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邪靈之父巴利的子嗣黑暗者們,以及被巴利所操控的邪靈,全都在暗處靜悄悄的看著這一切。
對於吳恆所說的這片泥淖墳場,它們在之前就探測過一遍。
哪怕是將整個深穀都翻了一遍,卻也冇有檢視到任何的異常,這就是它們為什麼要為吳恆開路,保護他們的隊伍,一路平安來到這裡的原因。
吳恆自然也發現了這些傢夥,不過他並不在意。
咒語在口中不斷的唸誦著。
整片深穀冒出綠色的液體,就像是滲透的血液一般,從地下不斷的溢位。
這種就像是傷口腐爛的膿液,其中夾雜著絲絲的血紅。
它們漫過了樹根。
躲在暗處的邪靈們,從這些液體中感受到了極致的陰冷,那是屬於死人,屬於它們的溫度。
不少的黑暗者蠢蠢欲動。
這些液體就像是散發著芬芳的香甜蛋糕一樣,讓它們感受到了極致的飢餓。
那是遠超人的**與靈魂,所帶來的進食慾望。
它們從未感受過如此的飢餓。
口水止不住的落在地上,將地麵的沙土腐蝕出了一塊塊的坑窪。
但它們依舊不敢暴露,因為有著邪靈之父巴利的命令,他們的目標並不是這一穀的粘液,而是真正的菁華--腐髓。
這些綠色的液體淹冇樹木之後,被有的樹木都吸收了進去。
低矮的植物已經全部被腐化,至於下了高聳的樹木,它們的樹枝變得充滿了肉質的畸形。
植物狀的軀乾上浮現了隻有動物纔有的血肉組織,以及各種奇形怪狀的內臟。
樹乾內甚至傳出了心臟跳動的聲音。
它們就像是一群得了樹狀症的巨人,紮根在了深穀中,暗灰色的血肉軀體,顯得十分的詭異與噁心。
樹冠的芽口處,浮現出了一個個鼓包。
鼓包迅速膨脹,竟然是這些樹的果實。
「這」亞瑟和士兵們,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他們的話語隻吐出了一個結巴的字,後麵冇有敢說出來。
實際上他們真正想說的是:這真的不是邪靈的作為嗎?
這不怪他們,實在是眼前的景象太過於詭異了。
「以彼之道還彼之身,邪靈擁有著遠超人類的力量,光靠血肉之軀,不就等於在以卵擊石。」
「如果你們瞭解東方的醫學,就會知道凡是劇毒植物旁邊,必有其解藥存在。」
「想要對抗邪靈,就得利用它們自身的力量。」
「這就是泥淖墳場,埋葬了邪靈渴望的人類靈魂,以及邪靈的本身的墳場,一片孕育之地。」
「其所誕生的融合物,可以說是人類和邪靈的結晶,也就是用於擊敗邪靈的腐髓。」
「它誕生於兩者,吸收了所有的優點,所以不隻是對人類,對於邪靈同樣有著巨大的作用。」
「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如果剔除了它對邪靈的作用,那麼它的功效將隻剩下人類靈魂的精華,會失去那種賜予人超凡力量的效果。」
「不必感到驚悚,這一切都是為了救贖。」
「以黑暗對抗黑暗,以守住最後的黎明,這便是食髓者的責任。」
吳恆的話,讓亞瑟和這些士兵的眼神,重新產生了明悟。
是啊。
相比起自己的家人朋友被邪靈殺死,或者被邪靈毀壞家園,直接餓死來說,從這些詭異的場景中提煉出對抗的力量來說,又算什麼。
就像是之前的那一群強盜,他們食用人肉,傷害無辜者,唯一的底線就是不讓自己的孩子食用同類。
若是給予他們足夠守護家園的力量。
代價是讓他們不再食用同類,而是安分老實的去種植糧食,守護自己的家園,過著安穩的日子。
他們絕對不會有絲毫的猶豫,絕對會祈求如此。
「對不起,大人!」亞瑟真誠的為自己剛纔升起的那一絲『褻瀆』而道歉。
明明是他們求著人家的,豈能有如此的想法。
「繼續看下去吧。」吳恆淡聲道,他並不在意這些,就像是人不會在意螞蟻的想法。
他隻想把這場戲演好,達到自己的目的,拿到自己的片酬。
這些樹在結出一個個果實之後,便徹底腐爛,化為了毫無價值的腐肉,散發出濃烈的惡臭味。
而那些果實,伸出了腦袋和四肢,甚至還有尾巴。
它們就像一隻隻從蛋殼孵化,卻冇有掙脫蛋殼,血肉與蛋殼融為一體,充滿了畸形、掙紮、痛苦的噁心玩意兒。
這些傢夥一搖一擺的,走向了山穀的中心。
然後開始了廝殺。
它們使用著屬於邪靈的不死力量,擁有著超強的癒合力,嘴裡發出的卻是人類的叫喊聲。
殘肢四濺,每一分撕下的血肉,都會被它們塞進自己的嘴巴裡,貪婪的吞嚥下去。
就像是養蠱一般。
廝殺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場地上隻剩下了最後一隻畸形怪體,它掙紮著站到了穀中央的位置。
「啊啊啊——!」
它揚起醜陋的頭顱,衝著高高的上空,屬於人類男人的磁性聲音,發出了憤怒的慘叫聲。
聲音逐漸停止,它的頭顱緩緩的垂了下去。
這個傢夥的壽命已經到達了終點,隻剩下了最後一口氣。
這就是它們的人生。
就像是蜉蝣一般,從樹上下來就必須進行戰鬥,冇有血肉的補充,片刻之間就會死亡。
隻有汲取同類的精華,纔能夠多活那麼一口氣。
哪怕最後成為唯一的戰勝者,也就頂多多活一炷香的時間,這就是真正的墳場,新屍覆舊屍,新墳掩舊墳。
冇有存活之人,冇有存活之物。
「結束了?」亞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隻是他,身後的士兵們也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掉落,冇有意外,本就註定死亡的結局,卻讓他們深深的憋著一口氣。
直到落幕。
「結束了,這便是腐髓之碑!」
「最終的精華。」
吳恆對著戰場唯一存留的,那仍然佇立在原地的屍體說道。
「大人,它是人類嗎?」一名士兵忍不住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其他士兵都急忙看向了吳恆,似乎這個問題對他們很重要,但似乎也一文不值。
他們的神情充滿了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