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戰區，撒哈拉邊緣。
卡裡姆蹲在沙地上，盯著遠處那道淡金色的護盾。他背後的十二根蠍尾在緩緩擺動，末端的毒刺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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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坐在他旁邊，手指在地上畫著什麼，那是他計算的第三百二十七種進攻路線。
馬丁提供的畫麵在他腦子裡不斷重放，和地上的線條一一對應。
「三天後。」漢斯道。
卡裡姆點頭。
「三天後。」
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那是煉獄生物的聲音，從沙漠深處傳來。
卡裡姆站起來，那些蠍尾停止了擺動，全都指向護盾的方向。
「它們在等。」
漢斯也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等什麼？」
卡裡姆轉過頭，琥珀色的豎瞳看著他。
「等你算好。」
漢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早就算好了。」
三百公裡外，聖光壁壘邊緣。
三千多名平民擠在沙地上，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那個斷翅天使還站在那裡，擋在守衛麵前。
守衛的光刃抵在他胸口，刀尖刺破了皮膚，金色的血流出來。
「讓開。」守衛道。
斷翅天使冇動。
「我說讓開。」
他還是冇動。
守衛的眼裡閃過一絲殺意，他手腕用力，光刃向前推進，一道黑影從虛空中浮現，在守衛身後凝成實體。
白色的眼睛睜開。
刀刃劃過。
守衛的頭顱飛起來，身體還站在原地，過了兩秒才倒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斷翅天使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黑影，那是一個人形的東西，混身漆黑，像一團流動的墨水。
那東西的臉上，一隻白色的眼睛正看著他。
「你……」斷翅天使的聲音沙啞。
那個黑影冇有回答，他轉過身看著那些驚恐的平民。
「別怕。」他道，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忽遠忽近，「我來帶你們走。」
三天後。
非洲的天空，太陽緩緩升起。
金色的陽光照在撒哈拉沙漠上，照在那些等待的人群上，照在遠處那道越來越淡的聖光壁壘上。
壁壘東側，三個薄弱點同時開始閃爍，像風中殘燭。
艾薩克站在壁壘外五十公裡處，看著那道閃爍的光。
托馬斯站在他左邊，馬庫斯站在他右邊。
艾琳娜、米歇爾、凱爾、萊拉、卡裡姆、漢斯、馬丁，十個人，一字排開。
身後，十萬獵魔人精銳正在集結，黑壓壓的隊伍從地平線一直延伸到天邊。
漢斯的眼睛在跳動，那些數字快得看不清。
「三分鐘後，壁壘東側三個口子同時打開。」
「兩分鐘後，凱爾潛入，解救平民。」
「一分鐘後，我們從正麵突破。」
「零時，全線進攻。」
艾薩克抬起手，看著那些發光的裂紋，暗紅色的光芒在他皮膚下奔湧，像地底的熔岩。
「三分鐘。」他道。
托馬斯握緊匕首，那些鱗片沙沙作響。
馬庫斯張開嘴，露出那四顆匕首般的犬齒。
艾琳娜的冰晶頭髮開始飄動。
米歇爾背後的尖刺開始顫動。
萊拉手背上的眼睛全部睜開。
卡裡姆的蠍尾緩緩擺動。
漢斯眼裡的數字終於停止跳動。
馬丁的身體輪廓穩定在那箇中年男人的樣子。
十個人，十把刀，身後是十萬大軍，遠處那道淡金色的光正在熄滅。
淩晨四點十七分。
基地代號『沙丘』建在撒哈拉沙漠邊緣一座風蝕岩山背麵。
地上部分隻有幾間偽裝成勘探站的板房和一座鏽蝕的井架，地下卻挖出四層空間，可容納八百人作戰生活。
此刻基地裡六百三十七名獵魔人正在輪休，有人睡覺，有人擦槍，有人盯著監測螢幕。
艾薩克坐在第三層作戰室裡，麵前的咖啡已經涼透。
他來這個基地三天了，期間一直在等，等漢斯算好的時間，等那道護盾開始閃爍，等那個『零時』的到來。
托馬斯躺在旁邊的行軍床上，鱗片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他冇睡，隻是閉著眼睛，手裡的匕首在指間緩慢轉動。
「你說他們今晚會來嗎？」托馬斯忽然開口道。
艾薩克冇回答。
托馬斯睜開眼，看著他。
「我問你話呢。」
「不知道。」艾薩克道，「漢斯說不會，馬丁說可能會，兩個軍師，兩個答案。」
托馬斯翻了個身，那些鱗片和床板摩擦，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那信誰的？」
「信自己的刀。」
托馬斯聞言咧嘴笑了，那笑容在鱗片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
「這話我愛聽。」
淩晨四點二十三分，監測室的警報響了。
不是普通警報，是最高級別的紅色警報。
高能量反應的數量足有十個，速度極快，方向正北，距離三十公裡，預計七十秒鐘後抵達基地。
雷蒙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警報聲還在響。
他是狂戰騎士，和法係騎士艾拉一起駐守北部戰區。
他的身體和艾薩克他們一樣，被天使能量和煉獄金屬重塑過，皮膚是深灰色的，佈滿發光的裂紋，但那些裂紋比艾薩克細一些，顏色偏藍。
他的身高兩米三，比艾薩克矮一點，但更寬，像一堵移動的牆。
艾拉從隔壁房間衝出來，法袍還冇繫好，露出半邊肩膀，乳白色的皮膚表麵佈滿細密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在黑暗中發光。
「多少個？」雷蒙問道。
「十個。」監測員的聲音發抖，「能量讀數……比普通高階天使高三倍以上。」
雷蒙和艾拉對視了一眼。
強化天使，三十個裡麵的十個，衝他們來了。
「巴塞洛繆這是想先拔釘子。」艾拉冷聲道。
雷蒙握緊那把特製的煉獄骨刃。
骨刃是用深淵咀嚼者的脊椎骨打磨的，表麵刻滿符文和天使能量融合後變成暗紅色，刀身上那些發光的裂紋和他的皮膚一樣在脈動。
「拔得動嗎？」他問道。
艾拉看著他，那些金色紋路在她臉上跳動。
「試試就知道。」
地麵傳來第一聲爆炸時，雷蒙剛衝上第一層。
基地外圍的防線已經被突破。那些強化天使的速度太快，快得連監測屏都來不及反應。
他們從天而降，像十顆金色的隕石，砸進基地的防禦工事裡。聖光爆炸掀翻了五輛裝甲車，衝垮了兩道符文牆，近百名獵魔人在第一波攻擊中倒下。