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殺八級龜妖後,尚馳並未再出手,他淩空盤坐,雙目微闔,看似在尋常打坐,恢複著消耗的法力。
然而,周身縈繞不散的煞氣,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威懾力。
他靜坐的身影,在無數修士與妖獸眼中,與死神無異。
尤其是那些靈智已開的高階妖獸,感受到尚馳身上那股混合著煞氣的恐怖氣息,無一敢再輕易靠近他,甚至連與其他人族修士纏鬥時,也難免分出一縷心神,警惕著那道靜坐的身影,生怕索命的劍光朝自己而來。
如此一來,人族修士壓力大減,得以大展拳腳,肆無忌憚地收割著陣腳已亂的妖獸。
可是獸潮的規模實在太過龐大,妖獸無窮無儘,戰鬥依舊慘烈,每推進一寸,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又過了大半日,就在所有人都感到身心俱疲之際,遠方天際傳來數道強橫無比的元嬰威壓!
一艘閃爍著符文靈光的寶船破開雲層,以睥睨之勢疾馳而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天空深處傳來一聲充滿憤怒的獸吼!
吼聲蘊含著某種至高無上的命令,聲音傳開的刹那,所有正在進攻的海妖獸,無論等級高低,動作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它們不再理會眼前的人類修士,調轉方向,朝著大海深處方向迅速退去!
正在打坐的尚馳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而此刻,島牆上爆發出了劫後餘生的歡呼!
“退了!獸潮退了!”
“是仙山援軍!我們守住了!”
“贏了!我們贏了!”
聲浪衝天,飽含喜悅,尚馳這才恍然,原來持續數日的獸潮,終於結束了。
隨著獸潮退去,幾道靈光略顯黯淡的身影從高空顯現,正是此前出島迎戰化形妖修的流雲島元嬰真君們。
他們大多法袍破損,身上帶著血跡,氣息萎靡不振,顯然經曆了極為慘烈的鬥法。
為首的滄元真君情況稍好,他是唯一的元嬰中期修士,但臉色也頗為蒼白,他以法力禁錮著一具龐大的妖獸屍體,正是八級妖獸幽靈鯊王的肉身!
有眼尖的修士默默清點,心中一凜,此前出島的八位元嬰,如今安然返回的,僅有六人。
未曾歸來的兩位,下場不言而喻。
仙山寶船尚未完全靠島,船身上飛射出三道氣勢驚人的遁光!
他們並未停留,身影隻顯現刹那,便再次消失,直撲獸潮退卻的方向。
遠處天際隨即傳來了鬥法波動,不難想象,定是去攔截那些試圖遁走的化形妖修了。
“獸潮已退,打掃戰場!”
滄元真君強提法力,聲音傳遍全島。
頓時,島牆上的修士們開始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收集妖獸屍體,辨認並收斂戰死同道的遺骸。
妖獸材料經過處理後,將按比例由流雲島抽取一部分,其餘則作為戰利品和獎勵,分發給在此戰中表現出色的修士。
而戰死修士的遺體,則會妥善送還其師門或家族,並附上一筆不菲的撫恤靈石。
災難過後,便是收獲與撫慰的時刻,有人因此獲得了足以讓修為精進的資源,也有人永遠失去了親友同道。
“原來是並肩王尚道友!”
滄元處理完事務,便帶著其餘幾位元嬰修士來到尚馳麵前,臉上帶著感激之色。
以元嬰修士的神識,自然早已清楚是尚馳力斬龜妖,穩住了戰線。
“此番若非道友挺身而出,力挽狂瀾,恐怕我流雲島……危矣!滄元代流雲島上下,謝過道友!”
他言語之間,已將尚馳完全視為同階道友平等對待。
其餘元嬰也紛紛拱手,報以善意微笑。
尚馳起身,周身煞氣收斂,不卑不亢地回禮:“滄元道友言重了,同為人族修士,麵對海妖屠戮,貧道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他的態度從容,無論是其並肩王的身份,還是展現出的實力,都讓他有足夠的底氣與元嬰修士平起平坐。
“哈哈,好!道友高義!”
滄元撫掌,隨即鄭重道:“老夫此前於島牆之上的承諾,依然有效,三日後,道友可來流雲島府兌現,此外,若道友暫無合適的洞府落腳,我流雲島府內尚有上佳靈室,道友可隨意居住修煉,流雲島榮幸之至。”
麵對邀請,尚馳心中閃過諸多念頭。
月華部、輪回劫宮、魔天聖教……敵人已然不少,實在不宜再與仙山逍遙島這等龐然大物牽扯過深。
這些超級勢力往往自帶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他性情不喜拘束,萬一再起衝突,在此地可沒有耀侍師兄能及時援手。
“多謝道友美意。”
尚馳婉拒道:“貧道習慣獨來獨往,就不叨擾貴府了。不過,三日後之約,貧道定當準時前往。”
他對流雲島承諾的報酬,尤其是對突破元嬰境界大有裨益的定靈丹,誌在必得。
滄元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強求,又寒暄幾句後,便帶著一眾元嬰,前去迎接仙山寶船。
值得一提的是,從寶船上下來的,除了那三位前去追殺的元嬰修士外,還有兩百餘名氣息精悍的結丹、築基修士。
待那三位元嬰修士歸來時,身上煞氣未消,顯然又成功擊殺了一位試圖逃遁的化形大妖,此舉再次贏得了島牆上修士們的一片喝彩。
尚馳默默看著這一切,心中對東海仙山的實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戰場,打算尋得一處僻靜角落,開始真正的調息,準備迎接三日後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