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劍峰,並非天劍宗最高的山峰,卻是最奇、最險、最鋒銳的一座。
整座山峰如同被一柄通天巨劍自中間劈開,留下兩麵光滑如鏡、高逾千丈的峭壁。峭壁之間,僅有一線天光透下,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暗裂隙,終年呼嘯著被壓縮到極致的庚金煞風,發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嘯。而在那裂隙之上、兩片峭壁的頂端,各自延伸出一片相對平整的、不過十丈方圓的石台,遙遙相對,如同兩塊被劍削出的棋枰。
此地,便是天劍宗歷代宗主與太上長老論劍、議事、乃至裁決宗門要務之地。尋常弟子,終其一生也無緣踏足。
此刻,左壁石台之上,已然立著五道身影。
正中一人,身著最簡單的青佈道袍,麵容清臒,三縷長須垂至胸前,看起來如同一位飽讀詩書的儒者。然而,他那雙眼睛,卻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偶爾開闔間,有森寒劍光一閃而逝,彷彿能刺穿人心,洞徹虛空。他站在那裏,氣息與整座論劍峰、乃至整個萬劍山脈隱隱相連,彷彿他便是這片天地劍意的主宰。
正是天劍宗當代宗主——劍無涯。其修為,赫然已臻化神初期!
在他左側,站著兩位老者。一位正是引薑晚前來的執劍長老淩虛子。另一位則是一位身形佝僂、麵如枯木、背負一柄幾乎與他等高、以灰布層層包裹的古樸長劍的老者。這老者氣息沉靜,幾乎與周圍山石融為一體,但偶爾泄露的一絲,卻比淩虛子更加凝練、更加古老,乃是天劍宗碩果僅存的太上長老之一,劍木老人,元嬰大圓滿,半隻腳踏入化神。
在劍無涯右側,同樣站著兩人。一位是身著月白長袍、麵容俊美卻帶著陰柔之氣的中年文士,手搖一柄白玉骨摺扇,扇麵上卻以金線綉著淩厲的劍紋。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飄忽不定,彷彿在算計著什麼。此為天劍宗另一位實權長老,主管外務與刑罰的“玉麵劍”白無瑕,元嬰後期。最後一人,則是楚風,他垂手恭立,顯然是因為引介薑晚有功,得以列席此次高層會麵。
當淩虛子帶著薑晚,禦劍飛臨右側石台落下時,五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薑晚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審視或探究,而是凝重、肅然,甚至帶著一絲隱約的……敬畏?尤其是劍無涯與劍木老人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劍意,雖未刻意壓迫,卻也讓薑晚感到肌膚微微刺痛,彷彿被無形的劍氣掃過。
“薑道友。”劍無涯率先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響徹在兩座石台之間的裂隙上空,壓過了呼嘯的煞風,“淩虛師弟已將劍意石前發生之事,盡數稟報。驅邪意,凈古石,顯聖跡……道友之功,於我天劍宗,恩同再造。”
他微微一頓,目光變得銳利如劍:“隻是,老夫有一問,還請道友解惑。那侵入劍意石的邪惡之氣,究竟是何物?道友又為何人,與白帝遺澤,有何關聯?此行來我西方,意欲何為?”
三問連環,直指核心。沒有寒暄客套,符合劍修直接淩厲的風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薑晚身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薑晚獨立於右側石台邊緣,素衣在凜冽的煞風中紋絲不動。麵對天劍宗最高層的質詢,她神色依舊平靜,彷彿麵對的不是五位足以震動西方大地的強者,隻是尋常問路之人。
她抬起左手,那枚古樸的源戒,在鐵灰色天光下,再次散發出溫潤而神秘的五色微光。
“此戒,名‘源’,乃五行之主信物,亦是五方帝君共同認可的陣眼樞紐。”薑晚聲音清冷,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更引動了周圍天地間精純的庚金靈氣微微共鳴,“我非白帝傳人,卻承其遺誌。白帝裁天劍意,我於熔心海得之,亦為修復五行封天陣所需。”
五行之主信物!陣眼樞紐!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劍無涯等人心頭!即便他們早有猜測,但當薑晚親口證實,且拿出這枚氣息古老神秘的戒指時,依舊震撼莫名。關於上古五行封天陣的傳說,天劍宗作為白帝傳承的疑似守護者,自然知曉一二,隻是年代久遠,細節早已模糊。
薑晚繼續道:“至於那侵入劍意石的邪惡之氣,其名曰‘歸墟侵蝕’,或者說,是‘噬靈之主’的力量滲透。它們來自此界終點‘歸墟’,以吞噬萬物生機、終結一切存在為目的。五行封天陣,便是上古五行之主聯合五方帝君所布,用以鎮壓寂滅古劍、抵禦歸墟侵蝕、維繫此界生滅平衡的屏障。”
她目光掃過對麵五人,看到他們臉上露出的震驚與凝重,語氣轉厲:“然如今,大陣歷經萬古,已然鬆動。東方蓬萊陣眼受噬靈分支侵蝕,建木受損;南方不死火山陣眼,赤帝遺澤已為我所得,但隱患猶存;而西方……”
她指向下方幽深的裂隙,又彷彿指向更遠的絕金淵方向:“西方陣眼,恐怕亦在劫難逃。劍意石內的侵蝕痕跡,便是明證。那‘噬靈之主’或其爪牙,早已將觸角伸入此地,汙染傳承,伺機破壞陣眼。一旦西方陣眼崩壞,五行失衡,歸墟之力將長驅直入,屆時,莫說寒鋒高原,整個西方,乃至此界,都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石破天驚!
劍無涯等人臉色劇變。他們雖感受到劍意石內那邪惡氣息的可怕,卻沒想到背後竟牽扯到如此恐怖的天地大劫!若薑晚所言屬實,那天劍宗世代守護的,不僅僅是一塊傳承之石,更是關乎此界存亡的一道關鍵屏障!
“薑……前輩。”劍無涯的稱呼再次改變,語氣中多了一絲急切,“此言當真?可有憑據?”
薑晚心念一動,丹田中那枚白帝劍影虛像浮現於掌心上方,化作一道純白流光,散發出純凈的“裁斷”真意。同時,她催動源戒,五色輝光流轉,與劍影光芒交融,散發出一種古老、威嚴、守護的氣息。
“此乃白帝裁天劍意所凝虛影,與我本源相合。此戒共鳴,可證身份。”薑晚緩緩道,“至於憑據……劍意石凈化前後變化,淩虛長老親眼所見。若諸位仍有疑慮,我可引動劍意石,再顯聖跡。隻是,那侵蝕之力雖暫時被壓製,卻並未根除。若頻繁引動,恐加速其復蘇,甚至打草驚蛇。”
劍無涯與劍木老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駭然與確信。白帝劍影虛像的氣息,與劍意石同源而出,甚至更加精純!源戒的波動,更是古老神秘,絕非偽造。而劍意石的異變,是他們親身經歷。這一切,由不得他們不信。
“不必再試了。”劍無涯長嘆一聲,那一直挺直的腰背似乎都佝僂了一絲,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薑前輩所言,我等……信了。隻是,此事太過駭人聽聞。前輩說修復陣眼,不知需要我天劍宗如何相助?那‘絕金淵’,又當如何前往?其中……如今是何光景?”
他不再稱呼道友,而是直接以前輩相稱,已然將薑晚擺在了與宗門傳承、乃至此界安危同等的高度。
“修復陣眼,非一人之力可成。”薑晚收起劍影,語氣嚴肅,“我需要關於絕金淵最詳盡的情報,包括其歷史記載、地理環境、已知的危險、空間異常點,以及……貴宗歷代先輩對白帝宮遺跡的探索記錄與猜測。同時,我需要貴宗協助,確保我前往絕金淵的路徑暢通,並在我深入探查、嘗試修復陣眼期間,在外圍提供必要的支援與警戒,防止歸墟勢力或其它覬覦者乾擾破壞。”
“至於絕金淵內如今是何光景……”薑晚目光投向西方更遠處,那裏煞雲翻滾,天地間鋒銳之氣最盛,“劍意石指引‘鎮西絕金’,意味著西方陣眼核心,很可能便在絕金淵深處,由白帝宮遺跡鎮守。但既然劍意石已被侵蝕,恐怕絕金淵內的情況,隻會更加惡劣。歸墟力量可能已在那裏形成據點,甚至扭曲了部分金行法則,孕育出未知的恐怖存在。此行,兇險萬分。”
她看向劍無涯:“所以,我需要的是真正能與我並肩作戰、共抗強敵的盟友,而非僅僅是提供情報的旁觀者。天劍宗,可願承白帝遺誌,擔守護之責,與我共赴絕金淵,修復陣眼,抵禦歸墟?”
話音落下,論劍峰上一片寂靜。隻有煞風呼嘯,如同金鐵悲鳴。
劍無涯、劍木老人、淩虛子、白無瑕、乃至楚風,皆陷入了沉默。薑晚提出的要求,不僅意味著要調動天劍宗最核心的機密與力量,更意味著要將整個宗門的命運,與這場可能席捲天地的浩劫繫結在一起!絕金淵是絕地,歸墟侵蝕更是聞所未聞的大恐怖,一旦涉入,稍有不慎,便是宗門傾覆之禍!
然而,若不參與呢?劍意石已被侵蝕,意味著歸墟的威脅早已迫在眉睫。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一旦西方陣眼崩壞,天劍宗又能獨善其身到幾時?更何況,薑晚身負白帝傳承與五行之主信物,某種意義上,她便是白帝意誌在此世的代言人,天劍宗作為白帝傳承的疑似守護者,於情於理,於宗門祖訓,似乎都該鼎力相助。
利弊權衡,生死抉擇。
良久,劍無涯緩緩抬起頭,眼中再無猶豫,隻有一片決然的劍意。
“白帝遺誌,守護西方,本就是天劍宗立派之基,雖年代久遠,祖訓不敢忘。”他聲音沉穩,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如今大劫將至,邪穢侵我傳承,天劍宗上下,豈能坐視?薑前輩既承帝君遺澤,持信物而來,便是我天劍宗之指引。”
他向前一步,對著薑晚,鄭重抱拳躬身:“天劍宗第七十二代宗主劍無涯,謹代表宗門,應前輩之約!願傾全宗之力,助前輩修復西方陣眼,共抗歸墟邪穢,護我西方安寧,衛此界周全!”
隨著他表態,劍木老人也緩緩點頭,沙啞的聲音響起:“老朽這把骨頭,也該動一動了。絕金淵……很久沒去了。”
淩虛子更是激動道:“自當追隨前輩!驅逐邪穢,衛我傳承!”
白無瑕眼中精光閃爍,摺扇輕搖,微笑道:“如此盛事,豈能少了我‘玉麵劍’?外務情報,陣法禁製,晚輩或可略盡綿力。”
楚風更是單膝跪地,抱拳道:“弟子楚風,願為先鋒!”
至此,天劍宗高層,意見統一。
薑晚心中微鬆。能得到天劍宗這個西方霸主的全力支援,對她後續的行動,無疑是巨大的助力。這不僅僅是情報和人手,更意味著她在西方之地,有了一個穩固的根基和盟友。
“好。”薑晚點頭,語氣也緩和了一絲,“既如此,我們便需儘快行動。請劍宗主即刻召集可靠人手,調閱所有關於絕金淵與白帝宮的卷宗秘錄。同時,加強宗門內外戒備,尤其是劍意石所在禁地,需以最高規格防護,防止侵蝕之力死灰復燃或外界窺探。三日後,我要看到最詳盡的情報匯總與行動方案。”
“謹遵前輩之命!”劍無涯肅然應道,立刻開始分派任務,“淩虛師弟,你負責調閱、整理所有相關古籍秘錄,務必詳盡。白師弟,你負責宗門內外警戒與情報收集,尤其留意近日寒鋒高原及絕金淵方向的異常動向。楚風,你協助兩位長老,並挑選一批忠誠可靠、修為紮實的精英弟子,組成‘護陣使團’,隨時聽候調遣。”
“是!”眾人齊聲領命。
劍木老人則看向薑晚,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薑前輩,這三日,不妨便住在論劍峰側殿。此地乃宗門核心,靈氣精純,更便於前輩靜修,亦可隨時商議要務。老朽也可藉此機會,向前輩請教一些……劍道上的疑惑。”
他顯然對薑晚所展現的白帝劍意極感興趣,也想藉此進一步確認、加深雙方的聯絡與信任。
“可。”薑晚沒有拒絕。她也需要時間,進一步消化劍意石傳遞的資訊,穩固修為,並推演絕金淵可能麵臨的狀況。
接下來三日,天劍宗這個龐大的宗門機器,開始圍繞“絕金之約”高效運轉起來。
無數塵封的古籍秘錄被從最深處的藏經閣中調出,由精通古文的弟子和長老日夜研讀、整理、謄錄。關於絕金淵的地理圖誌、歷代先輩的探索筆記(哪怕隻是隻言片語)、以及各種關於白帝宮遺跡的傳說與猜測,被分門別類,匯總成冊。
宗門大陣被全麵啟用,警戒級別提升到最高。內外門弟子皆接到嚴令,近期不得擅自離山,並加強巡山力度。一些隱秘的暗樁與眼線也被啟動,密切關注著寒鋒高原各處的風吹草動,尤其是古劍塚方向的異常。
以楚風為首,一支由二十名金丹後期至元嬰初期的精英弟子組成的“護陣使團”迅速成立,開始進行針對性的合擊訓練與絕地生存演練。
而薑晚,則住在論劍峰側殿一間簡樸卻靈氣極其充裕的靜室中。劍木老人果然時常前來拜訪,與其論道。兩人雖未真正交手,但神意交鋒、劍理辨析,已讓劍木老人獲益匪淺,對薑晚的“裁斷”真意與混沌道韻佩服不已,關係也拉近了許多。薑晚也從這位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劍修口中,得知了不少關於絕金淵的隱秘傳聞,以及天劍宗歷代先輩探索時遭遇的種種詭異經歷。
與此同時,她也在不斷梳理劍意石傳來的資訊碎片,結合天劍宗提供的資料,對絕金淵的認識逐漸清晰。
絕金淵,位於寒鋒高原最西端,乃是此界庚金之氣匯聚、沉降、最終“終結”之地。與其說是一道深淵,不如說是一片被無盡鋒銳金煞充斥、法則混亂、空間破碎的“金行絕域”。那裏沒有大地天空的概念,隻有不斷崩解又重組的金屬碎片、鋒利到足以切割神識的金煞風暴、以及扭曲狂暴的金行法則亂流。相傳,上古白帝的宮殿便坐落於絕金淵最深處,以無上偉力鎮壓著西方金行本源,亦是五行封天陣的西方陣眼核心。
然而,根據一些極其古老、語焉不詳的記載推測,白帝宮可能早已在當年那場抵禦寂滅古劍或歸墟入侵的大戰中受損,甚至……陷落。否則,劍意石也不會被侵蝕,絕金淵的凶名也不會流傳至今,成為連天劍宗歷代強者都望而卻步的死亡禁區。
三日期限,轉瞬即至。
論劍峰主殿內,劍無涯、劍木老人、淩虛子、白無瑕、楚風,以及薑晚,再次齊聚。
淩虛子將厚厚一疊整理好的玉簡與卷宗,呈到薑晚麵前。白無瑕則彙報了宗門內外警戒情況,以及探子傳回的一些異常訊息:古劍塚方向,儡魔活動雖因“養劍墳”被毀而有所平息,但深處似乎仍有不明波動;寒鋒高原西部,靠近絕金淵邊緣的區域,近日金煞風暴的頻率與強度明顯增加,且有修士目擊到疑似“金煞之靈”的詭異存在在活動,行為模式與以往迥異,更具攻擊性與組織性。
“看來,歸墟的力量,正在加速侵蝕絕金淵外圍,並試圖乾擾我們的行動。”薑晚聽完彙報,得出結論。
“前輩,這是根據所有情報整理出的、目前已知最安全的通往絕金淵深處的路徑圖,以及沿途可能遇到的危險與應對建議。”淩虛子指著展開的一幅巨大的、以某種金屬薄片承載的立體地圖。地圖上,以暗金色線條勾勒出寒鋒高原西部複雜的地脈與金煞流向,一條蜿蜒曲折、標註著無數警告符號的紅色虛線,指向地圖最西端那片代表絕金淵的、不斷扭曲變化的混沌區域。
“此路,乃千餘年前,本宗一位驚才絕艷、最終卻隕落於絕金淵的祖師所留。他憑藉對劍意石的參悟,尋得了一絲與白帝宮微弱的聯絡,冒死繪製了部分路徑。後世雖無人能憑此圖深入核心,但至少前半段路徑,經過驗證,相對可靠。”淩虛子解釋道,語氣沉重。
薑晚仔細看著地圖,尤其是絕金淵區域那些扭曲的標記和淩虛子的描述。此行艱險,可想而知。
“護陣使團已準備就緒,隨時可出發。”楚風沉聲道,眼中戰意昂揚。
劍無涯看向薑晚:“前輩,何時動身?”
薑晚收起地圖與玉簡,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終落在西方,彷彿穿透了重重山巒與煞雲,看到了那片鋒銳與混亂交織的絕地。
“明日卯時,出發。”
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決斷。
“目標,絕金淵,白帝宮。”
“此行,不修復陣眼,誓不歸還。”
殿內眾人,神色皆肅。一股沉重而激昂的氛圍,瀰漫開來。
絕金之約,就此定下。
然而,就在眾人商議具體細節、分配任務之時,薑晚心中忽然一動。她留在迎劍閣靜室中的一縷極其隱蔽的、混合了混沌道韻的預警禁製,被觸動了。
並非有人強行闖入,而是……有人以某種極其高明、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秘法,向靜室內送入了一件東西。
東西很輕,似乎是一枚玉簡,或者一塊薄片。
會是誰?天劍宗內,難道還有別的勢力眼線?還是……古劍塚那道陰影?
薑晚不動聲色,分出一縷心神,悄然感應著那件被送入之物的氣息。
冰冷,死寂,帶著一絲熟悉的……歸墟與金屬混合的味道。
玉簡之上,隻有一句以神念烙印的、扭曲而瘋狂的低語:
“絕金淵……盛宴將啟……鑰匙……終將歸位……”
“我們在……深淵盡頭……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