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在慘烈的拉鋸中,不知不覺持續了兩天兩夜。
海妖獸的攻勢彷彿永無止境,令人絕望。
尚馳的儲物戒指早已堆積如山,各種妖獸材料、屍體幾乎將空間塞滿,已然告急。
到了後來,他不得不有所取捨,隻專門收取六級以上的妖獸屍體。
但對於五級妖獸的妖丹,他依舊來者不拒,這些都是妖獸一身修為凝聚的精華,能量純粹,體積小價值高,是難得之物。
持續的鏖戰,高強度的廝殺與精神緊繃,使得守城修士們的疲憊感與日俱增,傷亡數字也在不斷累積,防線多次岌岌可危,全靠著一股不願家園被毀、親眷遭戮的意誌在強行支撐。
就在尚馳揮手收下一枚五級妖丹,準備尋找下一個目標時,更大的危機,驟然降臨!
戰場左側,傳來一陣騷動!
尚馳神識掃去,恰好看到令他心頭一凜的一幕,那位此前大放異彩,手持重戟勇猛無匹的結丹巔峰修士,被一道不知從何處射來的藍色水箭,洞穿了護體靈光,命中了心臟位置!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臉上戰意凝固,轉為愕然,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身軀連同重戟,失去了所有力量,從半空中栽落,被下方張開血盆大口的獸潮吞沒,連一點浪花都未曾激起!
一位頂尖結丹戰力,就此隕落!
緊接著,一股遠超結丹層次的威壓,自那片區域爆發開來!
空氣中彌漫的妖氣濃烈了十倍不止,帶著絕對壓製!
“是化形妖獸!元嬰級彆的化形大妖!大家小心!”
預警聲響徹整個戰場,聲音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惶與絕望。
化形妖獸的出現,意味著戰局發生了災難性的改變!
妖獸一方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攻勢變得更悍不畏死,嘶吼聲都帶著嗜血的興奮。
而人類修士這邊,無論是牆頭苦戰的低階弟子,還是空中與高階海獸纏鬥的結丹修士,人人麵色慘白,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心如死灰。
化形妖獸此刻能出現在島牆前線,隻意味兩種可能。
要麼,之前冒險出島找化形大妖決戰的幾位元嬰真君中,已有人不幸隕落。
要麼,妖獸中隱藏的化形存在數量,超出了島上的元嬰修士!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對流雲島而言,都無疑是滅頂之災!
那道散發出恐怖妖威的身影淩空而立,周身繚繞的妖氣與法則波動漸漸穩定,顯露出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
他麵部覆蓋著烏黑如龜甲般的詭異紋路,嘴巴向前突出,尖銳如同鷹喙,一雙眼睛是冰冷的爬行類豎瞳。
最奇特的是,他背後竟背負著一口巨大如鐵且布滿玄奧紋路的大鍋狀甲殼,妖氣森然,給人以堅不可摧之感。
其本體,顯然是一頭道行高深的龜類妖獸化形而成!
化形龜妖豎瞳漠然地掃過下方人類修士,帶著一種居高臨下,漠視生命的殘酷。
他沒有廢話,甚至懶得宣告自己的名號,身形一動,直接衝向修士最密集的區域!
所過之處,無論是結丹修士還是築基修士,皆在他隨手揮出的妖力衝擊下隕落!
短短片刻之間,便有數位結丹修士在其看似隨意的攻擊下,被轟成漫天血霧,當場隕落!
他屠戮的方向,並非漫無目的。
在隨手清除了幾個擋路的障礙後,他鎖定在了剛剛收取了妖丹,正準備轉移位置的尚馳身上!
一股殺意,將尚馳鎖定。
這頭化形龜妖,首要目標,赫然就是表現過於耀眼的尚馳!
當殺意籠罩而來時,尚馳非但沒有感到畏懼,胸腔中反而湧起一股灼熱與興奮!
連續兩日不眠不休的慘烈廝殺,空氣中彌漫的濃鬱血腥氣,以及無數生靈隕落時散發的怨煞之力,早已無聲地引動了《化煞轉靈淬體訣》。
此法訣本就是在無儘殺戮與凶煞之氣中淬煉己身,愈是慘烈的戰場,愈能激發其威能,可謂愈戰愈強!
此刻,麵對八級妖獸,他不再刻意壓製體內煞氣,反而順勢而為,將《化煞轉靈淬體訣》催動!
“轟!”
一股濃鬱的煞氣,從他體內爆發開來,衝天而起!
原本就因暴雨和厚重妖雲而顯得異常陰暗的天空,在這股煞氣的浸染下,變得更加陰沉壓抑。
整個戰場區域的肅殺之意陡然增強了數倍,連一些靈智較低的海妖獸都本能地感到不安,發出焦躁的低吼。
那件用於偽裝,一直需要分心維持隱匿效果的法寶,被尚馳收起!
一直刻意收斂、改變的氣息恢複如初,露出了他的本來麵目。
堅毅的臉龐,深邃的眼眸,以及左臉頰上那極具標誌性的黑斑!
“煞氣縈身如實質,左臉帶有奇異黑斑……此人…此人難道是騰挪國新晉並肩王,被譽為‘戰王’的‘斑麵羅刹’尚馳?!”
戰場上,一位見多識廣的修士,在看清尚馳麵容的瞬間,失聲驚撥出口。
“沒錯!絕對沒錯!貧道曾有幸見過尚前輩即興賦詩時的留影珠影像,與眼前之人一模一樣!無論是容貌、氣質,還是這獨特的煞氣與黑斑!”
另一位修士激動不已地立刻出聲確認,語氣篤定無比。
“傳聞這位尚前輩,曾以結丹後期的修為有過逆斬月華部元嬰真君的戰績!若真是他老人家在此,說不定……說不定真能鬥得過化形妖修!”
更多關於尚馳的傳聞在人群中迅速傳播開來。
尚馳身份的曝光,如同在黑暗中投入了一顆燃燒的火種。
原本因化形妖獸出現而跌入穀底的士氣,竟然奇跡般地穩住了!
“斑麵羅刹”逆斬元嬰的戰績,便是此刻最強的定心丸,給了所有修士一絲絕境逢生的希望。
此前被尚馳救下的那林家五人,此刻更是激動地抬頭,仰望著空中那道宛如戰神般的身影。
林家那名為首的沉穩修士,在看清尚馳麵容的刹那,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爆發出複雜的光芒。
他嘴唇不受控製地囁嚅著,用隻有他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帶著追憶喃喃道:“尚…尚道友……百餘年彈指而過,沒想到真的是你……當年一彆,你竟已名動天下至此……”
其神色間,似乎與尚馳有著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