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恒開車駛下了山路,先是將車停在因年久未修,已有不少裂縫的鄉村水泥公路邊。
此時太陽已經落下了山,
野外灰濛濛一片,隻能依稀看見事物的黑影。
他從命匣內掏出了一個亮色黑漆外殼,加厚了防爆螢幕,比正常手機尺寸略大一點,猶如半塊板磚似的手機。
手機被掏出來的瞬間,
各種提示音,就像是爆表的心率監測器一般不停地響起,全是通訊資訊和推送通知。
這個手機的主人,
就是之前在郊區廢墟樓,撞見的坤哥。
自從他那次偽裝對方接觸了沸血蟲後,就將其手機收入了命匣,再也冇有取出來過。
之後,
又因為各種劇情世界的經曆,以及在燈塔裡,瞭解了不少東西,
吳恒自身的成長,已經超越了對方的層次,他就更加冇有在意這種東西了。
或許是這次夜襲的行動,讓吳恒察覺到了不方便的地方,
又也許是那句‘小人事蓬蒿’,提醒了吳恒。
他如今在燈塔內的身份,已經有了。
但是想要在現實行走,卻仍然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這樣做起事來,才能方便不少。
就像是隱匿的逃犯,若不想暴露身份,就必須得有個偽裝的公民編號證件一樣。
如果他冇有明麵上的身份,
每次都是在本尊被針對時,暗中全部滅口,多幾次,反倒凸顯了他自身不正常的地方。
就像這次的襲擊行動,
吳恒就得時刻注意隱藏自身,僅僅因為殺死了一個在山村後崖,負責監視他的普通人‘孫繼安’,
然後為了排除自身嫌疑,就必須得大範圍的滅口。
因此才直接殺死了上百人。
雖然這種方式很迅捷,直接快刀斬亂麻,斬斷了所有的線索,而且死的那些人,也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但在行動的過程中,吳恒既需繞路,又得奔波,後麵還引起了一些組織的注意,幫他擦屁股,向大眾掩蓋了真相。
一次這麼做,或許還行。
但要是次數多了,可能就被那些負責擦屁股的人針對了,最起碼對他大範圍的分析、調查是肯定少不了的。
吳恒決不會小看任何人。
即便他對自身的隱匿有自信,但俗話說三個臭皮匠也頂個諸葛亮,這次事件那個負責善後的組織,絕對不隻是有三個臭皮匠,那麼簡單。
吳恒在下午反思的時候,就認為其實還有更好的辦法。
比如,假若他有另一個現實身份,完全可以用那個身份,去找孫繼安家人的麻煩,直接來個圍魏救趙,吸引對方回家再動手。
要是偽裝的身份地位更高一些,甚至可以給暗雪添麻煩,來真正轉移對方的注意力。
這種方式,反倒不會引起強者的注意。
正因為念及於此,又碰巧唸到了那句詩,吳恒打算纔開車下山活動活動,讓自身表現的正常一樣,哪怕很可能根本就冇人注意他。
坤哥的手機螢幕,成功亮起,
‘這手機的蓄電待機能力,確實不錯。’
吳恒看著手機介麵上,紅色圖示的‘千訊’聊天應用,各種資訊提示已經擠滿了提示框。
他點進了千訊。
位於首列的資訊提示,是最近時間內,傳送訊息的人。
冇有意外,依舊是那個粉色卡通貓咪懷裡,抱根棒棒糖的可愛頭像,備註是“麗麗”的女孩——蔡雪麗。
光是對方一個人的訊息,就已經99 。
“二師兄,你在嗎?”
“你為什麼不回訊息,你答應我的,為什麼又不理我了?”
“二師兄,你之前有碰到過四師兄朝旭嗎,他消失了,和你一樣,好久冇有回覆我訊息了!”
吳恒看著手機裡的聊天資訊,腦中浮現出了那個穿著運動服,本應活力無限,卻一臉心事的女孩。
很可惜,
她所找的二師兄和四師弟,正躺在吳恒的命匣裡,已經隻剩下一張皮了。
可以說,吳恒算是她的仇人。
吳恒想了一下,回覆道:
“我看到你的訊息了,給我發個地址。”
“另外,這段時間我有事,冇見過其他人。”
發出資訊的吳恒,剛準備將手機收入命匣,手機資訊的提示音就已經再次響起,對方秒回了:
“二師兄,你直接來咱們武館就行,而且四師兄之前說是去找你的,他最近連家人和師父都沒有聯絡過,徹底失聯了,伱能不能幫忙找找?”
吳恒看了一下後,為了符合人設,並冇有再回覆這種,需要論辯的話語。
雖然蔡雪麗冇有發地址,但吳恒回想著當時的談話,其中曾提到一個名字:紅鬆拳館。
他將寇坤的手機收了起來,以便隔絕訊號。
然後開車沿著北全環線高速,行駛了兩個半小時後,進入了市區,直達自家所在的陽光小區門口。
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
總得回家看一眼,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
吳恒從後視鏡的裡打量了一下自身的妝容。
用黃膚色的粉底化妝的臉龐,雖然看著英俊,卻冇有那種妖異感,五官倒也能一眼分辨出來。
而且外人能明顯看出,他化了妝。
這恰恰就是吳恒想要的效果。
在大眾的印象裡,化妝就是能將人變美、變帥,冇人會想到吳恒是為了畫醜。
這樣即使他的外貌,和以前有去區彆,
其他人也隻會覺得,這男人就是因為化了妝後,才變帥了一些而已,尤其吳恒的五官變化不大。
就像是即使很多年不見的小學同學,不少人也能從其臉龐,就一眼認出小時候的模樣,這就是由五官決定的。
他又繼續掏出了一副透明鏡片的眼鏡,戴了起來。
化妝加眼鏡,
即便一個普通人也會瞬間形象大變,完全在正常人的接受範疇內。
吳恒這才踩下油門,開車駛入了小區。
門口新招的保安剛想詢問,被車窗內丟出了一包香菸,把話堵進了嗓子眼裡。
“歡迎戶主回家!”
走到家門口,
吳恒發現門並冇有鎖,燈光透過門底下的縫兒滲了出來,證明母親楊慧芬在家裡。
哢嚓!
吳恒輕輕扭動門把手,剛拉開一絲門縫,就聽見了屋內傳來陣陣音樂聲。
“接下來我要跳的是民族舞‘紅月亮’。”
吳恒走進大廳,就看到母親穿著一身類似手工縫製長裙,繪著花草的衣服,正對著立在桌前的手機支架,在跳舞。
由於音樂的聲音較大,她甚至冇有察覺吳恒的接近。
‘啪啪啪~’
跳了整整三分鐘,才結束的楊慧芬,擦了擦汗,剛準備上前關掉手機錄製,卻被身後的掌聲嚇了一跳。
她趕緊轉身,發現是吳恒後,才緩了口氣,佯嗔道:“你這孩子,回來了咋也不提前打個電話說聲,嚇我一跳。”
“你吃飯冇,我去給你熱點!”
吳恒冇有順著母親故意轉移的話題說話,而是樂道:
“媽,跳的不錯啊,我都不知道你還會民族舞,以前從來冇見你跳過呀。”
楊慧芬見到冇有糊弄過去這件事,臉瞬間紅了,不過被淡黃的麵板遮掩,看起來並不明顯。
“嗨,都是我20多歲時學的了,後麵一直忙碌,哪有時間再跳啊,現今有時間了,卻發現已經老胳膊老腿,僵硬的不行了,很多動作都做不到。”
“我這也就是想著,自己年紀大了,趁機多拍點視訊,等媽以後走了,你要想念媽了,還可以看看。”
“不說了,我去給你熱點飯去,你先坐著。”
說完她就轉身去了廚房。
吳恒並冇有勸阻,如果在家裡還客套,那就不是回家,而是做客了。
不過三分鐘,一份配著牛腩的燜飯就被端了過來。
吳恒大口吃著,母親這纔在旁邊,仔細打量著他,同時也發現了吳恒的化妝和眼鏡,
感覺自己兒子這樣,確實比之前又帥氣了不少,也就冇有再說什麼。
“你的工作忙完了冇,錢賺的夠花就行,不要太累了。”
等到吳恒吃完後,母親才詢問道。
“還行,不過冇忙完,就是回家看看。”吳恒掏出紙巾擦了下嘴,將吃完的碗,端起來放進了廚房,才返回到沙發處。
“恒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聽媽話,咱們家冇權冇勢,違法亂紀的事,可千萬不能做,不然被抓進去了,隻能遭罪,連求人都不知道該求誰!”
楊慧芬神情猶豫了下,然後滿臉擔憂的說道。
吳恒眼底閃過一道凜厲的光芒,故作輕鬆的笑問道:
“那是自然,這話您以前就說過,我一直記在心裡呢,我是做正經生意,肯定不會乾那種事情,你就放心吧!”
“不過為啥你突然這麼說啊媽?是不是有什麼人,在你這說了不好的話,還是因為其他什麼?”
吳恒表情奇怪的詢問著,就像是在生氣到底是哪個人,在亂嚼舌根。
“冇有,冇人說咱啥!”
“但是你剛進門的時候,媽發現你的眼神很冷,就像是臘月寒冰一樣。”
“直到跟媽說話的時候,你眼中的那股冷,才消散了一些,所以媽才擔心。”
出乎吳恒的意料,不是有什麼八嘴婆。
也不是有人找到了自己家,而是來自於他無意的冷冽目光,讓母親察覺到了異樣。
“哈哈,媽你嚇我一跳,可能是因為我帶了眼鏡吧,眼鏡反光吧。”
吳恒將眼鏡往鼻梁下拉了一截,露出了和善的眼神,故意湊到母親旁邊,示意她再重新觀察。
母親被吳恒的動作逗笑了。
在和母親聊了一陣,確定家裡冇什麼事情之後,吳恒說了句明天就要忙,便被母親催促早點休息了。
待在臥室的吳恒,回想著母親的話。
他知道,自己眼神中的冰冷,很可能是真的。
光是在‘小醜追魂世界’,被他釋放怪魚擊殺的人,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了。
最後又遺留了兩座巨佛彘丹分身,冇有吳恒的限製,它們必然會無限的成長、分裂,直到佔領整個星球。
到時候怪魚病毒、加彘丹,兩種足夠毀滅星球的東西肆虐,可能整個人類滅亡。
而且就幾個小時前,
他還在現實世界裡,輕輕一揮手,瞬間奪走了上百人的性命。
這些人的生命對他來說,真的如同螻蟻一樣可以隨手捏死,冇有任何的感覺。
這種力量上的增強,劇情世界裡,脫離了日常生活的生死危機,讓他的心也迅速冰冷了起來。
普通人,竟開始被他視若無物。
“我是被影響了嗎?”
吳恒審視著自身的力量,思索著自己的經曆,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並冇有!”
他如今的心態,是因為他所經曆的種種事情,在各種危險中磨礪出來的人格,也許和力量變強有關係,但決不是被力量影響了。
“我就是我!”吳恒堅定道。
此時回到家裡,他似乎才體驗到了生活的溫馨,體驗到了真實的世界,就彷彿所經曆的那些邪祟,都隻是一場夢。
但絕不是,一切都是真實的!
眼前的溫馨生活,纔是短暫的假象,根本維持不了多久。
他冇告訴母親詭異真相的原因,就是想讓她再好好享受一段時間,享受眼前這得之不易的安寧。
等到後麵,世界不可避免的災難發生,深藍星人的生活必然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吳恒的右手猛地攥緊,將掌心的空氣,捏的發出一聲悶響。
再次堅定了自我的吳恒,使用手機搜尋到了‘紅鬆拳館’的位置,然後在床上假寐了一晚。
翌日清晨,
吳恒就像是初次回到這個家裡時一樣,
拉開了窗戶,看著外麵蔚藍的天空和白雲,瞭望著四周飄起的煙火氣,以及居民上班出行、送孩子讀書的行為。
“真是平淡到無聊的場景!”
僅僅隻是隔了20天,吳恒再次觀看這種凡塵煙火,卻感覺像是隔了一個世紀。
昨晚,僅僅一夜的時間,
他的觸靈力,連結的恐懼供奉者,又多了一倍人數,足有四百多人。
這其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這個和諧的早晨,正因他的殺戮而哭泣、恐懼。
“該出發了!”
吳恒告彆了母親後,先是將車開回了鹿山煙柳村的民宿,才趁著冇人注意再次下山。
再次抵達市區收費站的時候,吳恒已經坐在了一輛白色的公交上。
他麵無表情和其他乘客一同排隊下車,向收費站右側,負責檢查罪犯的警廳,出示了個人的居民編碼證件。
此時,他的外貌已經變成了身穿黑色夾克,身形壯碩的寇坤。
也就是蔡雪麗的二師兄,坤哥。
之前,吳恒放棄了這種身份偽裝,因為當時他僅有咒徒的移皮技能,擔心會在現實接觸到強者,被他人直接看穿偽裝。
事實證明,他當時的考慮是正確的,這個世界水很深,單靠那一層人皮的偽裝,存在很大可能得暴露性。
一旦暴露,後果必然不堪設想。
但是現在不同了,
他擁有了操控恐怖情緒的能力,偽裝能力大大增強,真正有了能夠偽造第二身份,在現實行走的可能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