。
“再來。”小羽落地時腿一軟,又坐了一個屁股蹲。他齜牙咧嘴地爬起來,揉了揉摔疼的尾巴骨,嘴裏嘟囔著:“不跺腳你早說嘛,害我摔這一下.…….”他握著撥火桿,又要往上沖。
“小羽。”阡陌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重,但很清晰,“退下。”小羽腳步一頓,回頭看她:“大師姐——”
“退下。”阡陌疑已經走到了石板中央,太虛劍橫在身前,劍身在暮色中泛著清冷的光,“你休息,我來。”
小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阡陌疑的眼神——那眼神不是商量,是命令。他縮了縮脖子,乖乖地退到一邊。經過雲中飛身邊時,雲中飛低聲說了一句:“打得不錯。”
小羽立刻又精神了,咧嘴一笑:“那是!我第二式還沒使完呢!雲中飛沒有問他第二式是什麼。看他那打法,第二式八成是“東倒西歪”。阡陌疑站在石板中央,太虛劍在暮色中如同一泓秋水,不沾一絲塵埃。她的劍法與佐玄截然不同——沒有火焰,沒有炸裂,隻有一種沉沉的、冷冷的、像深冬寒潭般的氣息。鐵骨看著她,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
三天前,這個女娃娃用一根棍子戳傷了它好幾個手下,它的腳踝上至今還有小羽砸出來的傷疤——但那根棍子在她手裏,也不過是一根硬一點的棍子罷了。它不怕棍子。它怕的是——這個女娃娃的眼神。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戰意。隻有一種冷,一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女娃娃,”鐵骨說,“你比那小子有意思多了吧
阡陌疑沒有動。她隻是站在那裏,太虛劍橫在身前,像一尊石像。鐵骨等了一會兒,不耐煩了,巨掌探出,朝她抓去。阡陌疑動了。不是閃避,是迎上去——她的身形快得像一道白光,從鐵骨的指縫間穿過,太虛劍刺出,正中鐵骨的掌心。沒有火光,沒有炸裂。隻有一道細細的、冷冷的劍光,像一根針,刺進了鐵骨的掌心。鐵骨隻覺得掌心一涼,低頭看時,掌心上多了一個小孔,黑色的血從裏麵滲出來。
它愣住了。三天前,那個女娃娃戳它的掌心,雖然疼,但傷不了它。今天她用劍——隻一劍,就刺穿了它的鱗甲。“
好劍。”鐵骨說,聲音比方纔低了幾分。它收起了笑容,金色的豎瞳變得認真起來。它不再用單手,而是雙手齊出。兩隻巨掌像兩扇門板,朝阡陌疑合攏。阡陌疑不退反進,從兩掌之間的縫隙中穿了過去,太虛劍連刺三劍——一劍刺腕,一劍刺肘,一劍刺肩。
三劍刺在同一線,同一點——鐵骨的左臂從手腕到肩膀,多了三個小孔,黑色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淌。鐵骨怒吼一聲,左臂猛地橫掃。
阡陌疑舉劍格擋,劍身與鱗甲相撞,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她被震得退了三步,虎口發麻,但劍未脫手。
“好!”鐵骨大喝一聲,右拳砸下。阡陌疑側身避開,那拳頭砸在石板上,石板炸開一個大坑,碎石四濺。阡陌疑被碎石崩得臉上多了幾道血痕,但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太虛劍反手刺出,正中鐵骨右拳的指縫——那裏沒有鱗甲,劍尖沒入半寸。
鐵骨痛得縮回右手,左手又拍了過來。阡陌疑閃避不及,被掌風掃中左肋,悶哼一聲,連退數步,嘴角溢位血來。“大師姐!”小羽在後麵喊了一聲,又要往前沖,被雲中飛一把拽住。“別動。”雲中飛的聲音很緊,但手很穩,“她還沒輸。”阡陌疑站穩身形,抹去嘴角的血,太虛劍再次舉起。她的左肋疼得厲害,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在那裏紮一刀,但她的劍還是那麼穩,那麼冷。
鐵骨看著她,金色的豎瞳裡多了一種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殺意,是——尊重。“女娃娃,”它說,“你叫什麼?”
“阡陌疑。”
“阡陌疑。”鐵骨把這個名字在嘴裏嚼了嚼,“好名字。本大王記下了。”它雙手握拳,擺了一個架勢——這是它今晚第一次認真。
前麵的佐玄和小羽,它都是隨手應付;但這個女娃娃,值得它認真。阡陌疑深吸一口氣,太虛劍上的劍光忽然變了——不再是冷冷的白光,而是一種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透明,像是劍身融入了空氣中。
這是太虛劍的劍意——“太虛”,無形無相,無處不在。她舉劍,刺出。這一劍很慢,慢得像冬天裏最後一滴雪水從屋簷上滴落。
但鐵骨卻覺得這一劍無處可躲——它從正麵刺來,卻像是從四麵八方同時刺來;它很慢,卻快得像光。鐵骨沿有躲它雙拳合攏朝那道劍光砸了下去。
鐵骨沒有躲,它雙拳合攏,朝那道劍光砸了下去。拳劍相交,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阡陌疑被震得倒飛出去,太虛劍脫手,在空中打了幾個轉,插在石板邊緣,劍身嗡嗡作響。她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如紙。鐵骨也退了一步。它的雙拳上各多了一道深深的劍痕,黑色的血從裏麵湧出來,滴在石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阡陌疑,沉默了很久。
“好劍法。”那鐵骨難以置信吐出三個字道:“你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小羽張大了嘴巴,雲中飛的手握緊了七星劍,佐玄忘記了手腕的疼痛,無塵的歸平劍差點從肩上......
鐵骨看著他們,聲音平淡:“規矩是本大王定的。她刺中了本大王,本大王沒有打倒她——是她贏了。”
它轉身走到石壁前,伸手將太白金星身上的繩索扯斷。那繩索在它手中像麻線一樣脆弱,一扯便斷。
太白金星站起身來,拍了拍道袍上的灰,活動了一下手腕。他的麵色如常,像是剛從午睡中醒來,而不是被關了三天三夜。
“大人!”小羽第一個衝上去,,阡陌疑被雲中飛扶了起來,太虛劍從石板邊緣拔出來,劍身上的光已經暗了,但劍身還是那般清亮,不沾一滴血。她看著太白金星,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太白金星靠近雲淡風輕道:“辛苦了。”
阡陌疑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道:“大人沒事就好。”
鐵骨站在石椅前,雙拳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它沒有去管。它看著這異乎尋常的八人組合——一個白髮上仙加七個道家弟子,情不自禁讚歎道:“上仙眼光獨到才能選出這七個各具特色的護衛。”
太白金星轉過身來,看著點頭道:“你也不錯言出必行那我們走了。”
“走好不送。”
“就此別過。”太白金星揮手便領著七人才走幾步但見小羽又回頭問道:“大王,你們山妖與薄暮淵藪的村民怎麼說都是鄰居,肚子餓了能不能多抓幾隻斑鹿就別吃那些可憐的村民了。”
“我們吃人天經地義,因為我們準確稱呼是食人妖,可以不吃你們因為你們是仙族,無論散仙還是上仙皆不在我們的食譜範圍,但人就不同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該吃還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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