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霧深處,萬籟俱寂,唯有腳下冰層偶爾傳來的細微“哢嚓”聲,以及自身壓抑的呼吸與心跳。薑晚服下的丹藥正在化開,滋養著近乎乾涸的經脈與疲憊的神魂,五行寶珠的旋轉雖然緩慢,卻堅定地汲取著此地精純而古老的玄冥寒氣,緩慢恢復著消耗巨大的道韻之力。
與狼首麵具人一戰,看似乾脆利落,實則兇險萬分。若非玄水道韻大成後對寒氣的極致掌控讓她在環境中如魚得水,若非冰魄玄晶提升了神魂強度讓她能勉強駕馭更清晰的小輪迴盤雛形,若非對方輕敵且被輪迴盤那超越層次的恐怖道韻氣息震懾了心神,勝負猶未可知。半步金丹,已觸控到一絲金丹大道與空間皮毛,絕非易與之輩。
“上古湮滅的五行之道……”薑晚回味著那狼首麵具人臨死前的囈語。看來,自己所走的這條不依賴靈根、感悟汲取天地本源道韻的五行之路,在上古時期並非無人涉足,甚至可能曾經輝煌,隻是不知為何“湮滅”了。黑色戒指、獸皮殘圖、五行寶珠,還有那柄寂滅古劍……似乎都指向一個被時光掩埋的巨大秘密。
她收斂思緒,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隨著深入,周圍的乳白色冰霧並未變得更加濃稠,反而在某種力量的影響下,開始呈現出一種有序的流動感,彷彿遵循著某種古老的呼吸韻律。冰霧的顏色也愈發純凈,偶爾折射出極淡的七彩光暈,美麗而神秘。
大地感知在這裏受到了更強的壓製,隻能清晰感知身周數丈範圍,更遠處便是一片模糊的能量混沌。但黑色戒指的指引卻越發明確,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為她指示著方向。手中的金屬碎片也持續散發著溫熱,與戒指的悸動共鳴。
腳下的冰麵變得異常平整光滑,彷彿經過精心打磨。兩側開始出現高大的、形態規整的冰柱,柱身雕刻著繁複的雪花、冰淩、以及一些難以辨識的古老符文,符文線條中偶爾流淌過一絲微弱的藍色能量,顯示出這些冰柱並非單純的裝飾,而是某種龐大禁製體係的一部分。
空氣中那股古老的韻律氣息越發清晰,帶著一種莊嚴肅穆、同時又冰冷無情的意誌。薑晚甚至能隱約聽到一種極其悠遠、彷彿從時光盡頭傳來的低沉嗡鳴,像是某種巨大機械在緩慢運轉,又像是冰層在永恆壓力下發出的呻吟。
前行約莫一炷香時間,冰霧忽然向兩側散開,視野驟然開闊。薑晚停下腳步,目光沉靜地看向前方。那是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與震撼的巨型門戶!門戶完全由一種深邃如夜空、卻又晶瑩剔透的“玄冰”構成,高度超過百丈,寬度亦有數十丈,巍然聳立於無盡的冰霧與寒冰背景之中,彷彿連線著兩個不同的世界。門框之上,雕刻著無數栩栩如生的冰龍、冰鳳、玄龜、螭吻等冰係神獸圖案,它們環繞飛舞,姿態萬千,每一片鱗羽都清晰可見,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門楣中央,是兩個巨大的、筆力遒勁古老的篆文——《玄冰》!
僅僅是注視這兩個字,薑晚便感到一股浩瀚、古老、純粹的極寒意誌撲麵而來,讓她的玄水道韻都為之震顫,生出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她立刻固守道心,五行迴圈微轉,將這股外來意誌的影響化解。
門戶緊緊閉合,兩扇巨大的門扉嚴絲合縫,表麵光滑如鏡,映照著冰霧與她的身影。門扉之上,同樣佈滿複雜到極致的陣紋與符文,這些陣紋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動、變化,如同有生命的脈絡,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薑晚能感覺到,這門戶本身,就是一座龐大到難以想像的超級禁製的核心入口!其防禦力,恐怕元嬰修士都難以強行破開。而在門戶前方,是一片極為廣闊的平台。平台由同樣的玄冰鋪就,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流轉的冰霧與門戶的巍峨陰影。平台邊緣,矗立著十二根更為粗大的冰柱,每根冰柱頂端,都蹲踞著一尊形態各異、猙獰威嚴的冰獸雕像,它們低頭俯瞰著平台,宛如忠誠的守衛,歷經萬古而不朽。
讓薑晚眼神微凝的是,在這平台之上,並非空無一人。
距離門戶約百丈處,分散站立著幾撥人馬,彼此間保持著明顯的警惕和距離。左側靠近一根冰柱的,是三名身著月白色錦袍、背負長劍的修士,正是霜雪閣的人。為首者是一名麵容冷峻、氣息如萬年寒冰的中年男子,其修為赫然達到了金丹初期!他身後站著兩名青年弟子,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與薑晚分別不久的沈雲舟!隻是此刻沈雲舟臉色蒼白,氣息不穩,顯然也經歷了苦戰,傷勢未愈。他們三人也發現了薑晚的到來,沈雲舟眼中露出驚訝與複雜之色,而那金丹期的中年男子,則隻是淡淡掃了薑晚一眼,目光在她手中的金屬碎片和戒指上略微停留,便不再關注,彷彿築基期的修士並不值得他過多留意。
右側稍遠些,是兩名身穿深藍色道袍、袖口綉有波浪雲紋的修士,一老一少。老者鶴髮童顏,麵色紅潤,手持一柄白玉拂塵,氣息綿長深邃,竟也是一位金丹初期修士!少年看起來隻有十七八歲,眉清目秀,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和後來者。他們的服飾,薑晚曾在玄冰閣提供的勢力資訊中見過,屬於北地大派“寒螭穀”,此派功法亦偏向寒冰水係,與玄冰宮遺跡可謂屬性相合。
而在平台正中央,最靠近玄冰門戶的位置,卻孤零零站著一個人。那人一身樸素灰袍,身形瘦削,背對眾人,正仰頭凝視著巨大的門戶,彷彿沉浸在某種感悟之中。他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靈力波動散發,甚至給人一種平凡無奇的錯覺。但在薑晚的感知中,此人卻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又像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冰劍,其危險程度,或許還在那兩名金丹初期的修士之上!尤其是,薑晚從他身上,隱隱感覺到了一絲與這玄冰門戶同源的、更加古老純粹的冰寒道韻氣息。
除了這三方,平台邊緣的陰影中,似乎還有一兩道極其隱蔽、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氣息潛伏,難以判斷歸屬,但顯然也是覬覦此地之輩。薑晚的到來,打破了平台的微妙平衡。霜雪閣和寒螭穀的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她,帶著審視、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能獨自穿過寒潮迴廊和外圍冰霧禁製,走到這裏,本身就已說明瞭實力。尤其是看到她手中那明顯不凡的金屬碎片和戒指時,不少人眼中都閃過異色。
沈雲舟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對那金丹期的中年男子說什麼,但後者微微搖頭,示意他靜觀其變。寒螭穀的那名少年則低聲對老者道:“師叔,又來一個,好像隻有築基期?她手裏拿的東西……”
老者撫須,目光微閃:“靜觀其變。此地禁製森嚴,門戶未開,多一人少一人,無關緊要。且看那‘冰魄散人’如何動作。”他說的,正是那孤身立於門戶前的灰袍人。
薑晚對各方投來的目光恍若未見,她隻是平靜地走到平台邊緣一處相對空曠的位置,同樣望向那巨大的玄冰門戶,同時全力感知著門戶上的禁製流轉,以及黑色戒指和金屬碎片的反應。戒指的悸動在此地達到了頂峰,幾乎要脫手飛出,直指門戶中心。金屬碎片也灼熱異常。她能感覺到,懷中那幾張獸皮殘圖也在微微發燙。
“看來,要開啟這門戶,需要特定的‘鑰匙’或者‘信物’,以及……正確的方法。”薑晚暗忖。她手中的碎片和戒指,顯然是關鍵之一。但看其他幾方按兵不動,恐怕要麼是也在等待時機,要麼是知道單憑一兩個信物不足以開門。
就在她思索之際,那一直背對眾人的灰袍人——“冰魄散人”,忽然動了。他緩緩轉過身。那是一張極其平凡、甚至有些木訥的臉,看上去約莫四五十歲年紀,眼神平靜無波,如同兩口古井。但他的目光掃過平台上的眾人時,無論是霜雪閣的金丹中年,還是寒螭穀的老者,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神色更加凝重。
冰魄散人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薑晚身上,在她手中的碎片和戒指上停留了一瞬,臉上依舊沒有任何錶情,隻是用他那平淡無奇、卻彷彿帶著冰碴摩擦般質感的聲音開口道:“五行信物,已現其三。持此物者,可近前三步。”
此言一出,平台上頓時一靜!
五行信物?已現其三?
霜雪閣的金丹中年目光陡然銳利,看向薑晚手中的碎片和戒指。寒螭穀的老者也是神色微動。沈雲舟更是瞪大了眼睛。薑晚心中也是一震。五行信物?她手中的是其中之一?另外兩件在誰手中?冰魄散人說完,便不再看薑晚,而是轉向那巨大的玄冰門戶,伸出枯瘦的右手,食指在空中虛劃起來。隨著他指尖劃過,一道道精純無比、泛著淡藍色光華的冰寒靈力線條在空中凝結,構成一個複雜玄奧的符文,緩緩印向門戶中心。
與此同時,霜雪閣的金丹中年冷哼一聲,也上前一步,翻手取出一物。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冰藍色玉如意,如意之上,雕刻著精美的雪花紋路,散發出精純的冰係靈力波動,其品階絕對達到了法寶層次!
寒螭穀的老者見狀,也不再猶豫,從懷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內部彷彿有液體流動的深藍色寶珠——“玄螭珠”!此珠一出,周圍的寒氣都彷彿活潑了幾分。
薑晚立刻明白,這兩件寶物,恐怕就是冰魄散人口中的另外兩件“五行信物”!看其屬性,玉如意偏向“水”之精粹與“木”之雕琢(玉屬石,石中生玉,暗含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之相?),而玄螭珠則是純粹強大的“水”係至寶,或許還蘊含一絲“龍”屬威嚴。
三件信物,分別偏向金土(薑晚的金屬碎片)、水木(霜雪閣玉如意)、水(寒螭穀玄螭珠),似乎暗合五行之屬,但並不完整,缺了明顯的“火”與更純粹的“土”、“木”。
“五行失衡,強開禁製,恐有變故。”薑晚心中升起明悟。但看冰魄散人的架勢,以及霜雪閣、寒螭穀的配合,似乎他們早就知道此法,或許有什麼後手或妥協之道?
冰魄散人勾勒的符文終於完成,印入門戶中心。門戶上流轉的陣紋猛地一亮,發出低沉的轟鳴。同時,他開口道:“持信物者,注入靈韻(或相應力量),於老夫符文之側,勾勒‘解禁之紋’!霜雪閣,兌位(西);寒螭穀,坎位(北);”他的目光再次轉向薑晚,“新來者,震位(東)。”
兌屬金,坎屬水,震屬木?這是以方位和信物屬性,臨時構建一個簡化的五行相生迴圈來模擬開啟條件?
薑晚瞬間明瞭其中關竅。她沒有遲疑,在霜雪閣金丹中年和寒螭穀老者依言向指定位置注入力量、勾勒相應屬性靈紋的同時,她也上前三步,來到指定的“震位”(東方),左手依舊握著碎片與戒指,右手食指伸出,並未注入靈力,而是引動了一絲精純的、蘊含生髮之意的木行道韻,混合著碎片傳遞出的那絲土金底蘊,朝著冰魄散人符文東側的某個節點,勾勒而去!
她的力量一注入,立刻引起了另外兩件信物的輕微共鳴。三股性質各異卻都蘊含著部分五行真意的力量,在冰魄散人那主導符文的調和與引導下,艱難地開始融合、流轉,形成一個殘缺不全、極不穩定的三角能量迴圈,試圖與門戶上的龐大禁製建立聯絡。
門戶的轟鳴聲越發劇烈,表麵的陣紋光芒暴漲,流轉速度加快!一道細小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竟然真的在巨大的門扉中央,緩緩裂開!一股比外界精純古老十倍、百倍的玄冥寒氣,夾雜著萬古塵封的蒼涼氣息,從門縫中洶湧而出!
門戶,即將開啟!
平台上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眼中露出炙熱的光芒。
然而,就在那縫隙擴大到約莫尺許寬度時,異變突生!
門戶上原本有序流轉的陣紋,猛地一亂!尤其是代表“火”與“土”方位的陣紋節點,驟然爆發出紊亂的赤紅與土黃光芒,與另外三股力量激烈衝突!整個門戶劇烈震動起來,剛剛裂開的縫隙開始不穩定地扭曲、收縮,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更有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順著那三角能量迴圈,反向衝擊向三名持信物者!
“不好!五行不全,禁製反噬!”冰魄散人臉色第一次微變,低喝道,“穩住!”霜雪閣金丹中年和寒螭穀老者也是臉色漲紅,顯然在全力對抗反噬,維持輸出。
薑晚也感到一股混雜著熾熱與沉重的大力逆沖而來,讓她氣血翻騰。她立刻運轉五行寶珠,以自身相對完整的五行道韻迴圈進行疏導、化解,同時將更多的木行道韻與碎片底蘊注入,試圖補全那缺失的“木”與“土金”環節,平衡衝突。但缺少真正的“火”行與核心“土”行信物,這種補全隻是杯水車薪。門戶的震動越發劇烈,縫隙開合不定,反噬之力越來越強!眼看強行開門就要失敗,甚至可能引髮禁製更劇烈的爆發!
就在這危急關頭——
嗤!嗤!嗤!
三道細微卻淩厲的破空聲,陡然從平台邊緣的陰影中射出!目標直指正在全力維持開門儀式的冰魄散人、霜雪閣金丹中年以及寒螭穀老者的後心!
偷襲!而且是蓄謀已久、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的致命偷襲!
出手之人,氣息陰冷隱蔽,正是之前薑晚隱約感知到的那潛伏者!此刻暴起發難,顯然是想打斷開門,或趁亂漁利!
“鼠輩敢爾!”霜雪閣金丹中年怒喝,但他大部分心神用在對抗反噬上,倉促間隻能勉強側身,揮袖打出一道冰牆。寒螭穀老者也是拂塵急掃,卷向襲來的暗器。冰魄散人卻隻是冷哼一聲,頭也未回,身周驟然凝結出無數細小的冰晶,形成一層毫無死角的絕對防禦。
然而,那三道偷襲的烏光在接近三人時,竟猛地炸開,化作三團粘稠的、散發著腥臭氣息的黑紅色霧氣,瞬間將三人籠罩!這霧氣不僅帶有劇毒腐蝕之力,更有一股擾亂心神、侵蝕靈力的詭異效果!
“血煞汙神霧!”寒螭穀老者驚呼,聲音帶著驚怒。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歹毒偷襲乾擾,氣息頓時一亂!本就勉強維持的三角能量迴圈瞬間崩散!
轟——!!!
失去了力量支撐和引導,玄冰門戶上的禁製徹底失控!赤紅與土黃的紊亂光芒大盛,與另外三色光芒瘋狂衝突炸裂!一股恐怖絕倫的混合能量衝擊波,以門戶為中心,如同毀滅颶風般向四周席捲開來!首當其衝的,便是距離最近的冰魄散人、霜雪閣金丹中年、寒螭穀老者以及薑晚!與此同時,那裂開尺許的門縫,在能量亂流中猛地扭曲、擴張了一瞬,露出其後幽深無盡的黑暗,隨即又以一種更快的速度,轟然閉合!
但在閉合前的那一剎那,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門戶內部禁製崩潰產生的混亂吸力,驟然爆發!
薑晚隻覺一股無法抵禦的巨力襲來,整個人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狠狠捲起,朝著那正在急速閉合的門縫投去!視線中,是冰魄散人周身冰晶炸碎、灰袍獵獵的身影,是霜雪閣金丹中年驚怒交加的臉,是寒螭穀老者揮舞拂塵竭力穩固身形的姿態,還有平台邊緣,那幾道一閃而逝、帶著得意與殘忍笑意的黑影……下一刻,無邊的黑暗與更加酷烈古老的寒意,將她徹底吞沒。
玄冰門戶在她身後,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徹底緊閉,光華盡斂,彷彿從未開啟過一般。平台上一片狼藉,能量亂流漸漸平息,隻留下幾灘黑紅毒霧緩緩消散,以及麵色陰沉、各自帶傷的三位金丹(或準金丹)修士,還有驚魂未定的沈雲舟等人。而那幾道偷襲的黑影,早已不知所蹤。冰魄散人抹去嘴角一絲冰藍色的血跡,望著重新閉合、光華內斂的玄冰門戶,木訥的臉上首次露出了凝重與思索之色。
“五行不全,強行開啟,反遭其噬……那女娃被吸入紊亂的禁製空間,怕是凶多吉少。”寒螭穀老者調息著,嘆息道。霜雪閣金丹中年臉色鐵青,不僅因為偷襲受傷,更因為開啟失敗,遺跡入口重新封閉。
“那偷襲者……是血煞宗的人?還是黑煞門?他們手中,莫非有剋製或乾擾五行信物的方法?”冰魄散人沉默片刻,緩緩道:“門戶禁製遭此衝擊,短期內再難強行開啟。需尋得真正的五行信物,或另覓他途。”他的目光掃過薑晚之前所站的位置,又看向門戶,眼底深處,似乎有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幽藍光芒閃過。“那女娃手中的碎片……還有她身上隱約的五行道韻……或許,未必是絕路。”
平台之外,冰霧依舊。而玄冰宮的內部,那被意外捲入紊亂禁製空間的薑晚,又將麵臨怎樣的生死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