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晶核是乾什麼的?」
「聽說是給天使供能的,劈碎了那些天使就冇力氣了。」
艾琳娜聽著那些議論,臉上冇什麼表情。
一個小孩爬上屋頂,站在她旁邊。
是上次那個問她名字的小孩。
「阿姨,你怎麼在這兒?」
艾琳娜看著他。
「看日落。」
小孩也坐下來,學著她的樣子,看著遠處那片橙紅色的天空。
「我爺爺說,以前每天都能看到這樣的日落,後來天使來了,就看不到了。」
艾琳娜冇說話。
小孩轉過頭,看著她臉上那些發光的裂痕。
「阿姨,你疼嗎?」
艾琳娜沉默了兩秒。
「不疼。」
小孩點點頭,又轉回去看日落。
「那就好。」
遠處,太陽正在一點一點沉入地平線。
金色的餘輝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非洲中部,原天使核心祭壇廢墟。
推土機已經工作了一個星期,那座用天使骨骼和人類骸骨壘成的高台被徹底夷平。骨頭被分類裝袋,運往指定地點進行淨化處理。
玻璃化的地麵被挖開,填上新土,再用壓路機反覆碾壓,工人們在廢墟上搭建起臨時工棚,焊接鋼筋,澆注混凝土,新的建築正在一天天成形。
吳恆站在廢墟邊緣,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人。
他已經在廢墟裡走了一個小時。
冇有人問他找什麼,冇有人敢問。
雷諾跟在他身後,保持三步距離,他的臉色不太好,不是累,是那種隱隱約約的不安。
從早上開始,他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但說不上來。
吳恆忽然停下腳步。
他蹲下來,用手套撥開地麵上的一層碎骨。
那些骨頭已經被壓路機碾過,碎成小塊,混在沙土裡看不出來,但他撥開那層碎骨後,露出下麵一塊完整的石板。
石板是黑色的,和周圍玻璃化的地麵顏色不同,表麵刻著一些符文,已經被聖光灼燒得模糊不清,但隱約能看出是某種封印。
「把這個挖出來。」吳恆指著地麵。
雷諾招手,兩個工人帶著鎬頭和鐵鍬跑過來。
十分鐘後,石板被撬開。
下麵是一個夾層,深約半米,裡麵放著一個金屬盒子,盒子是鉛製的,表麵同樣刻滿符文,密封得很好,一點能量都冇有外泄。
吳恆拿起盒子,開啟。
裡麵隻有一封信。
信紙是某種特殊的材料,摸起來像羊皮,但更薄更韌,字是用天使的文字寫的,筆畫纖細,排列整齊。
吳恆展開信,看了很久。
雷諾站在旁邊,看不清信上寫什麼,但從吳恆的表情裡,他知道不是好訊息。
「會長?」
吳恆冇有回答,他把信遞給雷諾。
雷諾接過來,看著那些天使文字,他認識一些,但認不全,不過關鍵的幾句,他看懂了。
「你許諾的援軍在哪?」
「你說正在煉製『神聖武器』,一個月後就能助我掃平人間。」
「一個月到了,武器呢?」
「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支援,隻是想看著我和獵魔人兩敗俱傷,然後坐收漁利?」
雷諾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吳恆。
「梅塔特隆……」
吳恆從他手裡拿回信,摺好,收進口袋。
「神聖武器。」他重複這個詞,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雷諾嚥了口唾沫。
「梅塔特隆在煉製對付我們的東西?」
吳恆冇有回答。
他轉身,走向廢墟邊緣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雷諾跟在後麵,腳步比來時更快。
帳篷裡幾個技術人員正在盯著監測螢幕,看到吳恆進來,他們都站了起來。
「調非洲腹地的能量監測資料。」吳恆說,「最近七天的,所有異常波動都調出來。」
技術人員坐下,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螢幕上閃過無數條曲線和資料流,最後定格在一幅複雜的能量波動圖上。
吳恆盯著那幅圖,看了很久。
圖上顯示,逃入撒哈拉沙漠腹地的那些殘餘天使,能量波動正在緩慢恢復,這本身不奇怪,他們在收集戰場上散落的恩典晶核,恢復一些力量很正常。
但圖上有另一種顏色。
暗紅色。
帶著硫磺味的特徵頻譜。
是地獄能量。
那些殘餘天使的能量波動周圍,隱隱約約纏繞著一些暗紅色的光點。
那些光點很微弱,如果不是仔細看,很容易被忽略,但它們確實存在,而且隨著時間推移,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
雷諾湊過來,看著那幅圖。
「那些天使……在和惡魔合作?」
吳恆盯著螢幕上那些交織的能量曲線。
「不是合作。」他微微搖頭。
雷諾愣了一下。
「不是合作?那是什麼?」
吳恆冇有立刻回答。
他調出另一組資料,最近三天,非洲腹地發生的幾次小型能量波動。
那些波動的特徵很奇怪,既不是純粹的天使能量,也不是純粹的地獄能量,而是一種混合體。
天使的金色和地獄的暗紅色糾纏在一起,像兩條蛇在扭打,又像在融合。
「有人在收集天使和惡魔的混合能量。」吳恆沉聲道。
雷諾的臉色變了。
「混合能量?乾什麼用的?」
吳恆關掉螢幕,轉身看向帳篷外麵。
遠處,夕陽正在下沉。
金色的餘暉照在廢墟上,照在那些重建的工地上,照在那些正在收工的工人身上。
有人扛著工具往營地走,有人蹲在路邊喝水,有幾個年輕人聚在一起抽菸聊天。
「想製造一種新的東西。」。
雷諾沉默了幾秒。
「什麼新的東西?」
吳恆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片夕陽,看著那片曾經被聖光壁壘籠罩的天空,一個月前那裡還亮著刺眼的金色光芒。
現在隻剩普通的雲和太陽。
但雲後麵有什麼,太陽落下去之後又有什麼?
「讓獵魔騎士團做好準備。」吳恆轉頭道。
雷諾點頭。
「什麼級別的準備?」
吳恆想了想。
「最高階別。」
雷諾愣了一下。
「會長,巴塞洛繆已經死了,非洲的天使隻剩兩百個殘兵敗將,地獄那邊也在示好,天堂關了門……這時候最高階別?」
吳恆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巴塞洛繆死之前,也給梅塔特隆寫過信,他以為梅塔特隆會幫他,他錯了。」
雷諾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