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島外圍四周,是高聳且向內傾斜的巨型防浪牆,這種建築在東海並不少見,為了抵禦巨大的風浪與妖獸侵襲而修建,同時也是抵抗海獸潮最重要的戰鬥壁壘。
此刻,綿延的島牆之上,密密麻麻的身影正在爭分奪秒地忙碌著。
無數道靈光在各段牆體和防禦塔樓上閃爍不息,複雜的陣法符文被逐次啟用點亮,散發出越來越強的能量波動。
各種需要數人甚至數十人才能操作的守城弩炮、凝聚著雷火之力的攻擊法壇,被迅速推上預設的牆頭戰位。
一股凝重、肅殺、令人窒息的戰前氣氛,即便相隔數十裡,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彷彿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迸發出毀滅性的力量。
島牆之上,幾乎所有修士都注意到了尚馳。
“快看那邊!那人是誰?好生猛!竟被一頭七級雷蛟盯上了!”一個年輕修士指著遠方,聲音帶著驚駭。
“完了!同階修士本就難敵同階妖獸,何況是蛟龍之屬!他劍法再淩厲,修為差距擺在那裡,靈力耗儘就是死期!他必死無疑了!”
一位經驗豐富的老修士搖頭歎息,語氣篤定。
“島上的元嬰老祖們會出手救援嗎?再不出手就真的來不及了!”有人抱著一絲希望問道。
“救援?萬一這是妖獸的調虎離山之計呢?況且,若是雷蛟殺了他,順勢攻擊尚未完全閉合的大陣,導致防線出現漏洞,誰來負責?”也有人冷靜地分析著利弊。
各種議論、擔憂、驚呼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都看到,遠處在雷蛟狂暴攻擊下左支右絀的遁光,其護體靈光在連綿不絕的雷霆下明滅不定,敗亡似乎已是註定,隻是時間問題。
流雲島的護島大陣靈光已經開始流轉,龐大的能量在島基和牆體中彙聚,發出了低沉的嗡鳴,進入了隨時可以激發的狀態。
但最終完全隔絕內外的陣法光幕,卻遲遲未曾升起,顯然,主持陣法的修士在等待,將關閉陣法的最終時機,拖延至最後一刻。
十裡!五裡!三裡!
流雲島近在咫尺,島牆上修士們流露出緊張的表情。
而身後,獸潮的最前鋒,無數猙獰妖獸席捲的恐怖巨浪,距離尚馳已不足十裡!
腥風撲麵而來,死亡的氣息越來越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就在島上所有修士都認為大陣必須立刻開啟的最後一刹那。
一直被壓著打、看似岌岌可危的尚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不再有所保留,一直壓抑著的劍意爆發!
不是簡單的劍氣外放,而是他整個人的精氣神,與本命空間產生的共鳴與融合!
下一刻,尚馳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不是依靠速度的衝刺,而是涉及空間層麵的瞬移!
他原本所在的位置,隻留下一道閃爍的空間裂痕。
而一道隻剩下純粹“斬切”概唸的淩冽劍光,無視距離,直接出現在雷蛟麵前。
精準地擊中了它頸下那片比其他部位顏色略淺,象征著薄弱點的逆鱗!
“噗——!”
沒有預想中的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悶響,如同利物切入敗革。
雷蛟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前撲的勢頭戛然而止。
它冰冷豎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足以硬抗法寶轟擊的鱗甲、強韌無比的筋肉、乃至丹田中沸騰燃燒的妖丹,都在劍光觸及逆鱗的瞬間,被一股毀滅力量從內部強行瓦解、崩碎!
巨大的蛟龍之軀抽走了所有支撐與活力,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軀開始向下方翻湧的海麵墜落。
與此同時,彷彿收到了某種訊號,或許是獸潮壓力已至臨界點,護島大陣光華達到,半透明狀的光幕開始從四周向中心急速合攏!
尚馳強忍著瞬間爆發帶來的空虛和撕裂感,臉色蒼白,動作卻絲毫未停。
伸手淩空一撈,捲住下墜的雷蛟屍體,將其攝入儲物戒指中。
隨即,他強行催動法力,身化一道流光,在島牆上無數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在光幕徹底閉合的最後一瞬,衝入了流雲島的安全範圍!
“轟隆——!!!”
光幕徹底閉合,將外界的獸潮巨浪,隔絕在外。
安全了!
島牆之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
幾乎所有目睹了剛才一幕的修士,都如同被施了定身術,張大嘴巴,愣愣地看著踉蹌落地卻站得筆直的身影,腦海中還在不斷回放著對方反殺七級雷蛟的驚豔一劍。
震撼,無以複加。
但這份因震驚而產生的寂靜,隻持續了一兩個呼吸,便被城牆上的警報聲和高階修士的怒吼聲打破。
“大陣已啟!各就各位!符籙準備!弩炮上弦!法壇蓄能!”
“所有人,準備迎戰獸潮!”
真正的考驗,關乎整個流雲島存亡的血戰,現在才開始。
尚馳迅速落在島牆地麵上,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和神魂的疲憊,他取出丹藥服下,目光與其他守城修士一樣,凝重地望向光幕之外。
他的到來,似乎隻是這場戰爭序幕中的一個小小插曲,卻又因其方纔的表現,註定無法平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