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麵板初顯威，基礎拳法一夜通------------------------------------------。，蹲在角落的矮凳上，小口小口地喝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碗裡飄著幾片發黃的菜葉，米粒稀疏得需要仔細數。。，啃著黑硬的雜糧饃，就著鹹得發苦的蘿蔔乾，話題離不開家長裡短、管事剋扣，以及……早上廣場上的“奇觀”。“你們是冇看見，林硯那小子，拿著把破掃帚，舞得跟要飛天似的！”“可不是，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拿的是祖傳寶劍呢！”“嗤——我看是名額被搶，腦子受刺激了。煉體二重，根基還受損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小聲點，他看過來了……”。，專心致誌地數著碗裡的米粒，彷彿那是世間最值得研究的東西。、麻木不仁的樣子，落在旁人眼裡，更坐實了“受刺激變癡傻”的猜測。那些目光很快失去了興趣，轉回各自的話題。，林硯低垂的眼睫下，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就這樣。，一蹶不振，成了個拿著掃帚發癲的傻子。，用舌頭把碗壁颳得乾乾淨淨，這才起身，把碗筷放到指定的木桶裡。
走出飯堂時，日頭已經升高。
夏末的陽光帶著最後的熾烈，曬得青石板地麵發燙。遠處演武場方向，晨練早已結束，隻有幾個勤奮的子弟還在加練，呼喝聲被風扯得斷斷續續。
林硯冇回雜物房，也冇去領下午的差事。
他繞了個彎，朝著雜役院後麵，那片很少有人去的廢棄柴房走去。
柴房是幾十年前的老建築，牆體斑駁，屋頂的瓦片缺了不少，露出黑黢黢的椽子。裡麵堆著些早已朽爛、派不上用場的舊木料，空氣裡浮動著灰塵和黴味。
但對林硯來說，這裡是絕佳的清淨地。
他反手關上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將灼熱的陽光和嘈雜的人聲關在外麵。柴房裡頓時昏暗下來，隻有幾縷光線從屋頂的破洞和牆縫鑽進來，形成幾道晃眼的光柱，能看見無數塵埃在其中飛舞。
林硯走到一塊相對乾淨的空地，盤膝坐下。
閉上眼睛。
眼前，淡藍色的光幕立刻浮現，比在陽光下時清晰得多。
姓名：林硯
年齡：十五
修為：煉體二重→三重進度：7/100（無瓶頸，自動修煉中）
功法：無
武技：基礎劍法（圓滿），基礎身法（圓滿）
狀態：根基輕度受損（修複中，當前進度2%）
天賦：悟性滿點·天道之眼（已啟用）
修為進度從早上練劍時的3點，漲到了7點。
根基修複也開始了，雖然隻有2%。
“自動修煉……”林硯琢磨著這幾個字。意思是他就算坐著不動，修為也會自己慢慢漲？雖然看起來漲得很慢，但這意味著他無時無刻不在變強！
而且，武技欄裡，“基礎劍法”和“基礎身法”後麵，都跟著“圓滿”二字。
林硯回憶起早上練劍時的感覺。那不僅僅是“學會”，而是真正吃透了每一式的精髓、變化、發力方式，甚至能推陳出新。這大概就是“圓滿”的含義。
“可惜，隻有劍法和身法。”林硯摸了摸肚子，“光靠稀粥和鹹菜，氣血跟不上。得想辦法弄點肉食，或者……丹藥。”
他想起每月初能領的三顆劣品氣血丹。
上次領的兩顆，他捨不得吃，還藏在床鋪下的磚縫裡。原本是想攢著，等關鍵時刻衝擊煉體三重用的。現在看來，或許可以提前用了。
不過，在那之前……
林硯目光落在光幕的武技欄。
隻有劍法和身法，太單薄了。
他記得，家族子弟在煉體期，除了打熬身體，主要修煉三門基礎武技：《基礎拳法》、《基礎腿法》、《基礎身法》。至於《基礎劍法》、《基礎刀法》之類，那是進入外門、確定方向後纔開始接觸的。
“拳法是根本。”林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而且，拳頭比掃帚更隱蔽。”
他擺開架勢。
不是掃帚，而是真正的拳頭。
《基礎拳法》，他隻看過幾次。家族子弟晨練時，遠遠瞥過幾眼。大概記得起手式是“預備式”，然後有“衝拳”、“擺拳”、“勾拳”等幾個基本動作，一共好像有十二式？具體細節，早就模糊了。
但沒關係。
林硯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努力回憶那些破碎的畫麵片段。
然後，他動了。
右拳握緊，略顯笨拙地向前筆直打出——這是記憶裡“衝拳”的樣子。
動作剛做出一半！
腦海深處，那股清清涼涼的氣流再次湧動！
眼前彷彿有無數畫麵飛速閃過、拆解、重組！
檢測到主體嘗試演練《基礎拳法》……
招式嚴重殘缺，軌跡錯誤，發力全誤……
天賦‘悟性滿點·天道之眼’解析中……
補全完成！推演完成！
轟！
比早上練劍時更加龐大、更加清晰的資訊洪流，瞬間衝入林硯的意識！
《基礎拳法》十二式，每一式的標準動作、發力技巧、呼吸配合、氣血運轉路線，乃至每一塊肌肉該如何收縮舒張，都事無钜細，呈現出來！
不僅如此！
這些標準招式，在他腦海裡自動開始演變、組合、衍生！
標準衝拳，可化為“寸拳”，短距發力，穿透更強；可化為“鑽拳”，旋轉突進，專破防禦；可化為“崩拳”，如弓弦炸裂，勢不可擋……
十二式基礎拳法，在他“眼中”，化為了成百上千種變化，彼此勾連，生生不息！
“這……”
林硯睜開眼睛，瞳孔深處彷彿有微光流轉。
他再次握拳。
這一次，冇有絲毫猶豫。
腳下不丁不八，沉肩墜肘，腰馬合一。右拳自腰間旋轉衝出，並非直來直去，而是在擊出的過程中帶著一種細微卻清晰的螺旋勁！
呼！
拳風響起，雖不猛烈，卻異常凝聚，將前方光柱裡的塵埃攪得亂舞。
“第一式，衝拳。”
林硯低聲念出名字，動作卻不停。
拳勢回收的瞬間，身體順勢半轉，左拳自側方弧形擺出，如大錘橫掄，帶動衣袖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第二式，擺拳。”
緊接著，右拳自下而上勾起，軌跡刁鑽，直擊假設中對手的下頜。
“第三式，勾拳。”
“第四式，劈拳！”
“第五式，砸拳！”
“第六式，鞭拳！”
……
昏暗的柴房裡，少年身影閃轉騰挪，雙拳或衝或擺，或勾或劈，動作從一開始的略顯生澀，迅速變得流暢自然，到最後，竟是拳影翻飛，勁風呼呼，將那幾道光柱裡的塵埃徹底攪成了一團翻滾的灰霧！
十二式基礎拳法打完。
林硯收拳而立，微微喘息，額角見汗。
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能感覺到，僅僅打完這一套拳，體內氣血的活躍程度，就超過了以往苦練數日的效果！那些因為根基受損而滯澀的地方，傳來細微的麻癢感，似乎是修複正在加速。
他看向光幕。
武技：基礎劍法（圓滿），基礎身法（圓滿），基礎拳法（圓滿）
修為：煉體二重→三重進度：19/100
狀態：根基輕度受損（修複中，當前進度5%）
僅僅打了一套拳，修為進度漲了12點！根基修複進度漲了3%！
“這就是悟性滿點……這就是無瓶頸……”林硯喃喃自語，心臟再次不爭氣地加速跳動。
他看著自己的拳頭。
普普通通，因為常年乾雜活，指節有些粗大，麵板粗糙。
但此刻，他感覺這雙拳頭裡，蘊含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不止是力量。
還有“感知”。
他知道這一拳打出去，該用幾分力，該走什麼路線，該瞄準哪裡，後續又該如何變化。
“繼續！”
林硯冇有絲毫停歇，再次拉開架勢。
這一次，他不隻是重複標準的十二式。
他開始嘗試那些腦海中衍生的變化。
寸拳、鑽拳、崩拳、纏絲勁、透骨勁……
柴房裡，拳風更急，身影更快。
時而如毒蛇吐信，一擊即收；時而如巨斧開山，勢大力沉；時而如春蠶吐絲，綿密不絕。
修為：煉體二重→三重進度：31/100
狀態：根基輕度受損（修複中，當前進度8%）
又打完一遍，進度再次飛漲。
林硯卻微微皺眉。
“不對。”
他停下動作，感受著微微痠麻的手臂和有些紊亂的呼吸。
“氣血跟不上了。”
“而且，這柴房太小，有些大開大合的招式施展不開，也怕弄出太大動靜。”
他需要更開闊、更隱蔽，同時能補充氣血的地方。
林硯目光掃過柴房，落在牆角的幾塊破木板上。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後山。
家族後山範圍很大，除了少數禁地和藥園、礦場有人看守，大部分地方是荒山野嶺，常有雜役去那裡砍柴、采野菜。
更重要的是，後山有野物。
野兔、山雞，甚至偶爾有獐子。雖然家族明令禁止私獵，但雜役們偷偷打點打牙祭，隻要不太過分，管事們也睜隻眼閉隻眼。
“去後山。練拳，順便看看能不能弄點肉食。”
打定主意，林硯不再耽擱。
他輕手輕腳拉開柴房門，探出頭看了看。午後正是雜役們最忙的時候，院子裡空無一人。他閃身出來，將門掩好，然後低著頭，快步朝著通往後山的小路走去。
這條路他很熟。
父母剛走那兩年，他有時心裡憋悶，也會偷偷溜到後山，坐在爹孃墳前發呆。
穿過一片雜役們開墾的菜地，繞過看守鬆懈的側門，再走上一段崎嶇的山道，人跡便漸漸稀少。周圍樹木茂盛起來，鳥鳴蟲叫，空氣裡是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林硯專挑偏僻難行的小路走，大約走了小半個時辰，來到一處背陰的山坳。
這裡亂石堆積，形成一小片天然的平地，周圍是茂密的灌木和高大的樹木，極為隱蔽。前方不遠，還能聽到潺潺的溪水聲。
“就這裡了。”
林硯放下心來，略作休息，便重新開始練拳。
這一次，天地開闊，再無拘束。
他徹底放開了手腳。
基礎拳法十二式，一遍又一遍打出。不再拘泥於標準，而是將那些推演出的變化信手拈來，隨意組合。
時而如猛虎出閘，剛猛暴烈；時而如靈猴躍澗，輕巧靈動；時而如老熊撼樹，沉穩厚重。
拳風激盪，吹得周圍灌木嘩嘩作響，地麵上的落葉枯草被捲起，圍繞著他的身形旋轉飛舞。
修為：煉體二重→三重進度：47/100
狀態：根基輕度受損（修複中，當前進度12%）
進步速度，比在柴房裡更快！
林硯越練越興奮，越練越順暢。
體內氣血奔流的速度越來越快，原本那些滯澀、隱痛的經脈，在氣血一遍遍的沖刷和“天道之眼”精準引導的修複下，麻癢感越來越強，然後逐漸轉為通暢的溫熱。
他甚至能“內視”到，一絲絲微不可查的暗傷，正在被緩慢而堅定地撫平、修複。
不知不覺，日頭開始西斜。
林硯渾身早已被汗水浸透，短衫緊緊貼在身上，冒著騰騰熱氣。但他精神卻愈發健旺，雙目湛然，冇有絲毫疲態。
“最後一遍！”
他低喝一聲，身形驟然前衝，一拳轟在前方一棵碗口粗的樹乾上。
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卻在接觸樹乾的瞬間，拳頭細微一顫，一股螺旋穿透的勁道猛然爆發！
砰！
悶響聲中，樹乾劇烈搖晃，樹葉簌簌落下。
拳麵離開，樹皮完好無損。
但樹乾背麵，卻“哢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細縫！
“鑽拳的穿透勁……”林硯收拳，看著自己的拳頭，若有所思。“對付披甲或者皮糙肉厚的對手，應該有用。”
他走到溪邊，捧起清冽的溪水洗了把臉，又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冰涼的溪水入腹，精神又是一振。
抬頭看看天色，該回去了。
不然錯過晚飯，又得挨管事罵。
“等等，肉食……”
林硯看向溪流下遊。他記得那邊有一小片濕潤的草地，常有野兔出冇。
他躡手躡腳靠近，果然，遠遠看見幾隻灰撲撲的野兔正在草叢邊啃食。
冇有弓箭，冇有陷阱。
隻有拳頭。
林硯屏住呼吸，伏低身體，藉助灌木的掩護，慢慢靠近。
三十步……二十步……十五步……
這個距離，野兔已經有所警覺，豎起耳朵，停止了咀嚼。
就是現在！
林硯雙腿猛然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基礎身法》圓滿帶來的速度瞬間爆發，十幾步距離，眨眼即至！
那野兔受驚，後腿一蹬就要蹦走。
但林硯的速度更快！
他右手如電探出，卻不是抓，而是在野兔後頸上方寸許位置，化掌為指，輕輕一啄！
《基礎拳法》衍生變化——鳳眼點穴！
噗。
一聲輕響。
正在發力跳起的野兔，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軟軟倒地，四肢微微抽搐，很快冇了聲息。
“成了。”
林硯提起這隻足有四五斤重的肥兔，掂了掂，嘴角上揚。
晚餐有著落了。
他尋了處更隱蔽的角落，用鋒利的石片熟練地處理了野兔，在溪水裡洗淨，又用寬大的樹葉包裹好，塞進懷裡。短衫鼓囊囊一塊，不太美觀，但用外衣一遮，不仔細看也發現不了。
做完這一切，他拍拍手，清理掉痕跡，這才順著原路返回。
回程的路上，他腳步輕快。
懷裡揣著肉，心裡揣著希望。
修為在漲，根基在修複，拳法、劍法、身法皆已圓滿。
三天後的選拔考覈……
林硯望向家族核心區域，那些鱗次櫛比的屋宇在夕陽下泛著光。
“林浩，你的《黑虎拳》……”
“練到第幾重了？”
他低聲自語，隨即又搖搖頭，覺得自己有點幼稚。
跟一個註定要成為背景板的傢夥較什麼勁。
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晚上是烤著吃，還是燉湯。
嗯，烤著吃香，但冇有調料。燉湯的話，可以偷偷去廚房摸點鹽和薑……
林硯一邊盤算著晚餐，一邊加快了下山的腳步。
在他眼前，光幕上的數字，在他走動、思索間，依舊在極其緩慢而堅定地跳動著：
修為：煉體二重→三重進度：49/100
狀態：根基輕度受損（修複中，當前進度13%）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映在山道上。
那影子，似乎比來時，挺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