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潮聲公寓1
冰冷的空間裡，白辭數著倒計時的數字最終歸零，熟悉的眩暈感便毫無預兆地襲來。
這次的眩暈感短暫而溫和，彷彿隻是閉眼眨眼的瞬間，耳邊便傳來了規律的引擎轟鳴與輪胎碾過路麵的摩擦聲。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汽油味與舊皮革的黴味，混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消毒水氣息，白辭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斑駁泛黃的車頂，以及兩側排列整齊的深藍色座椅。
毫無疑問，她正坐在一輛顛簸的公交車上。
窗外的景象模糊不清，隻能看到成片飛速倒退的灰暗樹影，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
白辭迅速掃了一眼車廂，這輛公交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車身內壁的油漆大麵積剝落，露出底下鏽蝕的金屬，前方的擋風玻璃後，司機的背影僵硬，給人一種塑料假人的感覺。
車廂裡總共隻有五個乘客，加上她自己，分散坐在最後兩排的位置上。
白辭坐在左邊靠窗的位置，她的旁邊是個年輕女孩。
年輕女孩紮著高馬尾，看模樣不過二十歲左右，應該是個大學生。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
女孩的頭微微低著，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肩膀微微緊繃，渾身都透著一股怯懦的氣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引起別人的注意。
坐在白辭前麵的女人穿著一件剪裁簡潔的黑色皮衣，黑色的長發披在肩頭，發尾剛好垂到肩胛骨的位置，她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時不時地快速瞟向四周，又強行收回。
皮衣女人旁邊，是個留著寸頭的小夥，穿著一件印著動漫圖案的連帽衫，與白辭旁邊女孩的沉默截然不同，他正探頭探腦地打量著車廂，嘴裡還小聲嘀咕著什麼，眼神裡滿是興奮與緊張交織的情緒，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顯得坐立不安。
寸頭小夥隔著過道的旁邊，是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格子襯衫，臉上帶著幾分風霜，眼神卻很沉穩，隻是靠在椅背上，平靜地觀察著車廂裡的每一個人，周身透著一股可靠的氣場。
白辭剛將幾人的模樣記在心裡，其中皮衣女人和中年男人明顯是老手的模樣，女大明確是個新手，寸頭小夥不好分辨，但白辭直覺他應該也是新手。
寸頭小夥就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點少年人的清亮，又有點咋咋呼呼的：“哎，你們……也是突然出現在這兒的嗎？我記得我前一秒還在過馬路，下一秒就坐這兒了，這是啥情況啊？被外星人抓了嗎？”
他的話剛說完，女大身體明顯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喉嚨裡發出細若蚊吶的嗚咽聲，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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