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像師大蟲的腦袋,如同熟透後垂掛在枝頭的柿子一般懸在身體後背,扯出半尺長的肉絲,來回擺動著。
連線著下頜的觸手還想繼續纏繞攻擊,被李妍一把扯斷,扔在了地上。
觸手上麵的神經叢還未死亡,仍在蠕動著,就像斷掉的壁虎尾巴。
老燈這會潛伏在東麵的一處高坡上。
他趴在亂草叢裡,通過高倍望遠鏡,觀察著對戰情況。
並且通過鏡頭的電子連線裝置,同時給吳恒轉播著畫麵。
從這個位置觀察整個送煞儀式隊伍,基本一覽無餘。
老燈甚至發現在他右邊400米左右的地方,還有一個灣警也抱在樹上,同樣在盯梢。
他此刻潛伏在這裡,悄悄欣賞著敵對在打死打活,這讓他有種快感。
這種感覺,比直接打死敵人更快樂!
他伸手撥了撥貼在望遠鏡上被風吹的捲成一團的符咒。
這符咒在他的衣服內還放著一遝。
既然這個世界的符咒對此間凶煞有著些許作用,吳恒除了自己購買了不少,也讓老燈和小羊去購買了些。
稍微有點用,總比冇有強。
作用小,那就用量解決。
吳恒所在酒店的房間內,也已經貼滿了一圈符咒,他正在研究老燈傳送過來的畫麵。
這個攝影師變身後的怪物,讓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吳恒微微思索,回憶了起來。
這人似乎和一部名叫血族的劇集裡麵的怪物一模一樣,那同樣的外形與觸手。
這種怪物的本體是一條蟲子,人體隻是軀殼。
被占據人體內,會生出無數條白蟲,但隻有一條血蟲是核心,血蟲被殺,纔會徹底死亡,而且畏懼紫外線。
畫麵裡,攝影師大蟲的屍體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吳恒不太相信,此人會這麼簡單的死亡。
主持人燕子此時已經畫好了人皮符咒。
他咬破舌間,一口血霧從嘴裡噴出,剛刻寫好的咒文,被這口鮮血噴的徹底模糊,化為一片血色。
範圍外的血霧散落在地上,將地麵的雜草噴灑的晶瑩剔透,想必明天的長勢會更好。
符咒被噴了這一口血後,似乎活了過來。
它像是小孩在尋找父母一般。
‘頂端’扭動著,向四周望瞭望,彷彿發現了目標,向李妍撲了過去。
它瞬間貼在了李妍的身上,如同一塊燒紅的煤炭被丟進了冰塊裡,被貼住的李妍煞身發出一陣呲拉聲。
接著符咒便深陷進了她的身體裡麵,李妍發出痛苦的哀嚎聲,身體在肉眼可見的變淡。
這現場製作的血符咒,對李妍造成了巨大傷害。
不過燕子的臉色也蒼白如紙,容顏瞬間蒼老了二十歲,明顯損耗巨大。
但燕子還是低估了這個世界凶煞的厲害。
李妍可是有智慧的,似乎也在想辦法。
她看到了大蟲的屍體,於是飛了過去,似乎想通過附身的方式,來摘除掉體內的符咒。
就在李妍撲過去的刹那,已經變成屍體的大蟲卻猛的翻滾了一圈兒。
但似乎由於翻滾的過程中,太過於用力。
耷拉在脖子上,僅剩下一絲肉鬚子牽扯的頭顱,竟被甩的脫落了出去,沿著草地滾了十幾圈。
隻剩下一個無頭軀體在繼續閃躲著。
李妍的速度極快,無頭大蟲閃躲不及,被她成功追上。
她本想附體,結果卻從大蟲的身體上,徑直穿了過去。
似乎這血符咒影響了她的附體能力。
李妍穿過大蟲的軀體之後,符咒的力量貌似也傳到了大蟲的身上。
他的身體如同巧克力被加熱一般融化,流淌在地上,冒著白泡,發出縷縷白煙。
地上的小草還未來得及品嚐這天賜的肥沃,就被腐化的乾枯殆儘,造成了一塊兩平米大小的焦黑死地。
李妍看到附身無效,凶煞的戾性被徹底激發。
燕子此時雙腿不由自主的打顫,彎腰用手捶著胸口,不停喘氣,似乎呼吸困難。
李妍再次撲了過來。
燕子也知道自己符咒的厲害。
他費力倒退的同時,右手蘸著血液,在自己身上連續刻畫著晦澀咒文。
但是時間已來不及!
李妍已經撲到了燕子身上,卻冇有穿過燕子的身體,也冇有附體成功。
但她僅剩的左手,猛地一掏,便將燕子的心臟輕而易舉的摘了出來。
五指發力,心臟被捏成碎末,四濺出一灘醬水,流淌在了地麵上。
地上的小草終於迎來了真正的甘霖,伴隨著微風,在夜色裡微微晃動著,似乎在表達自己的欣喜。
“啊啊啊——!”
李妍痛苦的嘶喊,她雖然殺燕子,血符咒的力量卻依舊存在,她的身體仍然在消散。
似乎在發泄,她不停地抓撓著已經死亡的燕子,彷彿擔憂對方也如同大蟲一般裝死。
燕子被開膛刨肚,一堆汙穢在地上流淌成一大堆。
這次彆說那簇野草了,旁邊的大樹也得說一聲感謝。前麵的揮灑的那點雞肋它不在乎,但是這個,太多了
此時的李妍已無法再保持人形,就像融化的雪糕,在快速消散。
直到燕子被徹底掏空,李妍也完全消散。
遊蕩在人間十幾年的凶煞,就這般與兩個守塔人同歸於儘。
潛伏在遠處觀察的灣警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全都嚇得瑟瑟發抖。
“這到底是什麼呀!”
“這都是些什麼東西啊!”
“要上麼?”
“上你*個頭啊?”
不知誰問了句,旁邊的人齊聲罵到。
眾人回頭想要詢問身邊人了不瞭解內情,這怎麼抓毒就變成抓煞了,卻冇人敢先開口,彷彿怕引來天大的麻煩。
這嚇了他一跳。
“隊長不會被煞到了吧!”
“糟糕!”他右摸向腰間的槍,顫顫巍巍的回頭看去。
卻發現隊長的右手不停地在胸口畫著十字架。
知道畫十字架,總不會是中煞吧,冇想到隊長信的耶穌啊!
隊長嘴裡的碎碎念,他仔細傾耳聽了下,臉色卻變得古怪起來。
因為隊長唸叨的是:阿彌陀佛!
這能有用麼,算了,冇被煞到就好!
“有殺氣!”
隊長此刻卻慌忙扭頭,觀察四周。
卻發現除了隊員二牛在崇拜的望著自己外,並冇有其他情況。
他懷疑自己是驚嚇過度,神情太緊張,產生的幻感。
看到二牛被嚇的都摸了槍套,他內心暗笑。
年輕人還是缺乏經驗,得多曆練,遇事得找到正確的解決辦法才行,麵對這種非人玩意,很明顯槍是冇用的!
然後他微微挺了挺僵硬的身體,撐起了形象,向蔡總隊請示了下一步行動方案。
在另一邊的蔡總隊,也緊緊的攥著拳頭,手臂在顫抖。濃眉大眼的他在衡量了片刻之後,發出了命令:收隊!
這種明顯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玩意,他實在不想自己手下用生命去試探,要試探也得有所瞭解,做好措施。
“平時查查℃販已經夠危險了,這種怪玩意又冇有販℃,撕人像是撕扯塑料袋似的,真冇必要去白送!”
隻是想到回去後要寫的案情報告,他就感覺一陣頭疼,這次要不是他親自帶隊就好了。
這該怎麼寫啊?
“怪物大戰凶煞,三方同歸於儘?”
這凶案要是以這麼個結論去公開登報,怕是他的職務也就到頭了。
然後他轉頭瞅了眼坐在旁邊的四隊長,充滿深意的拍了拍四隊長的肩膀。
四隊長看到總隊在安慰他,感動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冇事。
蔡總隊舒了一口氣,他果然冇看錯人。
車輛緩緩後退,沿著鎮外的公路消失。
*
*
趴在坡上的老燈,看著幾百米外的警員陸續撤離,他的神色有些著急,從懷裡掏出,套著手機殼偽裝好的聯絡器。
“醫生,兩個守塔人和凶煞同歸於儘了,不知道這個煞是不是鬼師父啊,他們不會臨死前把劇情任務完成了吧!”
“應該冇有,這明顯主線還未結束,可能還有後續劇情,繼續原地觀察。”吳恒心裡衡量了一下話語,回覆了老燈。
老燈聞言重新趴在地上,和周圍的陰影融成一片。
此時的鎮外荒地,恢複了淩晨1點應有的寂靜。
凶煞李妍消散的地方。
樹葉的倒影灑在地上,沙沙作響,蟲豸在樹葉下放鬆了警惕,開始嗦嗦的爬動。
枯葉下的蜈蚣,咬住了一隻鼠婦蟲,正準備飽餐一頓。
地表卻傳來了震動。
根據它的經驗,這種動靜絕對是一個龐然大物,它猶豫了一下,鬆開到嘴的食物,鑽進了地縫裡。
受傷的鼠婦蟲急忙緊縮成一團,彷彿這樣就會堅若磐石。
片刻後,一道遮天般的腳影,無情的踐踏下來,腳影主人毫無所覺的便將鼠婦蟲爆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