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泣血穀深處,血霧濃鬱得幾乎化不開,粘稠得如同實質,瘋狂侵蝕著一切生靈的靈力與心神。尋常修士在此,需時刻運轉功法抵禦,靈力消耗巨大,且心神稍有不慎便會被煞氣侵入,陷入瘋狂。
然而,對於身懷五行輪迴、萬邪不侵的薑晚而言,這濃鬱的血煞反而成了她錘鍊道心、精粹道韻的磨刀石。五行輪轉間,汙穢被凈化,隻留下最精純的能量本質被輪迴磨盤(雛形)的餘韻緩緩吸收,補充著她的消耗。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氣息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了一分。
跟在她身後不遠處的血葫道人、木老頭、鐵瘋子等人,看到薑晚在這絕地中如魚得水的模樣,心中的震撼與貪婪更是難以言表。血葫道人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但他強行忍耐著,他在等,等一個最適合出手的時機,等薑晚與穀底可能存在的更大危險兩敗俱傷!
越往深處,地麵越發泥濘,踩上去軟綿綿的,彷彿踩在凝固的血液之上。四周開始出現一些扭曲的、如同血管般搏動的暗紅色植物,以及一些被血煞侵蝕、失去理智、相互撕咬的低階妖獸殘骸。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甜腥與腐朽混合的氣味。
薑晚的感知全力展開,穿透重重血霧,鎖定著那煞氣最濃鬱的源頭。她能感覺到,那並非單純的洞府入口,而更像是一個……活著的核心!
終於,在穿過一片由巨大獸骨堆積而成的隘口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也讓所有跟隨而來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穀底中央,並非想像中的洞府大門,而是一個方圓近百丈的、如同沸騰岩漿般的巨大血池!池中粘稠的暗紅色血液翻滾冒泡,散發出衝天的煞氣與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血池四周,矗立著九根佈滿詭異符文的暗紅石柱,石柱頂端各鑲嵌著一顆不斷搏動的巨大心臟虛影,如同九盞幽冥鬼燈,汲取著血池的力量,又反哺出更加精純的血煞,形成一個迴圈!而在血池最中心,懸浮著一座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
祭壇之上,擺放著一具並未完全腐朽、依舊穿著殘破暗紅長袍的骸骨!骸骨晶瑩如玉,隱隱泛著血光,即便死去不知多少歲月,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與滔天怨氣!其雙手交疊於胸前,捧著一枚不斷滴落著粘稠血珠的暗紅寶珠!
血河真君遺骸!血河源珠!所有人都瞬間明白了這兩樣東西的身份!那血池,便是泣血穀萬載血煞的源頭!那九柱鎖心大陣,是在維持和提煉這股力量!而那血河源珠,恐怕就是控製這一切的核心,也是血河真君真正的傳承所在!
“血河源珠!得到它,就能掌控這泣血血煞,甚至得到血河真君的傳承!”血葫道人呼吸驟然急促,眼中充滿了瘋狂的貪婪,再也按捺不住!
不僅是他,木老頭、鐵瘋子,以及所有跟進來的修士,全都目光熾熱地盯住了那祭壇上的暗紅寶珠!之前的恐懼在這一刻被巨大的貪婪徹底淹沒!
然而,就在有人蠢蠢欲動,試圖沖向血池的剎那——
“嗡——!”
九根石柱上的心臟虛影驟然亮起刺目血光!整個血池如同燒開的巨鍋,劇烈沸騰!無數更加凝實、更加強大的血魔,以及幾尊體型稍小、但氣息也達到築基期的血晶傀儡,從血池中咆哮著衝出,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守護在祭壇周圍!
同時,一股強大的禁空力場籠罩了整個血池上空,讓人無法飛行接近!想要得到源珠,必須踏著血池,殺穿這最後的防線!
“殺!搶源珠!”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徹底點燃了戰火!數百名被貪婪沖昏頭腦的修士,如同撲火的飛蛾,紅著眼沖向血池,與那些強大的血魔、血晶傀儡廝殺在一起!頃刻間,術法光芒爆閃,兵刃交擊聲、慘叫聲、咆哮聲震耳欲聾,鮮血與破碎的肢體不斷飛濺,將本就猩紅的地麵染得更加刺目!
血葫道人、木老頭、鐵瘋子這三位築基首領,也各自施展手段,沖向祭壇。血葫道人血煞葫蘆噴出滔天血浪,暫時困住一尊血晶傀儡;木老頭拂塵化出萬千青藤,纏向另一尊;鐵瘋子則直接找上了一頭最強的血魔,拳拳到肉,硬撼其鋒!
薑晚並未立刻加入混戰。她立於血池邊緣,目光沉靜地掃過整個戰場,最後落在了那具血河真君的骸骨,以及他雙手捧著的暗紅源珠之上。在她的感知中,那源珠內部,蘊含著極其龐大而精純的、偏向於“水”(血)與“火”(煞)的變異能量,但其核心,卻隱隱纏繞著一絲極其隱晦的……怨念與不甘,以及一種試圖掙脫、尋求解脫的微弱意念。
這血河真君,似乎並非自願化身這血煞源頭?他的傳承,恐怕也並非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而且,她懷中的那張獸皮殘圖,在靠近這血池秘境時,竟然再次傳來了微弱的悸動!雖然很輕微,但確鑿無疑!
這泣血穀,果然與她手中的殘圖有關聯!
就在她沉思之際,一道陰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薑姑娘,好定力。麵對如此重寶,竟能按兵不動。”
薑晚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血葫道人。他不知何時,竟擺脫了那尊血晶傀儡的糾纏,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她身後不遠處,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眼神卻如同毒蛇般冰冷。
“血葫道友不去爭奪源珠,來我這邊作甚?”薑晚淡淡回應,體內五行輪迴悄然加速。
“源珠固然重要,但比起姑娘身上的……秘密,卻又顯得不值一提了。
”血葫道人舔了舔嘴唇,眼中貪婪畢露,“五行道韻……輪迴磨盤……若本座所料不差,姑娘應是身懷傳說中的‘先天五行道體’吧?否則絕無可能在此年紀,將此道修鍊至如此境界!”先天五行道體?
薑晚心中微動,這倒是個掩飾五行寶珠的好藉口。她不置可否。
血葫道人見她預設(自以為),更是心花怒放,聲音都帶著一絲激動:“隻要姑娘肯交出五行本源,奉我為主,本座可饒你不死,甚至助你修鍊這血河真君的傳承,如何?”
他終於圖窮匕見!
薑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憑你?”
“敬酒不吃吃罰酒!”血葫道人臉色一沉,殺機暴漲,“既然如此,本座便親自來取!”他猛地一拍腰間血色葫蘆!
“咕嚕嚕——”葫蘆口中,並非噴出煞氣,而是湧出了無數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寒光的血髓毒針!這些毒針並非實體,而是由高度凝練的血煞與一種罕見劇毒融合而成,專破護體罡氣,腐蝕道基神魂,速度快得驚人,如同漫天飛蝗,瞬間籠罩了薑晚周身所有空間!這是他壓箱底的歹毒暗器,不知陰死了多少強敵!
麵對這避無可避的歹毒襲擊,薑晚眼中寒光一閃!她並未再次施展消耗巨大的“輪迴磨盤”,而是心念一動,丹田內水行(冰屬)藍芒與土行黃芒驟然亮起!
“玄冰晶壁!後土重盾!”
“哢哢哢——!”
一麵厚達數尺、晶瑩剔透、散發著極致寒氣的玄冰之牆,混合著一堵厚重沉穩、如同山嶽般的土黃盾影,瞬間在她身前疊加凝聚!
“叮叮叮叮——!”
無數血髓毒針攢射在冰壁盾影之上,發出密集如雨的脆響!毒針上附帶的劇毒與煞氣,被玄冰極致凍結、被後土強行承載!冰壁出現無數細密裂痕,盾影也劇烈震顫,但終究將這歹毒的一擊盡數擋下!
“什麼?!還能瞬發如此防禦?!”血葫道人大驚失色,他沒想到薑晚在經歷了之前大戰後,竟然還能如此迅速地施展出這等強悍的防禦神通!就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
薑晚動了!她身形如同鬼魅,穿過正在消散的冰壁盾影,瞬間欺近血葫道人!右手五指張開,指尖白金色的庚金道韻凝聚到極致,化作五道撕裂虛空的淩厲劍指,直刺血葫道人周身五大要害!
五行戰技——庚金裂神指!
快!準!狠!
血葫道人亡魂大冒,倉促間隻能將血色葫蘆擋在身前,同時瘋狂運轉護體血煞!
“噗噗噗!”
然而,庚金道韻無堅不摧的特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那下品靈器級別的血色葫蘆,竟被其中三道指風直接洞穿!另外兩道指風則狠狠點在他的護體血煞之上!
“嗤啦!”護體血煞如同紙糊般被撕裂!
血葫道人慘叫一聲,胸口和小腹瞬間出現兩個血洞,金銳之氣透體而入,瘋狂破壞著他的經脈與丹田!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絕望,想要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薑晚眼神冰冷,毫不留情,並指如刀,蘊含著火行凈化之力,直接斬過他的脖頸!
“呃……”
血葫道人頭顱飛起,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貪婪與恐懼,無頭屍體晃了晃,噗通栽倒在地,氣息全無。這位築基初期巔峰、凶名在外的血煞宗長老,竟在短短幾招之內,便被恢復了大半實力的薑晚,以精妙的五行戰技,乾脆利落地反殺!
這一幕,恰好被附近幾名注意到這邊動靜的修士看到,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對薑晚有任何非分之想!
薑晚看也沒看血葫道人的屍體,目光再次投向血池中央的祭壇。
此刻,木老頭和鐵瘋子等人,在付出了不小代價後,也終於清理完了祭壇周圍的守衛,正目光熾熱地沖向那具骸骨和源珠!然而,就在木老頭的手即將觸碰到那暗紅源珠的瞬間——
異變突生!
那一直沉寂的血河真君骸骨,空洞的眼窩中,猛地燃起了兩團幽藍色的靈魂之火!一股遠比血晶魔像更加古老、更加恐怖、充滿了無盡怨毒與瘋狂的神魂威壓,如同風暴般席捲整個秘境!
“螻蟻……安敢覬覦本君之源?!”
一個沙啞、冰冷、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炸響!
血河真君……殘魂蘇醒!
真正的危機,此刻才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