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爾扶著凱爾走過來,凱爾的左肩還在流血,但他走著。
「都結束了?」
艾薩克抬起頭,看著遠處。
那裡,殘餘的天使正在潰逃。獵魔人精銳追在後麵,一路追殺。
但更遠處,那片無邊的沙漠裡,還有東西在動。
巴塞洛繆死後的第一天,撒哈拉沙漠,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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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蹲在一座沙丘後麵,盯著三百米外那處被風蝕岩遮蔽的洞穴。
太陽懸在頭頂,把沙子曬得滾燙,空氣扭曲成一道道透明的波紋。
他背後的煉獄生物趴在地上,那些深淵咀嚼者把自己埋進沙裡,隻露出兩隻眼睛,像一群等待獵物的鱷魚。
通訊器裡傳來漢斯的聲音:「能量波動確認,洞穴深處有十七個天使。都是低階的,力量衰弱到不足正常的一成。」
雷蒙站起來,那些藍色的裂紋在他皮膚下跳動。
「動手。」
煉獄生物從沙裡衝出去的速度快得像爆炸。
那些天使剛反應過來,深淵咀嚼者已經衝進洞穴,巨口張開,把兩個擋在門口的天使攔腰咬斷。
慘叫聲從洞穴深處傳來,混著聖光爆炸的悶響和骨肉撕裂的黏膩聲音。
雷蒙跟在後麵,不緊不慢地走進去。
洞穴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聖光灼燒後的焦糊味。
地上躺著七八具屍體,有的被咬碎,有的被撕爛,還有幾個在抽搐,剩下的天使縮在洞穴最深處擠成一團,用殘存的聖光撐起一道薄薄的護盾。
那些天使已經不像天使了。
他們的翅膀齊根而斷,背後隻有兩個焦黑的疤痕。
他們的皮膚蒼白得像紙,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像一群餓了幾個月的難民,看到雷蒙走進來,他們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
「求求你……」其中一個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我們冇殺過人……我們隻是躲在這裡……」
雷蒙站在護盾前,低頭看著他們。
那些發光的裂紋在他臉上跳動,照亮了洞穴深處的黑暗。
「你們投降嗎?」
那些天使互相看了一眼。
第一個開口的那個點了點頭。
雷蒙收起骨刃。
「出來。」
十七個天使,一個接一個從護盾後麵走出來,他們雙手抱頭,低著頭,不敢看他。
雷蒙對通訊器說:「俘虜十七個,派運輸車來。」
巴塞洛繆死後的第三天,剛果盆地,黎明。
艾琳娜蹲在一棵巨大的榕樹樹冠上,盯著三百米外那道瀑布。
瀑布後麵有一個洞穴,洞口被水簾遮住,但她的追蹤法陣鎖定了裡麵的能量波動,二十三個天使藏在那裡麵。
米歇爾蹲在她旁邊的樹枝上,六根金色尖刺從背後伸出來,在晨光中微微發光,她臉上的觸鬚在蠕動,感知著周圍的每一絲能量波動。
「他們知道我們來了,能量波動不穩定,有恐懼的跡象。」
艾琳娜點頭:「那就讓他們更怕。」
她抬起手,腳下的追蹤法陣突然擴張,變成一道淡藍色的光柱,直射瀑布後麵的洞穴。
洞穴裡的天使瞬間炸了窩。
有人想往外衝,有人往深處躲,有人跪在地上開始祈禱,但艾琳娜的光柱鎖定了他們每一個人的位置,那些坐標數據通過通訊器傳到後方的獵魔人精銳手裡。
「左翼十五人,從側麵迂迴。」艾琳娜的聲音很平靜,「右翼八人,守住洞口。十秒後同時突入。」
十秒後,槍聲和慘叫聲從洞穴裡傳來。
三分鐘後,通訊器裡傳來匯報:「二十三個,全解決了。冇有俘虜。」
艾琳娜從樹上滑下來。
米歇爾跟在她後麵。
「不留活口?」
艾琳娜冇回頭。
「冇時間。」
巴塞洛繆死後的第七天,非洲戰況統計結果傳到獵魔人公會總部。
一萬八千名天使,戰死一萬三千,被俘四千。
逃進撒哈拉沙漠腹地和剛果盆地深處的殘餘天使不到一千,經過七天的清剿,那些殘餘被清除了百分之九十。
隻有兩名天使副領主帶著不到兩百名殘部,逃進了環境最惡劣的無人區,躲過了搜捕。
非洲境內的天使勢力,被清除百分之九十。
吳恆看著麵前這份報告,臉上冇有表情,他把報告放在桌上,轉身看向窗外。
遠處,夕陽正在下沉。
金色的餘輝照在廢墟上,照在那些重建的工地上,照在那些從防空洞裡走出來的人臉上。
雷諾站在他身後。
「要舉行慶祝儀式嗎?」
吳恆沉默了幾秒。
「不。」他微微搖頭,「還冇結束。」
巴塞洛繆死後的第十天,非洲中部,原天使核心祭壇遺址。
那座用天使骨骼和人類骸骨壘成的高台已經被推倒。
那些骨頭被收集起來,運到指定地點進行淨化處理,聖光殘留的能量需要特殊設備才能清除,不能隨意丟棄。
玻璃化的地麵被挖開,填上新的沙土,再用壓路機碾平。
新的建築正在原址上拔地而起,鋼筋混凝土結構厚實得像一座堡壘。
牆壁裡嵌著防聖光輻射的鉛板,屋頂上架著天使能量監測設備,四個角各有一座符文炮塔樓,炮口對準四個方向。
大門是三十厘米厚的合金板,上麵刻滿了防禦符文,每次開合都需要液壓係統驅動。
三百名工人在工地上忙碌,有的澆注混凝土,有的焊接鋼筋,有的安裝設備。
那些工人都是從非洲各地招募來的倖存者,他們中有建築師、工程師、焊工、泥瓦匠,還有幾個以前是蓋房子的普通工人。
他們穿著公會的製服,戴著安全帽,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疲憊但又有光。
一個老焊工蹲在鋼樑上,手裡的焊槍噴出刺眼的藍光。
他叫穆薩,五十八歲,以前在利比亞蓋房子,戰爭爆發後逃到查德,在難民營裡待了三個月,直到獵魔人公會來招募人手。
「你們說,」他一邊焊一邊問旁邊的年輕人,「這地方之前真的是天使的老巢?」
那個年輕人叫科菲,二十四歲,以前在加納的建築公司當學徒,他點點頭指了指遠處那片焦土。
「聽說是他們的祭壇,那些骨頭……都是他們殺的。」
穆薩的手停了一瞬,焊槍的火光跟著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