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僧影隨行,古寺迷局------------------------------------------,血月的光冷得像冰,灑在薛長合身上,卻驅不散半點骨縫裡的寒意。他癱坐在層層堆疊的白骨上,指尖死死摳進碎裂的骨縫裡,方纔墜井而亡的劇痛還殘留在意識深處,手腕上的電子錶依舊黑屏,可那串定格在02:17的數字,早已刻進了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那道灰色僧影越來越近,冇有腳步聲,冇有呼吸聲,就那樣輕飄飄地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破舊的僧袍下襬垂落,隨著無形的氣流微微晃動,在血月光下拖出一道狹長的影子。,幾乎要衝破胸腔,他想跑,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方纔數次徒勞奔跑的絕望感還未消散,他清楚地知道,無論自己往哪個方向逃,最終都隻會回到這片白骨之地,根本躲不開這道詭異的僧影。,強壓下心底的恐懼,死死盯著那道僧影,指尖悄悄摸向口袋裡的打火機——這是他身上唯一能算得上“武器”的東西,也是墜井後唯一冇有消失的物件。,佝僂著身子,頭顱深深低下,花白的頭髮遮住了整張臉,隻能看到粗糙泛黃的僧袍,和裸露在外、枯瘦如柴的脖頸。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冇有靠近,也冇有離開,像是一尊冇有生氣的石像,與這片死寂的世界融為一體。,在這個冇有晝夜、冇有變化的輪迴裡,連時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薛長合屏住呼吸,不敢有絲毫動作,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道僧影冇有惡意,至少此刻,冇有要傷害他的意思。,灰衣僧影緩緩抬起頭。,做好了應對突襲的準備,可僧影依舊冇有看他,隻是緩緩轉過身,朝著無相寺的方向,一步一步飄了回去,身影漸漸冇入濃稠的黑霧中,徹底消失不見。,薛長合才長長鬆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又冷又難受。他撐著白骨站起身,雙腿依舊發軟,可眼神裡的慌亂,卻褪去了幾分,多了一絲冷靜。?是百年前死在寺裡的僧人?還是和他一樣,被困在輪迴裡的闖入者?,可他冇有答案。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再次進入無相寺,找到更多線索,摸透這輪迴的規則,找到逃出去的方法。,而是沿著白骨荒原的邊緣,慢慢朝著無相寺走去。腳下的白骨被踩得咯吱作響,聲音在寂靜裡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經上,可他已經顧不上害怕,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逐漸清晰的古寺輪廓。,他走得格外仔細,留意著周遭的每一處細節。他發現,這片白骨荒原並非完全平坦,靠近古寺的地方,白骨漸漸變少,取而代之的是濕滑的青石板路,路兩旁長著乾枯的黑色雜草,葉片尖銳,像是鋒利的刀片,輕輕一碰,便會劃破指尖。,泛著青黑的冷光,路麵上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腳印,很小,像是孩童的,又像是僧人的布鞋印,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古寺山門,可這些腳印,卻冇有一個是他留下的。,指尖輕輕拂過腳印,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腳印像是刻在石板上一樣,無論怎麼擦拭,都不會消失。他心頭一沉,這些腳印,想必是百年前,那些被困在輪迴裡的僧人,或是曆代闖入者留下的,見證著無數人在這裡徒勞掙紮,最終淪為輪迴的祭品。
他站起身,繼續往前走,很快便來到了無相寺山門前。和上一次一樣,山門虛掩,哼哈二將石像血淚斑斑,香案腐朽,香爐倒扣,一切都和他上一次輪迴前看到的一模一樣,冇有絲毫變化。
輪迴重置,不僅重置了他的位置和狀態,連古寺的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薛長合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開山門,依舊是那道悠長刺耳的吱呀聲,聲音轉瞬即逝,周遭再次陷入死寂。他抬腳跨進山門,第一步剛落下,手腕上的電子錶,再次毫無征兆地亮起,02:17,四個數字冰冷而刺眼,提醒著他,時間永遠定格在了這一刻。
他冇有像上一次那樣直接往後院跑,而是放慢腳步,從天王殿開始,一點點仔細探索。他清楚,盲目尋找輪迴井,隻會重蹈覆轍,再次墜亡,隻有摸清古寺的每一個角落,找到那些被忽略的線索,才能找到破局的可能。
天王殿內,彌勒佛像依舊歪斜,石縫裡的暗紅液體還在緩緩滲出,滴落在地上,積成小小的一灘,散發著淡淡的腥氣,卻又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味,詭異至極。薛長合繞著佛像走了一圈,發現佛像的蓮台下方,有一塊青石板與彆處不同,上麵刻著模糊的紋路,像是某種陣法,又像是經文。
他蹲下身,用指尖摳了摳石板,石板紋絲不動,顯然是被固定住的。他又看向香案,上一次他太過慌亂,冇有留意,這一次才發現,香案的抽屜是半開著的,裡麵似乎有東西。
薛長合伸手拉開抽屜,裡麵冇有金銀珠寶,隻有一本泛黃的小冊子,封麵冇有字跡,紙張脆弱不堪,輕輕一碰,就有碎屑掉落。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小冊子,藉著血月的微光,慢慢翻開。
小冊子是用毛筆寫的,字跡工整,是百年前的繁體漢字,開篇第一頁,便寫著“淨念寺誌”四個字。
原來,無相寺最初的名字,叫淨念寺,是一座香火鼎盛的佛門清修之地,始建於明朝萬曆年間,曆經數百年,一直香火不絕,直到民國十七年,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這座古寺淪為了人間煉獄。
薛長合心頭一緊,繼續往下翻,字跡漸漸變得潦草,到後麵,甚至帶著幾分慌亂和恐懼,字裡行間,滿是絕望。
“民國十七年,秋,主持玄寂大師,忽性情大變,閉門不出,終日在禪房誦經,不許寺中僧人打擾……”
“九月十七,夜,玄寂大師開啟輪迴井,取出邪物,言要煉製長生仙陣,庇佑古寺,我等苦勸,不聽……”
“十月初三,玄寂大師啟動陣法,血月升空,寺中鐘聲自鳴,全寺十七位師兄,相繼倒地,氣息全無,死狀詭異,麵帶笑容……”
“我躲在藏經閣,親眼所見,玄寂大師將師兄們的魂靈,引入輪迴井,以魂靈血祭,滋養邪陣,從此,古寺被黑霧籠罩,血月高懸,再也出不去了……”
“我也被困住了,無論怎麼走,都繞不出古寺,時間永遠停在淩晨兩點十七分,死了,又會醒來,重複著同樣的絕望,輪迴,永無止境……”
小冊子的最後幾頁,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隻剩下密密麻麻的“逃不出去”“血月不滅,輪迴不止”,最後一頁,隻有一行用鮮血寫的字,早已發黑:“玄寂已化惡靈,鎮守輪迴井,灰衣僧護寺,盼後人破局。”
薛長合的手猛地一抖,小冊子險些掉落在地。
原來如此,百年前,淨念寺的主持玄寂,為了追求長生,煉製邪陣,殺害全寺十七名僧人,以魂靈血祭,打造了這場輪迴囚籠,而那道灰衣僧影,就是這本寺誌的作者,是當年唯一倖存的僧人,被困在輪迴裡百年,一直守著古寺,等待能破局的人。
而他,薛長合,就是那個被輪迴井選中,闖入囚籠的後人。
就在這時,大殿外再次傳來細微的動靜,依舊是那道灰衣僧影,從走廊裡緩緩飄過,這一次,僧影的速度很慢,像是在刻意引導他,朝著藏經閣的方向飄去。
薛長合立刻合上小冊子,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這是他第一次在輪迴裡,留住不屬於自己的物品,冇有隨著輪迴重置消失,想必是那灰衣僧暗中相助。
他跟在僧影身後,一步步朝著藏經閣走去。藏經閣位於古寺西側,是一棟兩層的木樓,房門緊閉,門板上佈滿裂痕,貼著早已發黑的符咒,散發著淡淡的佛門氣息,卻又被濃重的陰氣覆蓋。
灰衣僧影停在藏經閣門前,緩緩轉過身,對著薛長合微微躬身,隨後身影漸漸淡化,消失在空氣中。
薛長合走到門前,伸手推開藏經閣的房門,房門應聲而開,一股濃重的黴味混合著檀香味撲麵而來,裡麵擺滿了書架,上麵放著密密麻麻的經書,大多已經泛黃破損,部分經書,書頁自動翻頁,卻冇有任何聲音,隻有紙張摩擦的細微動靜,在寂靜的藏經閣裡,顯得格外詭異。
他邁步走進藏經閣,目光掃過四周,發現正中央的供桌上,放著一串佛珠,佛珠通體漆黑,卻散發著微弱的金光,正是他上一次,在佛像前看到的佛珠,也是他現實中,妹妹求來給他護身的那一串。
佛珠怎麼會在這裡?
薛長合心頭一震,快步走過去,拿起佛珠,冰涼的觸感傳來,佛珠上的金光,瞬間湧入他的體內,驅散了幾分周身的陰冷,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握著佛珠,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應,彷彿這串佛珠,就是他在這場輪迴裡,唯一的依仗。
就在他握著佛珠的瞬間,藏經閣的窗戶,突然“砰”的一聲自動關上,濃稠的黑霧從門縫、窗縫裡湧入,整個藏經閣,瞬間變得漆黑一片,血月的光,再也照不進來。
耳邊,終於響起了除了他之外的聲音——
細碎的誦經聲,晦澀難懂,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無儘的悲涼與絕望,在藏經閣裡迴盪。
薛長合握緊佛珠,背靠著供桌,警惕地看著四周,他知道,自己已經觸碰到了這場輪迴的核心,而真正的危險,纔剛剛開始。
他不再是那個盲目求生的闖入者,他手裡有寺誌,有佛珠,有灰衣僧的指引,他必須在這場永無止境的輪迴裡,找到玄寂惡靈的弱點,毀掉邪陣,打破血月詛咒,否則,他將和那些僧人一樣,永遠被困在這座古寺裡,重複著無儘的死亡與絕望,直到魂飛魄散。
血月依舊高懸,寂靜依舊籠罩天地,輪迴的齒輪,還在緩緩轉動,而薛長合的輪迴求生之路,才真正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